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她面前, 高瘦挺拔,虽然跟她印象里不一样,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成熟了许多,也精壮魁梧了许多,穿着柔软的粗花呢西装,尖尖的黑色皮鞋,身上散发着独特的男士香水味,这一身的昂贵定制能把整个柜台买下来。
他的气质清冷,优雅贵气,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寒酸窘迫。
怀斯黛尔不想靠近他,但别的柜员都在接待客人,只有她在空闲,店长示意她去接待,她不情愿地走到他面前。
周挽眼神淡漠地看着她,跟她说自己要买化妆品。
“先生,您要买什么化妆品?”
“买化妆品。”
“您要买哪一种?”怀斯黛尔发誓用了毕生最大的耐心。
可他只是说买化妆品。
怀斯黛尔明白了他是来找茬羞辱自己的。
她如临大敌,开始给他详细介绍,粉底液,睫毛膏,口红,唇彩,眼影,她每介绍一种,周挽就买下来。
最后她莫名其妙成交了当天最大一笔订单,其他柜员都在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她想再看一眼周挽时,他却已经提着东西不见了。
真是莫名其妙。
深夜时分怀斯黛尔下了班,她坐了两个小时地铁,精力疲惫,在经过居民楼前一段昏暗的小巷时,一阵冷风吹过来,她闻到了身后冷冷飘来的香水味,味道很优雅,像是少年站在雨中。
怀斯黛尔回头,看到周挽站在那里,衣摆被风吹起。
“你跟踪我?你变态啊。”
黑暗中周挽一直跟在怀斯黛尔身后,手里还提着那堆东西。
“我不用这些。”他对她说。
“那送给女生用,你没有女朋友吗?”
他说没有,抬起手:“给你。”
怀斯黛尔让他滚,觉得他大晚上不睡觉十分神经。
“你住在这里吗?”周挽指了指破旧的居民楼。
“这是梁婉租的。”怀斯黛尔撅着嘴不肯承认。
周挽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又说:“你要邀请我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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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走进小小的房间,房间很小,但是很整洁。
“梁婉没有回来吗?”他问。
怀斯黛尔埋头倒在沙发上,小狗扑过来欢快地咬她的裤腿,她说梁婉最近住在学校附近,不回来。
“你是来找梁婉的吗?”
周挽说不是,他从墙角的狗粮袋里倒出了一些狗粮,又给小狗换上新水,小狗吃得非常卖力,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它变大了许多。
“它有名字吗?”
“有啊,叫周挽。”
怀斯黛尔有气无力地逗狗:“嘬嘬,周挽,来,叫一声。”
周挽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已经是深夜,他问她肚子饿了没有,怀斯黛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根本不想动一下,周挽打开冰箱,开始去厨房做饭。
怀斯黛尔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绿眼睛看他:“你会做饭?”
“我没有你那么娇贵。”
这话在怀斯黛尔听来十分讽刺,仿佛在嘲讽她今时的落魄。她立刻从沙发上跳起身,让他滚。
周挽莫名其妙又被她吼了,皱起眉:“你还不明白你的状况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挽的话很难听:“你不是一直在找金主吗?”
他说知道她最近跟很多男人有往来。
怀斯黛尔恼怒地瞪着她,怒气让她碧绿的眼睛闪闪发光,比天底下最灿烂的宝石还要明亮,她像一头疯狂的母狮:“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可以当你的金主。”周挽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垂下眼看着怀斯黛尔金色瀑布一样的长发,她刻薄、恶毒、势利,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从面前鲜艳热烈的生命上移开眼。
怀斯黛尔给了他一巴掌,气得胸口直抖:“只有你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他身体向前步步紧逼。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个私生子——”
她的话被他吞入口中,两人歪倒到沙发上,睁眼望着对方,口中都是互相的口水。
在床上,周挽弄了好几次还是不太明白,怀斯黛尔没有耐心,一脚把他蹬下去,拧起细细的眉毛:“你不会还是处吧?”
