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144页
    他定了定神,便在外头道了声:“公子可换好了衣裳?萧某失礼,也要进去换一身,不知可否……”


    话还没完,帘子已被人从里边撕坏,慕淮之将帘子扯了下来,胡乱堆做一团,背着手极其恶劣地横了萧玉楼一眼,萧玉楼感到一阵恶寒,怎么忽然这么看他?


    萧玉楼还在纳闷呢,却见里边的女琴师不是别人,正是令家的那位四姑娘明霜,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令明霜竟褪去了衣衫,上身不过一件亵衣,下半身的裙子也皱巴巴的,发丝散乱地披在香肩,极是香艳……萧玉楼移开目光,拱手对慕淮之道:“这琴师怎如此大胆?”


    慕淮之冷哼一句,“这要问你。”


    “……”


    说罢便拂袖而去,萧玉楼一时摸不着头脑,又见令明霜很是楚楚可人,便生了恻隐之心,拿起地上的衣裳替她披上。


    “小姐怎么扮做琴师上了船?难不成方才你和摄政王……”


    令明霜当即掩面而泣,抽噎道:“萧世子也看见了,慕淮之欲轻薄于我,我不从,他便要用强的,若不是世子来了,我恐怕已失了……”


    后边的话她没说完,只伏在萧玉楼身上哭哭啼啼起来,很是惹人怜惜,不忍将其丢下,加之她亦是貌美,此情此景,便是任何一个男子也是把持不住要动了恻隐之心的。


    萧玉楼自然也不能免俗,心底已是荡起了涟漪,便搂了她入怀,说:“想不到摄政王竟是此等卑鄙无耻之人!可他权势滔天,谁也奈何不了他,小姐放心,此事……萧某绝不会说出去。”


    令明霜本是假意悲哭,一听他说不会说出去,差点破功,又哭道:“我也是名门世家之女,今日受了此等屈辱,还不如一死了之……”


    她知道慕淮之不会纳她进门,所以她今日之计,本意就是要让人以为慕淮之轻薄了她,这事儿若传扬出去,就算慕淮之是摄政王,担着一个强。奸未遂的罪名也是极不光彩的,何况,端韫夫人又来京了,若此传闻传出去,不怕端韫夫人不逼着慕淮之纳她为侧妃。


    她知道这一招阴险,又已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算是自绝后路的一步险棋,可她如今已是别无他法,若再没有好人家求娶她,她便真的要去常伴青灯古佛了,所以……她一定要替自己争一争。


    她哭了哭,假意推开了萧玉楼,欲破窗跳进湖里,早被萧玉楼一把搂抱了回来,一番拉拉扯扯后,令明霜伏在萧玉楼怀里,哭道:“世子为何不让我死?如今我已是不清白了,与其无名无份地活着被人当作笑柄,不如死了好……”


    “小姐莫要轻生,你死了自是一了百了,那你的爹娘亲人该如何呢?好不容易养大了你,就这么死了如何是好?依萧某看,既事情已到了这步田地,不如你……”


    萧玉楼紧搂了她,后边的话却是未说出口。


    他本来想说,不如你就跟我吧,可这话他又忽然不敢说了,一来,家里的河东狮不好惹,二来,令明霜既是慕淮之看中的女人,他这么要了去,岂不是和慕淮之作对么?再者,南宫蘋在这里,他不想她将他看作是那等处处拈花惹草之人。


    于是缄默许久,又放开令明霜,说:“小姐莫寻死,来日方长,可从长计议。”


    萧玉楼说罢便退了出去。


    船舱里,慕淮之正抱着南宫蘋,一只手替她拢了拢衣裳,一面眼神示意萧玉楼过去,萧玉楼会意,忙过去听候训示。


    慕淮之执了一只白瓷茶盅,撂在萧玉楼面前:“世子好糊涂,你船上都进了些什么人你可知么?”


    萧玉楼不解,问:“萧某不知王爷何意?”


    “你这酒水不干净,被人下了蒙汗药了,方才我出来,那个女琴师竟顺走了我夫人身上的珠钗玉佩并一些贵重首饰,这可不是什么女琴师,是女匪。”


    “……”


    萧玉楼忙拱手道:“萧某犯了不察之罪,还请王爷恕罪。只是……若那琴师是个女匪,里边那位衣衫不整的姑娘,难道也是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竟是流露出几分讥讽,心道: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摄政王。


    这时,南宫蘋却幽幽醒转过来,慕淮之低头亲亲她的额,问:“可好些了?”


