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声音决绝,她说自己不会再跟纪寻有往来。
“那你就更应该想好要待在哪里,他那样的小疯子,就算是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找到的。”
纪临口吻有些嫌弃,在他的语气里,弟弟仿佛是很轻贱的一种东西,像是一只闻着味儿疯狂找骨头的狗。
“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吧。”最后他建议道,示意车继续向前开。
他的余光扫到梁婉胸口,她的衬衣被泪水浸湿了,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有一层细闪的朦胧珠光。
纪临把西装外套脱下,露出身上修身的黑色<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他的白衬衫笔挺工整,领口的扣子扣到最顶端,肌肤捂得密不透风,修长紧致的手臂上戴着袖箍,肌肉线条在布料束缚下隐隐地美丽地鼓起。
他将外套柔软披在女孩身上,手臂支在她柔软腰侧,用手肘轻抵着,一路上两人沉默。
豪车静静行驶,穿过繁华市区,最后的景色梁婉越来越熟悉,她意识到这是去出租屋的路。
她说要下车,如果回家一定会被纪寻发现的。
纪临却说他并不打算把她放在那里。
沿途又经过几段山路,弯曲的蓝色沥青路上落叶枯黄,最后车辆停靠在幽静的孤儿院门前。
纪临只是抬抬手就把她抱了下来,就像他邀请她上车时那样——当时他没有在意她的微末挣扎,握住她光滑纤细的腰,轻轻一带将她抱上车,然后对她说要么待在车里,要么放她下去见纪寻,于是她一动不动了。
纪临抱着梁婉往前走,内心估算了下她的重量,她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跟着纪寻吃不好,也睡不好,纪寻人长得丑,料想做饭也不会好吃的。
孤儿院尘封已久的蓝色铁门被打开,纪临很绅士地把她放下来,梁婉脚尖落在青石砖地面上,望着院内高大的树木和草丛,感到一切都隐隐不同。
她发现绿色玻璃窗上不见了很多蜘蛛网,花坛里的蜗牛一家也搬走了,还有很多小鸟原住民,最熟悉的孤儿院眼下反而透着一点陌生的气息。
纪临带她上楼,走廊内很多房间都空着,但是每一间房都整洁如新,跟以往的冷寂萧条大相径庭。
他对她说这里已经重新装修。
见她不解,淡淡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会让你觉得安全。”
纪临知道人的心灵是很娇嫩的东西,那份天生的信任感被破坏后往往难以修补。
而她的心碎了。
纪临对于照顾失恋的女孩并不擅长,但他想,处在幼年时就熟悉的环境里,或许会带来一些安全感。
他让梁婉暂时住在这里。
“他不会找到你的。”他许诺说。
这里日夜都会安排保镖守卫,她可以安全地住在这里,不用担忧恐慌。
“可是,为什么...”梁婉皱起眉,有些说不出口。
“为什么帮你吗?”纪临垂眼看着她,眉眼依然冰冷,“名义上我还是你的哥哥不是吗?哥哥收留无家可归的妹妹不是很合理吗?”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对你存有某种目的...”
他的目光轻轻向下,缓缓俯下身,梁婉紧张地后退,肩上的外套掉在地上,他的手臂搁着布料轻轻擦过她的腰肢,把身后墙上的灯具开关打开了。
房间变得宽敞明亮,桌上备满了绚丽的颜料与雪白画纸,风一吹纸张轻轻响。
“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美院的老师这段时间会给你布置网课。”
然后他跟她说午安,把外套从地上优雅捡起,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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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纪临在集团召开会议。
董事们对他要收购美国那家研究所的方案很不赞成,尤其是旗下的那家心脏病理学实验室,其中的一些概念都是理论阶段,根本无法获得商业谋利。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目前看不出盈利空间的公司,纪临却给了它极高的估价。
董事们一致反对:“而且我们集团目前跟心脏病理学研究并无关联,也没有整合医疗网络。”
但纪临坚持要将这桩并购案促成,他将此视为重中之重,下令董事会全体重点监视,但即便如此,研究所的首轮谈判客户依然选择了美国本土的红石资本。
为表诚意,纪临决定将与研究所的初次谈判地点定在美国华尔街,届时他会亲自前往。
此言一出董事们更加强烈反对。
“您很清楚,我们跟华尔街的关系并不融洽。”
这几年纪临掌权后,集团呈侵略性扩张,兼并了很多美国本土巨头公司,在华尔街树敌无数。
他们都认为掌权人亲身去大洋彼岸谈判太危险了。
“周家的飞机就是在飞往美国的途中失事的。”他们隐晦提醒道。
那架飞机失事的原因至今没有查明。
但纪临态度强势,去意已决。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晚,纪临收到助理汇报,梁婉下午又偷跑了两次,均被保镖发现后制止了。
他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号已经被她拉黑了。
纪临脸色铁青,一路上都在揉太阳穴,小姑娘总是这样不声不吭的,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东西。
“她下午哭了吗?”
