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112页
    她倒了热水放在他面前,嗔怪着:“那也是你活该。就喜欢动手动脚的,放哪里不该挨揍?”


    顾喟撑着头,语气恹恹的:“也就我忍了你了。我不在京的时候,又有谁能护着你?你要和六皇子也敢动手,我回来给你收尸都来不及吧?真是,实在叫人不能省心!”


    侧寒欲言又止,最后撇撇嘴道:“知道了,我会控制住不违逆六皇子的。”


    可顾喟又说:“万一他起了歹心,想非礼你,你又怎么办?也忍着?”


    侧寒委委屈屈说:“能怎么办呢?翠宝说我们女人家跟朵蒲公英似的,飘到哪儿在哪儿生根发芽。他是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吩咐一句我还敢违拗?不是你说他凶横无礼吗?那我只能认命了。”


    顾喟眼睛一瞪:“我与你已经签了婚书了!你不晓得从一而终的么?何况赌近盗、淫近杀,你不是近乎也把我陷到死局里了?”


    他想诱导她自己来求他带着她走。


    但她傻乎乎地手一摊、肩一耸:“那我可没办法了。”


    顾喟暗自咬牙,但还是忍住了急性子,还有几天才出发,尚可徐徐图之。


    他扶着头一脸痛苦:“越想头越痛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仿佛要晕倒,嘴里自语道:“糟了,今天还是骑马来的……不知还能不能骑马回去了。”


    侧寒终于道:“那你住下吧。”


    顾喟终于窃喜,仍皱眉道:“但我一个人,也怕半夜难受都找不到个人照顾着。”


    有点猜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话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侧寒说:“行吧,我也留下,毕竟呢,你人是我打的,对不对?”


    “对,你得担负起责任来。”


    侧寒说:“但是,我得把你手捆起来,不然,万一你又像刚刚似的好没廉耻,我可不能放心。”


    他似要说什么,侧寒道:“同意你就睡下;不同意,随你死哪儿去!”


    顾喟悻悻地想:总比这会子还回武曼容身边睡要好。


    点点头答应了。


    他再次解衣上床,乖乖伸出双手。


    侧寒拿过他道袍的绦带,翻覆看看:是光亮的蚕丝带,带尾带着玛瑙珠和流苏,编成平纹结。


    她捆过鱼、捆过鸡、捆过螃蟹、捆过酒坛子,还是第一次拿这样精致的带子捆人。


    试了两下,松了怕他挣脱,紧了那人就“嗳哟嗳哟”叫唤,好像快被勒死了似的。弄得她一头汗,才终于给绑上了。


    顾喟手不便,理所应当地等着她服侍他盖上被子,掖紧被角。


    这屋子小,摆不下两张床。顾喟又体贴地说:“虽然春季了,地气还是寒的,万不能着凉。床虽不宽,两个人还勉强挤得下。我反正捆着,你还怕什么呢?”


    她忖度了一会儿,捧了一床被子——是冬季的一床备用着的——在床上铺了一个新被窝。


    这床被子盖着有点厚,她肩膀和胳膊都伸出被子外,寝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只露出一小截。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旁边那人在呻唤。


    “怎么了?”


    “头好疼。”


    “怎么办呢?”


    “给我揉揉呀。你造的孽,不你来伺候呀。”发觉她要生气,顾喟又赶紧卖惨,“再说,我手捆着,也揉不到。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你睡吧,我熬一熬。”


    侧寒翻身背对着他睡。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在背后如魔音入脑,她实在烦到不行,再翻回来,没好气地问:“头哪儿疼?”


    他说:“你打的,你不记得吗?反正我觉得哪儿哪儿都疼,你这是谋杀亲夫的力道吧?”


    侧寒委实不记得打了他头几下,大概率只是捶他肩膀时顺带碰到了。此刻只能在他整个头上揉了一遍,揉完说:“你装的吧?在金陵时,还好歹有个包,现在平平整整的,连块凸起都没有。”


    顾喟说:“有个包,还是外伤;连凸起都没有,还那么疼,又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八成是内伤了。”


    即便知道是满嘴鬼话,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又没好气地揉了几下。见他终于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侧寒忙了一天给皇子做大菜,此刻实在累得不行,手都没收回,直接搭在他头上就睡着了。


    顾喟却并没有睡着,听见她的呼吸声渐趋平稳,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外头月色特别好,里面洒进来幽蓝的光,他想看到的都照得清清楚楚。


    手捆在前面,一道抬起来能抚到她的手,没反应又悄悄去摸她的脸,她熟睡中摆了摆头,他的指尖顺着她的眉头到鼻尖,再到嘴唇和下巴,挨着滑过去,见基本没什么反应了,又凑过去吻她的嘴唇,那样轻轻地一啄,与刚刚两人激烈的作战一般的亲吻又不一样了。


