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蘋勒住缰绳不肯走,“夫君不和我一起走么?”
“发现你的这批杀手已经解决,但他们还有一批杀手,人太多,本王若护着你难以对敌,不如你先走,趁你没被发现之前,你可以走出这片林子回去报信儿。”
慕淮之不等她回应,已拍了拍马屁股,白马嘶叫一声往前跑去。
南宫蘋一面回头,一面抓紧了缰绳,按照夫君教她的骑马要领,用腿夹紧了马肚子,又伏低了一些身子,纵马飞奔往西而去。
等另一批杀手听见马蹄声赶过来时,自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已被慕淮之结果了性命。
慕淮之望了眼她消失的方向,心里长舒一口气。
她在这里,他总归放不开手脚,又担心她受伤,因此才让她先走,至于通风报信这种事儿不用她,齐翰飞若连这点儿警觉性都没有,在战场上已死了几百回了。
等慕淮之提着剑赶去雅诺的歇脚地儿时,雅诺的随从已经快死绝,只剩下两个随从还在誓死护卫雅诺,而雅诺两只手都收了伤,自然不能防御,他一面咬牙勉力抵抗,一面从袖子里取出了筒子,拔了盖儿,那火星子嗖的一声往天上冲去,这是俅兰国报信儿用的,只是不知道这回还有没有用。
说时迟那时快,那杀手的刀就要结果了雅诺性命时,慕淮之不过发了几枚暗器,那几个杀手便应声倒下,随后而来的杀手自然也不在话下。
方才因为她在,他要时时留心她的安危,也不想在她面前杀人,因此放不开手脚,可这回不一样,他已许久未在战场上大开杀戒,正是需要酣畅淋漓一番,因此这些人一齐冲,他不仅不慌,反倒正中下怀。
雅诺在旁看着慕淮之舞着剑龙飞凤舞的天人姿态,一时心惊不已……因父王已和太后联手,那么理所应当的,摄政王便能算是他的敌人,他也曾想过,这摄政王在塞北威名赫赫,那么城破之日,该何人有能耐结果这摄政王呢?
他曾以为摄政王不过是花拳绣腿,那些战场上的威名,不过是由无数将士的鲜血堆积——‘一将功成万骨枯’罢了,哪知却是他浅薄了,摄政王当真是勇猛无敌,进退有度。
慕淮之手中不过一柄长剑罢了,却是无人能敌,那剑在这无月无星的寒夜里发着幽冷的光,在这刀光剑影之中,雅诺只看见那些杀手一个接一个倒下,而他根本看不清慕淮之的剑是如何刺中的杀手,连漫天飞舞的枯叶也被慕淮之的剑花顷刻间劈成稀碎。
等这批杀手全部倒下,慕淮之的玄色衣袍却只洒了几滴血珠子而已,空气里涌动着渗人的血腥味,风一吹,雅诺真想呕出来,他虽是王储,也经历过血腥的权利斗争,但没上过战场,也是第一次看见脚底下这么多的死人……一时胆战心惊,生怕慕淮之杀红了眼,连他都给解决了怎么好?
他哆嗦着捂着伤处,嘶了两声,一边退后几步,先拍马屁说:“王爷好剑法!”
话音才落,慕淮之的剑便对准了雅诺的喉头。
雅诺一动不敢动,咽了口唾沫,道:“别别别别别别!有话好商量……我好歹是个王储,王爷你想想,我若死在你们大宴的国土上,俅兰会如何?”
慕淮之冷笑,目光里是似有若无的漫不经心,令人胆寒。
“王子也还算拎得清。若你死在我大宴的国土之上,俅兰王正好可以借此为由,挥师讨伐大宴。”
“你知道还敢杀我?!”
“王储而已,没了可以另立一个。”
“……?”
雅诺不禁打了个哆嗦,头皮发麻。
慕淮之说得很对,不论是王储还是他们中原的太子,没了就换一个人上,国君都能换人,何况太子乎?
他若是死了,父王正好可以借此为由讨伐出兵大宴,至于王储,他的父王还有五个儿子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死了,父王有的是儿子当储君。
他原本以为这些杀手的目标是慕淮之,但听方才那两个杀手的对话,目标却是他呀!
那人还叫另一个人主上,如果他死了,谁会获利?
