侧寒笑道:“你可别这么不禁吓,跟咱们这位六殿下似的。”
顾喟说:“我是不禁吓!六殿下要是给弄死了,大不了我再另找法子离开这个地方;你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我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她伸出手指捏他的脸:“肉麻兮兮的!”
又说:“幸而六皇子没听见,他在你心里,就是个工具。”
“能给我当工具够好了。”顾喟说,“毕竟我也能切切实实帮他。不过,他这小孩子脾性实在讨厌,自己娘不在了,难不成还想着你承担他娘的责任?”
“吃醋啦?”
“都快去啃醋缸了!”他翻了翻眼睛说。
回到他们住的小屋子里,他一把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用他假想的啃醋缸的嘴巴啃她的脸,啃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他不笑,望着她的眼睛说:“你那疤,要不还是贴上吧。”
侧寒摸摸他的脸说:“贴给谁看?成王又不是没见过我的庐山真面目。再说,鱼鳔胶早就干掉了,这里没有黄花鱼,也熬不出新胶来。”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觊觎你。”他好似有些生气,又埋头到她胸怀里,“那么好看的小娘子,实在不放心……”
她又痒得笑起来:“哪里好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顾喟亲她的眼睛:“这里好看。”
亲她的鼻子:“这里好看。”
亲她的脸颊:“这里好看。”
亲她的耳朵:“这里好看。”
亲她的脖子:“这里好看。”
最后亲到她主腰上凸起的地方:“这里更好看。”
…………
“小赤佬!臭王八蛋!不要脸!不会说话就别说……”
顾喟确实不说话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光不等人,他掐指算着她离最后三个月还有多久,每一天都不敢浪费。而她的矫健与蓬勃,比哪个美人儿都更具魅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人好多时
朱立坤派去看情况的那个太监, 第二天果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少不得讯问一通,那太监哭哭啼啼说:“是瞧见瓦剌人了,全副武装的,好像在商量来攻城。幸而奴婢躲在山石后头,他们没发现奴婢,不然奴婢怕也回不来了。”
朱立坤有了昨儿顾喟一番话打底,压根就不信他,但少年郎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也多长了心眼,还反过来安抚了那太监几句,然后都让回报给了卫所指挥使吴宝驹。
成王在固原城外遇袭的事,吴宝驹不敢怠慢,立刻发急递给朝廷,也发急递给兵备道和总兵那里。
接下来戍卒冒雪巡边,倒并未发现有瓦剌人的影子,但也以此为借口,暂时停了与瓦剌的贸易。
这下着急的首先是顾鸣,他本已经好一阵不理顾喟了,现在又厚着脸皮、拎了一包好茶叶前来拜访,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兄弟,在忙?”
“忙。”顾喟爱理不理的,转身在火盆上熏衣服。
“嗐,这些家务事,你一个大男人还干?”顾鸣正欲说“叫你浑家做”,突然看见侧寒大着肚子、扶着腰过来给他倒茶,他的话在嘴里打了个滚,“要不要我新买的丫头里,分一个贴身照顾你们俩?”
顾喟纠结了一下,倒是侧寒说:“暂不必,前几天董小姐过来串门儿,见我身子不方便,说会搬过来陪陪我。我们俩熟悉,也好说说话、解解闷。”
顾鸣寒暄了几句,目光迫不及待转向顾喟,陪着笑说:“兄弟,成王被瓦剌人劫掠的事是不是真的啊?但是……不大可能啊。但现在搞得两边生意都做不成了!”
顾喟说:“这么大的风雪天,你也不会去跑生意了吧?”
顾鸣说:“现在是没跑生意,但朝廷一向喜欢矫枉过正,就怕一封关就是三年五载的——瓦剌那边缺物资也要疯了,我这里赚不到钱,日子也难过啊!兄弟,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倒也罢了,你在这里没有俸禄,却要一家子嚼用,还得上下打点,我可真为你愁!”
“不必为我愁。”顾喟淡淡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没什么担心的。”
见顾鸣神色尴尬,他才笑一笑又说:“堂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会子出了成王遇袭的事,甭管真的假的瓦剌人,朝廷都不可能让成王吃了亏就算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证明那劫掠成王的并不是瓦剌人。”顾喟道,“不过我是官府的人,和瓦剌人并无接触,也难以求证。”
顾鸣咬咬牙,才说:“等雪停了,我去想办法。”
顾喟这才笑笑道:“你只管放心去,其实吴指挥使也心里存疑,但不敢说。现在他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准备作战他责无旁贷,但心里还是虚的;一边是成王又闹腾得厉害,以危险为由拒绝去海原就藩,吴大人也是两头不落好。你要查清楚状况,也是大功一件,固原这些武将,其实一直私下里与外头是有贸易往来的,也好贴补家用。你得了吴指挥使的信任,将来有些事交由你去办,便利会更多。”
顾鸣喜上眉梢,刚刚知道是被利用,心里还有些不痛快,现在却觉得被利用也是顾喟给他的机会。
“多谢兄弟!这是你挑我机会!”
