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227页
    “不是这个意思。”顾喟把自己碗里的肉挑进侧寒碗里,“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才够,别净想着人家。你看看,我碗里的肉都比你的多,我又不是干苦力活的,就在行辕里看看文书,不累,也不饿。”


    看着她吃肉,才苦笑着:“其实,你也不该来跟我吃这样的苦。你身边有钱,哪怕买几个丫鬟或雇几个婆子,在京待到生完孩子,吃香的喝辣的都用不完。”


    侧寒嚼着肉,笑道:“我不觉得苦呀,挺有意思的,学了不少新的面食做法,这里羊肉又多又好,天天吃也吃不腻。只是……有点想念苏州经霜的塌棵菜和矮脚青,这个季节正是最甜润的时候。可惜这里是真长不出来呀。”


    “赶明儿我想法子弄点鱼来。”顾喟说,“这里水少,鱼也少,清水河那里或许还有些鲇鱼和泥鳅,就是冰结得厚,捕捞不容易。”


    “不用啦。”侧寒说,“我嘴巴不馋,吃什么都香。能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她越这么说,顾喟越觉得亏欠她。饭到最后突然想起什么,从招文袋里掏出两个鸡蛋递过去。


    “一人一个吧。”侧寒笑道,“顾经历也不至于吃不起鸡蛋。”


    又说:“嗳,你翻招文袋时,我还在期待,要是翻出来的是一份文书:查出来我爹爹正在哪个百户所服役——就好了。”


    顾喟面色一僵,急忙假笑着掩饰过去。


    侧寒又岂看不出来,心里也一阵失望,亦不愿被他看出来,低头剥鸡蛋壳,嘴上说:“五六千人呢,不急。”


    洗刷碗筷、拎水洗漱这些事,顾喟就不肯让她做了,自己吭哧吭哧忙活着,最后洗脚水给她倒好,还把她按在炕沿坐定:“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弯腰一点不方便,我来给你洗。”


    她的脚丫很干净,白白净净的,搓脚底时脚趾还会缩起来,“咯咯咯”笑着怕痒。


    “别动,剪个脚趾甲。”他把她的脚擦净,抱在怀里暖着,一个一个趾甲剪得圆圆的,磨得光光的。


    他得意地说:“我毕竟是学过伺候人的,怎么样,本事没废掉吧?”


    侧寒手撑着炕面儿,笑着说:“顾经历文能当探花,武能骑马舞剑,朝堂上能扳倒阁老,闺房里还能伺候浑家,真真是全才。”


    他抓着她的脚踝挠挠她的脚板心,见她笑得遏不住,仰倒在炕上,又赶忙停手,上前捏她的脸。


    侧寒打开他的手:“别闹,刚摸我脚的手,又来捏我的脸!”


    “你的脚又不脏。”他转而捏自己的脸,“我就不嫌弃。”


    挨她蹬了一脚,这才嬉皮笑脸离开,自己洗手擦身。然后钻进暖和的棉布被窝里,搂着浑家睡觉。


    “你说,我爹爹会不会不在固原了啊?”她被他裹着,心里想着他刚刚的犹豫和假笑。


    顾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含含混混的:“都有可能。”吻她的后脖子。


    “那会在哪儿呢?”


    最怕就是人早已不在了,只是留着个名字吃空饷。


    顾喟不敢说这个猜测,探手到她胸怀里,咂咂呜呜说:“我在这儿呢,你不许问其他男人的事……怎么感觉比之前饱满丰腴了?”


    她把他的手捉开丢出去:“别闹,我问我爹呢。”


    他不屈不挠换了个地方摸个不停,势要将她脑海中她爹爹的事驱开。她也确实给他折腾得不行,渐渐喘气道:“别闹,这不肚子里都开始踢我了……今儿怎么这么热?是不是炕里柴火加多了?”


    顾喟揭开上面一层棉被,只盖下面一层。覆身上来吻她,手打圈儿抚慰她肚子里的小胎儿,能感觉到肚皮的弹动,颇为有趣也颇为震撼。


    “柴火一样多,”他含糊说,“只是人心境不同了。阿侧,以前郎中说,前三个月不行,后三个月不行,是不是说中间四个月……是行的?”