他不信父王会如此狠心,连他这个亲儿子也要杀,那么这些杀手极有可能是他的某个兄弟……俅兰国没有这么多规矩,储君不一定得是王后所生,立储君只需立长,若他一死,下一任储君自然就是他的弟弟们的其中一个了。
实际上,他前头还有三个哥哥,自然被他熬死了,否则他也做不了储君,若他一死,下一任储君就是排行第五的迪亚王子。
那么这些杀手极有可能就是迪亚的手下。
雅诺思量一番后,对慕淮之道:“不瞒王爷,我父王已和你们的太后联手,将来是要出兵清君侧的,无非是时机未到,或者,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既然王爷已然知晓我们俅兰的目的,那今日我是凶多吉少了,但王爷你想想,我不死,比我死,更有价值,不是么?”
慕淮之笑了,他将剑收进剑鞘,负手而立道:“本王喜欢和聪明人讲条件,若非如此,你现在已是剑下亡魂。”
“……”
雅诺心里简直一万句脏话飘过,只是碍于他受制于人,只能忍了。
“你们中原有句老话我还是知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现在不想和你们那位太后联手了,我要做她的敌人,那么我就是王爷你的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万事都好商量,我既能做储君,那理应不是个草包,在俅兰,我也是很有些势力的,我可以里应外合,替王爷铲除你看不顺眼的人,如何?王爷可要与我结盟?”
“本王可没有看不顺眼的人,不过为了‘大局’二字。”
“是是是,久闻摄政王乃国之栋梁,为国为民,一些莫须有的骂名自然不能伤王爷分毫……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这么说吧,我要做俅兰的王,王爷要铲除太后和她虞家的势力,我们可以联手得到各自想要的结果,不好么?”
慕淮之冷笑,说:“俅兰王的意图可是清君侧,不知王子该如何应对。”
雅诺也冷笑:“这该被清君侧的对象,也没规定不能临时换人,不是么?”
慕淮之:“好一个‘临时换人’。既如此,本王拭目以待。”
“王爷是爽快人,那便击掌为盟!”
雅诺和慕淮之击了个掌。
既然慕淮之不打算杀他,那么他就有利用价值,或者说,他们对对方都有利用价值。
父王已经老了,有些事情糊涂也是正常,既如此,他的父王不如早早下位颐养天年,位子交给他来坐也未为不可。
.
营地里,范柏已经看到雅诺王子发出去的信报了,也不知是摄政王遇袭还是王子遇袭,不管哪一个遇袭,都是大事儿!
他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欲要报官调兵遣将,但又师出无名,且摄政王或是王子遇袭,也会惊动京中各方势力,现在局势不稳,不能轻举妄动。
正急得不得了,外边忽一阵马蹄声,他掀开帐子去看,正是王妃骑着马回来了。
范柏忙过去扶了王妃下马,一面问:“怎么只有王妃自己回来?”
南宫蘋顾不得别的,只问齐翰飞在不在?
范柏:“真不巧,齐将军教蓉姑娘骑马去了,你们刚走他们也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别是王爷他们出事儿了吧?”
南宫蘋点点头,把在林子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范柏一拍大腿。
“这还得了?我得进城报官才行!”
而另一边的山谷里,齐翰飞和宋芙蓉也遇袭了,有一批俅兰杀手许是错把他二人当成了王储夫妇,这才一路追杀了过来,齐翰飞虽一人就能抵挡这十几个杀手,但宋芙蓉在,他难免被掣肘了手脚,于是只能先暂时骑马甩掉他们。
不料那批杀手轻功了得,草上飞似的,豹子都没这么能跑,因此他们的马儿也就很快被追上了。
齐翰飞当机立断,在一个山谷弃马而逃,这里乱石嶙峋,山洞很多,有些是通的,有些却是堵的,可以迷惑那些杀手,拖延时间。
因此二人趁着天黑摸进了一个山洞里,不远处泉水叮咚,齐翰飞判断附近应该有溪流,这山洞也通的,于是牵着宋芙蓉的手往深处走去。
宋芙蓉的腿之前中了支飞镖,她忍着痛没有说,这时终于支撑不住了,一个趔趄倒了下去,齐翰飞扶她坐好,低头便看见她小腿上渗出的血水。
“姑娘受伤了怎么不说?”
宋芙蓉咬着唇,脸色惨白,道:“那些杀手追得紧,我不想将军因为我耽误了逃命。”
“这镖是淬了毒的,在下要替姑娘疗毒,会有些疼,姑娘忍忍。”
宋芙蓉点头,齐翰飞撂起她的裤腿儿,从兜里拿了支火折子出来,又去捡了些干柴和干草在山洞里生了火,现在没什么工具可用,只能用他的刀了,又没有麻药,她受不受得了?
若这镖无毒也就罢了,可以回营地后再处理,但此镖有毒,不及时处理,她会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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