助理点点头。
纪临不明白为了纪寻那样的小混蛋,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只是失恋了而已,而且是踹掉弟弟那个人渣。
纪临不想看到她哭,现在她难道不应该更清醒些吗。
纪临阴着脸深夜到访了孤儿院。
“梁婉,作业画完了吗?”他一进来就像家长问责,语气严厉,似乎全然没看到她哭红的眼角。
梁婉愣住了,有些发怵地看着他。
“怎么,看我,你前几次拿了几个零分?”
纪临冷冷掀着眼皮,在上方冷冷望着她,语气甚至带了点讥讽。
“失恋了就不用写作业吗?”
他露出点微微笑容,梁婉身体瑟缩了下,她感到那十分毛骨悚然。
她弱弱说是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人像,所以她才没有交。
“什么人像?”
“老师说要画模特,男模特。”但是梁婉回顾自己的一生中,好像认识的男人屈指可数。
纪寻从前不允许她跟人接触,尤其是异性。
纪临这时说他可以做她的模特。
纪寻都给她做过模特,那他当然也可以。
可是梁婉的表情却有些迟疑。
“怎么了?”他问。
梁婉闷闷说没什么。
纪临抬着下巴,目光冷冷的,继续强调:“梁婉,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模特。”他说的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梁婉内心很为难,老师布置画的作业都是年轻男人,没有他这样子的,而且他年纪大了,做这种事会显得很奇怪。
纪临看她僵僵的不动:“怎么不画?还是你想找其他男人?”
梁婉小声说没有。
“嗯,画吧,你的画笔呢?”
纪临背过身去,解开胸前扣子。
梁婉急忙告诉他不用脱衣服。
“不用吗?”纪临把衬衣纽扣重新扣好。
梁婉默默低下头,想要是画画能闭上眼画就好了。
纪临正襟危坐,对她说可以开始画了。
梁婉举起画笔,用简洁的线条勾勒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高大,强壮优雅,十分富有男性美,她用搭建出来的线段飞快组成了人体,然后是五官肖像,纪临的脸上映着夜光,五官深邃,睫毛浓密,一双眼睛狭长地平视前方,寒冷明亮。
确实是很好看的人。
梁婉手中画笔不断飞舞,她做着在今天之前的所有天里做的那些事,就像今天所有的事都不曾发生,她也未曾受到过伤害。
她注视着纪临,他进来后就对白天的事不曾提过,这样的忽视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没什么特殊与不同,你跟其他人一样,大家都一样不是吗?
过了很久,她说画好了,他可以动了。
纪临起身,对她说:“这次不要再拿零分了。”
“知道了。”梁婉低着头,把画笔放下,莫名其妙还是哭出来。
纪临听到她的哭声,在她身前蹲下身。
“他骗我。”她眼里涌出泪水,一滴滴滚下来。
纪临轻哄她,揽住她的身体。
“没事的,没事,你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他用宽大温柔的拥抱将她包拢,他的拥抱很完整,纯粹而没有杂质,对她说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会一直陪着你。”
梁婉闻到了成熟男人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他的身上总是那么冷,但是,此刻却让人感到强大与安全。
她听着他的安抚,感觉自己在世界上是有同伴的,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没有被欺骗,没有被抛弃。
她的眼泪无法控制,模糊地乱想,想她只是太难过,需要有人安慰,她不应该沉溺他的拥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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