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线_Aash > 第67页
    “因为你好看啊,长大后你一定要嫁给我,知道了吗?”


    “啊,梁婉,你的睫毛好长啊。”


    “梁婉,你在画我吗?”


    “你这是画的谁?头发和眼睛怎么都是黑色的?”


    “哦,是哥哥啊。”纪寻不爽,“梁婉,我不是说了你只能画我吗?”


    纪寻的声音非常聒噪,发脾气的时候佣人们都不敢吱声。


    他一发火把画撕毁了,她哭起来,这时纪临出现了,背着手望着他们。


    “哥哥。”纪寻见了他喊道。


    “怎么把妹妹惹哭了?以后不许再欺负妹妹了,知道吗?”


    纪寻被训了一顿,耷拉着脑袋,领着她离开了。


    纪临弯下腰,把草地上被撕成几片的画捡起来,画上的他手里拿着书,嘴角大大地咧开微笑。


    他笑过吗?有对她笑过吗?


    纪临从小就不爱笑。


    从出生起他经历了最严格残酷的继承人教育,被当作政治机器培养,他在家族中跟谁都不亲近,幼年时堂兄弟们在草坪上踢球时,他一个人冷冰冰在阴影里看太阳。


    稍微长大一些,在夫人患病,父亲把情人暗中接进家后,他的笑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所以为什么她要这样画他呢?


    或者说,他在她的眼里是这样存在的吗?


    纪临开始对那个小家伙不理解,她小小的脑瓜里在想什么呢。


    随后的两年里,纪寻的生母开始夺权,作为情人公然登堂入室,纪先生与大夫人正式宣布分居,集团的权力斗争血腥冷酷,夫人患了重病一病不起,有一天父亲把他叫去。


    “去国外锻炼下吧。”这是要将他调离权力中心的意思。


    纪临看着这个辜负了母亲的,极其冷血无情的男人,点头说好。


    宅里的佣人们最是见风使舵,对他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恭敬了。


    大夫人家族式微,又罹患重病,所有人都以为要换一位新夫人,对他横眉冷对。


    纪临不动声色忍下了那些无孔不入的利刃与暗伤,同时他想如果连他的处境都如此艰难,那么一直在夹缝里长大的那个小家伙呢?


    一个领养的,无权无势,谁都可以对她甩脸色。


    实际上,她的处境更为糟糕,纪临发现,餐桌上有时端给她的牛奶都是冷的。


    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出于继承人的职责,纪临觉得应该去提醒佣人们注意,他来到后厨,门内佣人们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前聊天。


    他看到冰柜后躲着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她为了躲开纪寻藏到了这里。


    “一个收养的,陪着给纪寻小少爷玩的,而且还是个有病的,活不了几年。”


    他看到她攥起小手,听着众人们的奚落,咬着嘴唇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佣人们开始热议起宅邸的近况,“夫人已经病了,大少爷也被打发去留学了,大房这一家什么都拿不到。”


    “我看少爷那个脸天天阴森森的,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难怪老爷不喜欢他。”


    纪临默默听着,这些话在过去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这时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她攥住衣角,声音颤抖着,畏惧地对大人们说:“不要那么说纪临哥哥。”


    “纪临哥哥是很好的人。”


    佣人们表情恼羞成怒,她站在原地,哆哆嗦嗦,但眼神坚定。


    纪临开始有意无意去后山,他站在阴影中看她画画,在出国前的几天,他从树影中走出,她发现了他,看到他冰冷的脸有点怕他,但又忍不住好奇跟他靠近。


    “你画的什么?”他低下身问她。


    “画的是花。”


    “嗯,很漂亮。”纪临说。


    得到他的夸赞她很开心,脸上露出笑容,像宝石的眼睛圆圆闪闪的:“老师说女孩子都是漂亮的花。”


    纪临点头,觉得她跟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确实挺像的。


    “哥哥也很漂亮,哥哥是冰块,很凉但是非常漂亮。”


    “哥哥漂亮?”纪临挑眉望着她。


    她点头。


    “哥哥跟纪寻谁漂亮?”


    “哥哥漂亮。”


    纪临觉得这个孩子这么诚实未免有些不好。


    他指着花,问她画的是什么花。


    “是山茶花,白色的,像雪一样。”


    “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嗯嗯。”她开心地说,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纪临仔细观察了她雪白娇嫩的小脸,茶花确实跟她很像。


    “画的很好啊,将来想要做什么?”