    “哪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他的嘴唇到她耳垂边,舌尖滑过耳珠,引发她喉咙里逸出的动静。那幽微又让他爱不够的甜香带着被窝里的暖意丝丝溜溜的弥漫开,他深深在她脖子里吸了一口气,唇吻便又埋到锁骨里了。


    “热,就别穿太多。看你都出汗了。”顾喟理直气壮解开她寝衣的衣带,红主腰上的兰花刺绣宛如在风中一起一落的,花蕊摇曳,花瓣低垂,蜂蝶将至。


    他便也解脱寝衣:“我也好热。”又解她主腰的系带。


    “鸡蛋都归你吃了。我总要吃点别的。”说着荤话,口舌无一不坏,逗得她“吃吃”地笑,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脸都红了。


    他终于抬起头,闷得喘了一会儿,从上而下凝望她,从头发丝到肚子,怎么都看不够。但知道她还是害羞,而且老学究似的忸怩,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抓着她的手,从自己胸膛拂过,直到那因清瘦了些而愈发明显的腹部肌肉。他把她的手按在那里,垂头在她耳边问:“好不好?……”


    侧寒最后一点理智尚存,手掌心里是他跃动的滚烫的肌肉,心跳得飞快,脸热得脑子发懵,犹自说:“不行的吧……”


    这一丝犹豫被捕捉到了。


    他抓着她的脚,亦这样从他身上游走一边,脚心也热起来,脚趾蜷缩起来,又羞又好奇的体验。


    “好不好嘛?……”男人难得这样腻乎乎的声音,真叫人拒绝不得。加上那手在她小腿上抚动,轻柔得春风一样,掌心握剑的地方有点茧子,刮擦在皮肤上带来异样的战栗。


    只要她没拒绝,顾喟就认为是答应了。


    她现在不会在裤带上系复杂的花结,都是一拉就开的小蝴蝶结。小蝴蝶瘫落在一旁,她一寸一寸展露出来。


    “肚子!”这是最后的、唯一的警告了。


    他垂头吻吻他们的孩子,低声说:“晓得。我慢一点,轻一点,你不舒服了就踹我。”


    这里的火炕侧寒真不习惯。身体已经够热了,身下还加着温度。被窝披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掀着风,可风都是暖风。他伸手擦她脸上的汗,温柔地说:“看看我嘛。”


    她睁开眼,眼神很迷蒙,觉得他那双桃花眼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她舒展双臂,在被窝外感受一点点风凉,然后抱住他的脖子,指尖揉他后脖子上披散的头发。


    “阿凭,我从不后悔跟着你来……”


    “上苍……”这是多么美的情话。他无以为报,在最后的战栗中,他吻开她咬着的嘴唇,让她的呻唤和他的口腔共振。


    固原顶顶寒冷的夜,他们共赴顶顶火热的时刻。


    倦极而眠的前一刻,顾喟还在想:无论如何要访查到江名扬的消息,以报她的厚恩。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啊各位读者,这几天作者在调节作息晚上不敢熬夜,所以一旦白天事情多来不及写,第二天就会拖延发布的时间。今天就让他们两位和和美美一下,以飨读者,且作为作者的抱愧的补偿。


    第179章 有的险不冒


    顾喟几乎已经把固原卫的戍卒名单都查遍了,也没有找到“江名扬”这个名字。也问了好几个在固原待了比较久的小吏,也都表示没有听说过。


    现在查起来如大海捞针一般,仅仅兵部武选司有过江名扬领饷的记录,其他印迹都和消失了似的。


    眼见要过年了,顾喟也只能收摄心神,先准备各项事务。于公,戍卒都要放些恩赏,多不过几尺棉布、几斤小米和杂面、几块肉;于私,要安排人给从指挥使开始的层级官员家中服役,戍卒们亦是奴隶一般,给官员家打扫得一尘不染,越冬的酒肉是一筐一筐往官员家搬。还要替吴宝驹等人给皇帝写贺表、给上司写拍马屁的拜年信,向兵部汇报一年的边防和军屯情况。


    顾喟也是忙得团团转。


    那位查师爷果然对他阴阳怪气:“噢哟,顾经历真是辛苦了哈。以往这些文稿都是我们这些文书分头写,今年可以躲清闲了,顾经历不愧是探花郎,一个人抵我们十个。”


    顾喟不想得罪他,陪着笑说:“还是要和查师爷多学着点才是,什么探花不探花的,到这里就归吴指挥使管,也该听查师爷指教。”


    “谁敢指教你呢!”查师爷冷笑道,“我该回老家过年了,看指挥使大人也用不着我了。”


    “怎么会!钱粮人员上的事务,谁能比查师爷更清楚?”


    下值后,顾喟想了又想,回家取了一套好茶具,又听说查师爷很爱重夫人,于是觍着脸哄着侧寒拿出了一件金首饰,一总儿放在一个提盒里,摆上几件点心,亲自到查师爷门上拜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查师爷还是把他延请了进门。


    顾喟打开提盒:“查师爷,这是拙荆亲自做的几件苏式点心,吃着玩。”


    查师爷却不过,尝了一块荷花酥,点点头:“果然好味道。”家里的孩子立刻跑了来,拿着点心边吃边叫:“好好吃!酥得掉渣,甜甜香香的!”


    “拿回屋里吃,别出来现眼。”查师爷含着笑骂孩子,转头神色又多了几分颐和:“顾经历莫笑话,这淘气家伙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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