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从记忆里伊始就是美貌端庄的模样,威严,一丝不苟,近乎完美。
“谢谢大哥。”她眨着眼睛小声说。
“天气凉,回去吧。”
他把她送上楼,梁婉关上门,披肩滑到了地毯上,上面的茹伊印花灵动蜿蜒。
她手指伸出去,犹豫着,有些不敢触碰。
在梁婉被纪家收留后,纪家有过很多次权力斗争,最为残酷的一次,纪寻的生母作为情人几乎要成功上位,长子纪临因为大夫人失势被迫出国,那时他十几岁,尚未成年。
所有人都以为幼小的纪寻会是下一任接班人,将他众星捧月。
那时梁婉年纪还小,唯一能记下的是府邸深处的安静,森林繁荣,海声平静,处处涌动的黑水仿佛没有活人的气息。
她在那些天里画了很多画,花床、冬青、树篱,后山的草地光芒万丈,散发着钻石的光芒,草地的尽头是无尽的大海。
“你在画什么?”
一天纪临在后山撞见了她,对着她的画仔细端详。
梁婉有点怕这个大哥,佣人们都在私下里说他和夫人的坏话,说新夫人到来后他们很快就会被驱逐出纪家。
梁婉说自己画的是山茶花。
“画的很好啊,将来想要做什么?”
梁婉被表扬了一下很开心,举着画笔很努力地说:“我的梦想是做画家。”
“梦想么?”
“对呀,哥哥的梦想是什么?”
纪临看着她,俊美阴翳的脸上没有表情。
“哥哥没有梦想。”
纪临在几天后出国,又在几年后回国,雷厉风行迅速掌管家族,第二次夺权发生,那时梁婉已经十五岁了,跟纪寻一起上初中,一夜之间家里的佣人都更换了,悄无声息,纪先生得了一场大病,被迫退位,纪临作为继承人正式掌权。
在外界的报道中,纪临是天之骄子,光风霁月,但孩童时保留的直觉让梁婉隐隐不安,她一直莫名地害怕这位兄长,大哥优雅美丽,但是腥风血雨。
梁婉把披肩捡起来,轻轻皱起眉,为什么一个没有梦想的人会记得她的梦想呢?
她思考着,来到窗边,打开窗,把风放进来。
她的房间虽然偏僻,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草地和大海。
在平坦开阔的庄园车道上,夜色弥漫,纪寻正把一副包裹严密的画作往宁芙车上放,宁芙站在他身旁,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
梁婉认出了那条熟悉的绿色天鹅绒布,是达利的画。
纪寻对她说叶家送错了,却把画送给了宁芙。
她在窗边看着他们,纪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远远的隔着海风,正对上了梁婉投来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当天晚上梁婉把卧室门锁死,但纪寻还是沿着窗户爬了进来,他像一阵凉风降落,身上粘了几片绿绿的爬山虎。
“梁婉,你锁门干什么?我惹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纪寻从窗户跳进来,梁婉抱着被子往角落里蜷缩,被他抓住腿拽了出来。
“那画不好看,给大嫂就给了,我还要去找她商量孤儿院的事,以后给你拿新的。”
纪寻蛮横地把梁婉压在床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可梁婉似乎对这件事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闪躲他,用尽力气想把他推开。
梁婉,你不是该生气的吗?
你的画我给了别人。
为什么不生气,不怪我?
纪寻气一直没有出完,怒火中烧,发疯似的啃她的脖子,床上反射着浓浓亮光,他扑在她身上,西裤挤弄成褶皱,拍打着她的小腿。
两具身体在月下交叠摩擦,皮肤混乱紧贴,引发了细小绵延的刺痛。
“纪寻,不要。”
“就要。”
“你弄疼我了。”
纪寻一震,记起她来了生理期。
他一下不动了。
窗外的风森森细细经过,推开一段冗长延迟的静默,海浪和树浪声都变弱了,细小毛躁的咳嗽已平息,只剩下轻盈的喘息。
纪寻把腿插在梁婉腿间,小声嘟哝:“我说了是为了那座孤儿院才把画给大嫂的,你不高兴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不在这里了。”
“你怎么不说话?”