    她捆人确实没有经验。


    捆得不紧,还把双手捆在前面,只打了一个死结,还打在前方,却没料到丝线是滑的,他不打算要这条绦带了,用牙齿顺着丝络的方向撕扯几下,手再配合,死结就开了。


    顾喟揉了揉手腕,把绦带扔到一边。接下来她就是他掌中之雀,任他予取予求了。


    他不着急,噙着一丝笑看着枕边熟睡的人儿,端详了好一会儿,在脑海里盘算着应该先堵她的嘴,再捆她的手,再压住她的整个身子。


    再……


    他闭上眼开始回顾那春册上的画面,想得面红心跳,浑身发热。


    心里一遍遍预演是先解小衫,还是先解裤子;


    是先抚慰她的情绪让她不要挣扎得太痛苦,还是先一气呵成、直捣黄龙,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再哄哄得了手的小姑娘。


    想得正带劲儿,突然听见耳旁她一声嘤咛,警觉睁眼一看,大概是被子太厚太热,她手一挥,脚一蹬,把被子整个踢到了床下面。


    这下,这春山般起伏的身形整个儿落入他的眼帘,勾勒着月色,晕染着银光。他呼吸顿时一滞,眼睛直往下瞟,小腹里也顿时一股热气流窜全身,手也抖起来,四处瞎寻摸哪里有可以塞住她嘴的东西。只是一着急,心慌意乱,不仅摸不着适合的东西,反而闹出了动静。


    毕竟还是怕她醒过来喊人,顾喟屏息凝神,默默地又等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像要炸开,煎熬得汗都出来了。只能默默地叮嘱自己:譬如《<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中说的“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不能急,权当是锻炼自己的动心忍性,为了结果,没什么难受是不能忍的。


    而侧寒蹬了被子,过了一会儿毕竟还是觉得冷了,睡梦中过来扯他盖的这条被,且本能地往被窝里钻。


    顾喟看来,这简直是主动投怀送抱,手也顾不得去找堵她嘴的东西了,而是迎接般的把她搂进被窝,贴身抱着。


    她不舒服,扭了两下。贴得那样紧,每一下都扭在他的心窝上。那种黄河巨浪倾泻汹涌、而大坝将溃一般的感觉蓬勃而至,顾喟从未经历过,只觉得脑袋里在放烟花,呼吸都难以为继。


    急吼吼间早忘记了要堵嘴、捆手、压制等一系列动作,只是抱紧她,翻身跨上去。然后在她惊醒的瞬间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颤抖地说:“别说话,日后我就是乌龟王八——我认了。”


    想解她的腰带,偏又是死结,头上憋得都是汗也解不开,倒被她挣扎颠簸得愈发受不住,仅仅是隔着两个人的衣裳贴紧了她。


    黄河就决堤了。


    他愣在那里。


    心里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有一泻千里的适意,还有难以言说的窝囊,还有不敢见她那双怒目的羞愧,更有身为一个男人竟能如此草草的懊恼。


    不等侧寒骂他,他已经不言一声地下了床,抱着头闷坐在桌前,一脸的懊恼。


    此刻是他的影子被月光勾勒着,瑟缩在那里,高大的人蜷成一团,清冷得可怜。


    侧寒刚刚恨得要死,杀了他的心都有。但转头看到她的厚被子掉在地上,而她钻在他的被窝里,心里也大致明白了。


    花妈妈说过,男人有时候禽兽般的,不仅是说他们会毫无人性,也是说他们在情.欲上脑的时候就只剩本能而没有理智,跟春天的阿猫阿狗毫无区别,是真不能自控。


    与其就这条怪他不能信守承诺,不如说自己也是太轻信了,竟敢真信了他的鬼话,忘记了他的本能。


    她穿好衣服,尽量平静地说:“要不我出去另睡,要不你回去吧。”


    他亵衣湿得冷冰冰的,也只有回去才好洗换。所以半日才瓮瓮地在手臂间挤出一点声音:“我一会儿就回去。”


    她把他的衣服远远地丢给他,安慰了一句:“我不怪你了。”


    不料顾喟勃然而怒:“你怪我什么?你凭什么怪我?!”


    拾掇起衣物,一边走一边穿,胡乱穿好,气呼呼直冲出门。


    留下身后的姑娘只能眨巴着眼睛,莫名其妙。只等看不见他身影了,才叹了口气把屋子从里面闩住。


    顾喟也不好意思半夜回家。在外面骑马绕到一家客栈,胡乱排出一把铜钱,要了一间干净屋子,要了两爨筒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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