    她更开心了,举着画笔很努力地说:“我的梦想是做画家。”


    “梦想么?”纪临皱起眉,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呀,哥哥的梦想是什么?”


    “哥哥没有梦想。”他说。


    纪临在国外的日子很难熬,纪寻的生母使用了某些手段,派人以将他从居住的纪家房产中赶了出去,纪临知道这其中也有父亲的授意,他的学费生活费已经断供很久了。


    有一段时间他住进了贫民窟里,每天夜里街巷里都是不眠的枪声与斗殴声,在那些昏暗的夜晚,他把书本里夹着的那副撕裂的画拼起来,上面的他手里拿着书,嘴角咧开大大的微笑。


    这就是他的样子吗?


    他不断回忆着那一点点暖意,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侵染,他总是会回想起那双眼睛。


    纯净清澈,不谙世事。


    她说她的梦想是做画家。


    纪临在国外撑过了几年寒冬,最后一年按照爱好选修了一门音乐课程,教授很欣赏他的才华,决定破格收他为徒。


    成为音乐家是纪临曾经梦寐以求的梦想。


    但那时他已决定回国。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梦想。


    回国宴上,他见到了已经长成少女的她。


    她站在纪寻身边,像一朵青涩茶花,文弱安静。


    她怯生生地对他喊大哥,眼神里全然是陌生。


    在席上,纪寻一直牵着她的手,给她剥虾挑鱼刺,两人青涩懵懂,默契亲密。


    纪临看着烛光点起来,蜡油滴落,盘中的奶油像泡沫一样在烛光中融化。


    他隔着跳动的火焰注视着他们,这一刻,时隔十几年后,那份意义不明开始顶撞他的心脏。


    纪临内心一直不喜欢这个弟弟,一个私生子,父亲喜爱情人,爱屋及乌偏爱他,纪宅里的所有人都宠溺他。


    一个被惯坏的小废物。


    无用且愚蠢。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每当纪寻黏在他身后要抱抱喊哥哥时,纪临总是嫌弃地这样想。


    他把弟弟抱起来,皱眉看着这个在他腿上长大的小东西,他还是个小婴儿时他忍着奶腥味给他擦干净嘴角黏糊糊的口水,再大点给他擦眼尾热乎乎的眼泪,一个男孩子怎么就这样爱哭,纪临觉得他不好。


    他年复一年强行忍受着弟弟的愚蠢,皱起眉把那些说他是杂种的小孩们都强行退学,想到未来父亲死后,他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做个没用的小废物。


    但望向烛火的这一刻,纪临否决了先前的想法,他从未觉得弟弟是如此碍眼。


    纪寻已经得到她了么?


    他沉默来到后山,在明亮的蓝色大海边,纪寻把毯子铺在草地上,让女孩躺在自己的胸膛上看书,微风轻拂,他们的身体躺在树荫下,长发在交抵的胸口柔滑流泻,慢慢的女孩陷入沉睡。


    他看到纪寻在她熟睡时偷吻,少年薄薄的嘴唇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


    他走过去,纪寻立刻有些慌张,见到他起身喊哥哥,纪临冷冷盯着弟弟,手腕上青筋隐隐暴起。


    这时她醒了。


    她见到他也很慌张,害怕地叫他大哥,问怎么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睡觉,容易被野狗咬。”纪临冷声提醒,特意看了纪寻一眼,扭头走了。


    她第一次来例假时十分混乱,她的身体孱弱,初潮来的比同龄人要晚一些,血迹洇湿裙子,纪寻以为她要死了,紧紧抱着她,两人一起抱头痛哭。


    他一直在看他们,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两个生命简单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毫无杂质,他们的眼泪落满身体,纯粹到没有目的。


    他莫名地涌起一种冲动,想要摧毁,想要加入。


    他不知道这是嫉妒。


    他冷眼旁观着他们,少年人的激情总是短暂的,他看到他们之间的裂隙一天天加深,纪寻把她收到的表白信亲手撕毁,为了她打架斗殴,在学校里没有人敢跟她说话交朋友,她越来越孤独,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恶劣。


    终于,纪寻殴打了世交好友家的小儿子,被迫出国避祸。


    出国前一夜,纪寻请求他帮忙看管好妹妹。


    “当然,那是我们的妹妹不是吗?”


    他看着愚蠢的笨蛋弟弟,他当然会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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