“不要哭啊,我不碰你了,你看我出来了。”
黑暗中他把她锁在怀里,像一条冷冰冰的鱼包裹她,一拍一拍数她的心跳声。
“梁婉,你为什么还不睡?”
梁婉在颤抖:“我不想睡。”
纪寻怀抱她更紧:“你是看到我不想睡还是就是不想睡?”
“都有。”
他跟她对视了一会,走出房间,用力摔上了门。
第二天他们两人就开车离开了纪宅,重新回到梁婉租住的市区小公寓里。
纪寻在阳台打电话,故意把宁芙的声音放出来,他问候大嫂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有,觉得他帅不帅气。
梁婉看着他那样殷勤,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纪寻似乎跟大嫂关系很亲密,十分兴致高涨,那么未来的一些天自己就会是安全的,只是,他这样去缠着大嫂,真的好吗?
大哥会怎么想呢?
纪寻打完电话看到梁婉在卧室收拾画板,他双臂环胸倚在门前,拽起脸:“你要去哪里?”
“去上课。”梁婉想起大哥的鼓励,她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一些学业上的自由。
“你例假结束了吗?不许去。”
她只是把颜料清点放好,背上包。
纪寻拦在门口,露出一排锋利牙齿,像只咬人的狗。
“梁婉,你听不听我的话?”
梁婉对他解释:“如果旷课太多,我会被退学。”
“那不是挺好吗?那样你就在家里守着我,再说了学校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那里的人都那么差劲。”
“可是我的心脏不舒服。”
纪寻立刻脸色变了,他半跪在她身前,摸摸她的手和脚,又爬起来慌张听她的心跳声。
“你的嘴唇是有点发紫。”
“我想去上学,因为你总是把我关在家里,让我很困扰。”梁婉声音很轻,态度很坚决。
纪寻皱起眉纠结了很久。
“好吧。”
他对着她手背亲了亲,把她的背包和画板拎起来,开车送她去学校。
“那种地方不要多待,你什么时候上完课,我提前来接你,只上一节课签个到就好吧。”
“我要画画的,上一整天课,我自己回去。”
纪寻依然自言自语:“我们午餐去榕园吃饭,你最喜欢看那里的树了...你不要跟别人说话,学校里都是一群坏人。”
纪寻对学校印象不好,因为经常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打架斗殴,对其始终怀有偏见。
在路上他不断提起几个学生的领子,质问他们:“你看什么看?梁婉,我就说他们对你不怀好意。”
梁婉很想把眼睛闭上。
她不明白纪寻为什么一进学校就反应这么强烈,跟打了狂躁剂一样。
她在人群聚集的目光中艰难前进,最后来到教学楼前,让纪寻不要上去了。
“那怎么行,这群人都是坏人,你看他们都在看你,我不守着你怎么行?”
“可是...我觉得他们是在看你。”
梁婉感到很丢脸,害怕纪寻会惹出事,把包和画板从他的手里掰开,自己背上准备上楼。
“不要,梁婉,我不要你走。”
纪寻跪下身子抱住梁婉腰,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围观者越来越多,梁婉着急:“你先起来,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说的跟你理过我一样。”纪寻知道梁婉并不喜欢他,她装的。
他跪在地上不起来,头顶在她小腹磨蹭,梁婉使劲把他的脑袋推开,两人咬牙较力,就像两头羊头顶头互抵。
旁边传来一个男生弱弱的声音。
“纪寻,你怎么来了呀?”
“叶子文?”纪寻看向这个家伙,他穿着学校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挺像样子,“你也有学上?背着我上学是吧?”
叶子文被他凶神恶煞地盯住,立刻双腿打颤:“我跟你说过的啊,我还跟你妹妹一个班呢,我是艺术家来的。”
叶子文比纪寻和梁婉大两岁,不过已经留了两年级了,至今停留在大一新生阶段。
纪寻表情狐疑,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梁婉,又看了看叶子文,他的目光轻轻一掠,透着奇怪。
“梁婉。”他郑重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来,“你是非要上学是吧?”
“嗯。”
纪寻显得很不开心,但为了梁婉的心脏安全考虑,他勉强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让叶子文这家伙看好她,不让她跟不干净的人讲话。
“还有,把你们班监控给我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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