    “夫君……我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你不分场合困了便睡。”


    “……”


    南宫蘋便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发现萧玉楼还在,这里又是船舱……她慢慢记起来,之前朦胧间,那个女琴师竟顺走了她发髻上的珠钗,又拿走了她手上的镯子,连耳坠都没放过呢,当时她想叫,又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琴师抱着一堆她的首饰,跳下一只小船扬长而去。


    “夫君,我碰见女飞贼了,那个女琴师就是,我好像还记得一些的。”


    “幸好她只是女匪,如若不然……”慕淮之略微停顿,目光扫向萧玉楼。


    南宫蘋问:“不是女匪的话,夫君会如何呢?”


    慕淮之:“剁了他。”


    “……”


    萧玉楼不禁眼皮一跳,他怎么觉得,慕淮之不止想剁了那女匪,还一并也想剁了他呢?


    .


    年节一过,慕淮之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就要回金陵那边,端韫夫人因还想等着这边的好消息,便欲再多待半年再回去,于是众人在二月初三这日启程。


    慕齐业不肯回去,吵嚷着要留下来陪祖母,少不得被慕淮之又是一顿恐吓,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因南宫蘋要进宫替丽妃安胎,因此王府后院管家事宜便先交给了端韫夫人照看,端韫夫人自是信手拈来,那些下人没一个敢造次的。


    这日端韫夫人从宜亲王府陪宜王妃听戏回来,便叫了蘅逸轩里几个大丫鬟过来问话。


    几个大丫鬟不明就里,问的也答不上来,端韫夫人很是生气,厉色道:“你们一天天的光吃饭没长眼睛和耳朵是不是?一问起来三不知!我不过问你们,王爷有没有纳妾的想法,你们只当我糊涂了不肯说是不是?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伺候王妃的,心向着王妃也没错儿,现如今王妃进宫里去了,这王府怎么一个姨娘都没有了?是什么时候放出去的?”


    一个大丫鬟犹豫了会儿,怕老夫人生气责罚,便就说道:“原先几个姨娘里,那个萧姨娘因为……给王爷下了合欢散,王爷就将她发放到庄子上去自生自灭了……”


    端韫夫人拍案而起:“这还得了?!合欢散这样的东西她也敢用……这个撵出去了也好,有坏心的留在府上也是祸患,另外两个又是怎么了?我记得有一个杨姨娘,还有一个柳姨娘,怎么也不在这里了?”


    另一个丫鬟也站出来说:“那两位姨娘是王妃送出去的,各自给了一万两做遣送费……奴婢听说,这杨氏和柳氏过完年就嫁了人做了正头夫人了,过得也还不错。”


    端韫夫人一听是南宫蘋送出去的,便有些不喜,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发作,于是憋了一下午的气,入夜后等慕淮之回府,她便叫他来濯沐院陪自己吃饭。


    慕淮之褪了朝服后过来,先给母亲请了安,又坐下喝了茶,丫鬟们摆上碗筷,端韫夫人挥退了丫鬟婆子,只留下两个贴身的大丫鬟和一个婆子伺候。


    “你喝碗鸡汤吧,补补身子也好,听范柏说你这几天忙着朝务不好好吃饭,这怎么好?”


    慕淮之便喝了一碗鸡汤,有些咸了,他便叫了婆子过来,吩咐:“鸡汤咸了,以后老夫人的饮食弄得清淡些。”


    那婆子忙应了,立刻叫了人进来撤了鸡汤下去,不多时厨房的人又送了一锅虫草薏米老鸭汤上来。


    端韫夫人让丫鬟捞了捞汤水,便问:“怎放这么多白果?我记得淮之是不爱吃白果的。”


    丫鬟说:“王妃喜欢喝多放白果的,厨房做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端韫夫人本要说些什么,慕淮之却说:“白果挺好,儿子从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


    端韫夫人吃了几口汤饭,状似不经意道:“你也不要事事都依了她,夫为妻纲,就是你宠她,也得有个度才好,怎么好惯坏她的?”


    说到这儿,老夫人让丫鬟婆子全下去,关了门,只开了扇窗子透气。


    “如今你这府上连个姨娘也没有了,这怎么好呢?哪个王公侯伯家里没有几个姨娘,就是那乡下有点家资的财主也要纳好几房姨娘开枝散叶,你总归比起那些人贵重多了……我这些天去老姐妹儿府上吃茶听戏,一时听到了些不好听的话,我也不当回事儿,谁料这些疯话竟越传越多,于你名声有损,这还得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的王妃不肯,你有意纳妾,所以才顾忌很多?”


    慕淮之耐心听母亲说完,不疾不徐地正色道:“母亲也知道这些是疯话,儿子在朝中一些人那里本就名声烂如泥淖,如何现在才考虑名声?儿子早和母亲说过,此生只要王妃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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