“这茶叶,再给我两包,我要打点用。”
“一句话的事。”顾鸣一口答应下来。
三包茶叶,一包自留,一包顾喟提溜着去了查师爷府上。
查师爷也在犯愁。
他这些年为吴宝驹办一些不宜为外人道的事,自己钱也挣了不少,年纪大了终归还是思念故乡的气候。
本来吴宝驹已经松了口同意他回家乡养老,但瓦剌侵袭的事情出来,固原城封了,可能还要备战,他作为钱粮师爷筹备军需是重中之重,也别想走了。而且要是真的打起仗,固原这种边陲地方,他全家都是有生命危险的,谁会愿意!
顾喟送来一包江南的好绿茶,两个人在屋子里热腾腾地泡了茶喝,心理上也拉近了不少。
查师爷叹息道:“别说吴指挥使,我也觉得瓦剌突然进犯的可能性不大。但朝廷一直严防死守着,听说了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这里真正都是当兵的人,没有人期待打仗的;但朝中其他人可不一定,一动兵马,国库虽亏,某些私人的腰包却会鼓。”
顾喟也陪他叹口气。
查师爷经这段时间,对顾喟的印象已经相当好了,左右瞧瞧无人,又压低声音说:“卫所里养兵,总少不了与瓦剌商人的往来,吴指挥使心知肚明的,只是他这身份话不好挑明。你是不是有个堂兄是拿户部商引做边关生意的?”
卫所只负责养兵,不负责打仗,打仗是朝廷委派的总兵的事。
在边陲地区条件艰苦,戍卒平日还要屯田,还要操练备战,苦不堪言;但因为朝廷鞭长莫及,长官的日子是很舒服、很散漫、很自由的,这不打仗的十几年时光,与瓦剌部私下里走私往来极多,赚得盆满钵满,另外还有空饷吃,还可以喊喊穷让朝廷多发些贴补的银子,边将个个腰囊鼓鼓,就仗着朝廷不知道内情罢了。
顾喟来了几个月,大致知道了这些套路,也知道为什么查师爷特别为吴宝驹所重用。
此刻,他职位虽低,也还不是吴宝驹核心圈层的人物,但只要有一双覆雨翻云手,也可以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顾喟立刻回复:“那我无论如何也要和我兄长说一说,让他雪停之后就冒险往瓦剌商人那里跑一趟。”
查师爷觉得他知趣,笑道:“顾经历果然是有格局的人。出入边境的手续,我都会知会吴指挥使,尽快办好办齐,不耽误事,也不耽误大家伙儿过年。”
顾喟道:“咱们那位成王……”
查师爷笑叹道:“想想小孩子也可怜,爹娘都不在了,自己孤零零地跟一群不熟的人到一个陌生地方,又遇到这样的生死大劫,换了我,我也不想再踏出城门半步了。反正成王自己不愿意走,我们也不可能把他架出城门去,王府的长史跟我们拿乔,我们就装糊涂。他们吃不消这位主子,横竖还是要我们去哄。”
果然,第二天朱立坤就在公馆里撒泼打滚,说“鬼地方连口好茶都喝不上!还教我出门喝西北风!”
王府长史哄了一天,隔天照旧闹腾,弄不住他,只能灰头土脸来找顾喟夫妇,兜头一个大揖:“顾经历,救个场子,按理呢,就藩的时日已经超过好几天了,这两天雪小了些,本该是往海原去了,但我们这位爷就是不肯。我寻思着他一向挺听顾经历你的话,能不能请你去劝劝王爷?”
顾喟一笑:“长史这是要送我的忤逆了——我一介犯官,何德何能让成王殿下听我的?我只有一包好茶叶,奉于殿下,其余的,实在帮不上忙了。”
“呃……王爷还想吃狮子头。”
顾喟帮侧寒拦住:“各位中贵人大概不知道做狮子头有多麻烦!瘦肉、肥肉都要手工切成绿豆、黄豆大小,再摔打上百下让肉出胶。我浑家已经那么大肚子了,切肉都弯不下腰,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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