“我是。”
她一脸嫌恶:“废物,快滚。什么都不会,处男就是麻烦。”
她骂了他一顿,准备翻身睡下了,身后床垫一沉,周挽已经爬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再忍让,怀斯黛尔感到了惊恐与疼,终于明白了他花费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她对他破口大骂,他捂住她的嘴,一声不吭,额头的汗滴到她下巴上。
床上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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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昨晚的睡眠质量很不错,她做了很多长长的梦,梦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海风温柔,阳光明媚,不停有温柔的声音在抚摸她的耳朵,那种声音像是海滩上推来的海螺与贝壳,发出海沙般呜呜的响声。
她精神很好,今天上课也很认真,听着老师解析抽象派的画作,若有所思。
下课后要赶去外出写生,梁婉背着画板,周挽来到了她身边,他主动帮她拿画板,举止礼貌绅士。
两人一起并肩行走,周挽夸她最近画的画越来越好了,很可能下次能拿满分,梁婉说可是她这几次都是拿了零分,周挽青涩的脸瞬间变红,开始说一些今天的天气不错,说他在商学院的课程,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梁婉奇怪,他之前从来不说这些,最后他问她今天有没有见过怀斯黛尔。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他扭过头低声说。
梁婉说她跟怀斯黛尔是住在一起,但是她最近没有回去,租的房子离学校太远了。
“哦,那,那...你们今天有在手机上聊天吗?”
梁婉点头。
周挽的表情很紧张:“她有说什么吗?比如她觉得昨晚的...天气怎么样?”
梁婉说怀斯黛尔没有跟她聊天气的问题,不过她说昨晚吃的还不错,非常丰盛。
“哦。”周挽的脸色淡而绯红,表情别扭。
梁婉觉得今天周挽有些奇怪,她歪着头看他,观察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
“嗨,周少。”
几个同班同学见周挽在这边,也赶紧围过来,他们一起背着画板经过校门前,看到一辆闪闪发光黑色豪车停在那里。
“哇,这个是全球限量一台的,我记得港岛只有...”
同学们已经反应过来:“梁婉,那是纪先生的车吗?你哥哥来找你吗?”
他们兴奋地给她指了指,梁婉看到车牌,匆忙说不认识,低头快步走,几个黑衣保镖这时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姐,先生在车上等您。”
梁婉不吭声,拖着脚步缓慢走过去,身后的同学们也好奇跟来了,他们都小声嘀咕,不是说梁婉已经跟纪家断开了吗,怎么纪先生还特意来接她?
大家一起互相使眼色,以后他们再也不敢让她打扫卫生了。
梁婉走到车前,车窗落下,纪临高眉深目,平静地看着她。
他穿了一套白色亚麻套装,皮肤冷白,脚下是漆黑的皮鞋,胸口别了一只玫瑰花,一头优雅茂盛的头发整齐梳到脑后。
学生们一时间都呆住了,面前的男人拥有压倒一切的气场与魅力,他们不敢跟他打招呼,纪临却望着他们,问他们上午好。
“你们下午有课吗?我想邀请我的妹妹共进午餐。”
他的男性风度和国王般的举止让学生们瞬间红了脸,他们纷纷把梁婉推到身前来,说没课的,外出写生不去也可以,只要后面随便画点什么把作业交上就好。
在所有人艳羡的注视下,梁婉僵硬地上了车。
“刚刚那是谁?”纪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腿上,他长腿交叠坐在她身侧,肢体优雅敏捷,身姿修长,像美丽残忍的猫科动物,随时能撕裂猎物。
“什么是谁?”梁婉声音很低。
“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生。”
纪临看到了男孩涨红的脸,认出那是周家的小少爷,但是更想听她亲自说。
梁婉说只是同班同学。
“是吗?”
“嗯。”
纪临没有再过问什么,他笑都不笑的,从包里冷冰冰拿出花,送给她。
梁婉抱着花,把头别过去,说谢谢。
然后她小声说让他以后不要来了,如果让同学看到,影响不好。
“看到怎么?”纪临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担心被看到,不好。”
纪临点点头,他的领结紧扣,喉结缓缓滑动:“不好。”
他说:“你之前跟我下午有课?”
“有的。”
“哪里有?你的同学说只是写生。”
“写生也是课。”
“你有时间去写生,为什么我的消息一直不回?”
纪临每天都给她发一些消息,比如问她上课,有没有吃饭,都是很简短的几个字,但她都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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