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京了,现在自己府上,你要送什么花色儿的给蓉姑娘?”
“嗯……蓉儿说想要一匹黑色的马儿。”
“黑色的不好找,和你那匹一样的枣红马行不行?”
“蓉儿说……”
慕淮之凝神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低头一瞧,小丫头已睡着了。
又过一日,慕淮之正好休沐,便随了小丫头的心愿,陪她去东郊骑马,一同随行的除却府上几个丫鬟和小厮,居然还有齐翰飞。
自然,如今局势很不稳定,北面宵小作乱,南面又有个南疆也要掺进来分一杯羹,如今大宴南北受敌,加之朝中几股势力暗流涌动,大宴可谓是即将风雨交加,因此摄政王的安危极为重要,他出行,自有一批暗卫暗中随行保护。
宫中早有消息传出,太后已送了今上的几个妃子去相国寺为国祈福,名义上是祈福,实际上是软禁。
那几个妃子出身大宴几个不同的世家,太后这一招便是故意打草惊蛇,她要那些世家考虑清楚,现在重新站位,还来得及。
又有消息传出,丽妃又有孕了,但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
丽妃本不愿让人知道,但这件事还是抖落了出来,太后是不愿意今上有子嗣降生的,因此丽妃这一胎保不保得住也是个问题,几个月前丽妃就滑胎过一次,这一次也不知会如何也难说。
还有一件,那俅兰国的使团还在京中未归,接待使团的别馆只隔了永乐坊一条街,又和庄宁街毗邻,因此那里的动静也尽在摄政王府掌握之中。
这雅诺王子和王妃似乎在闹别扭,前些日子还有人看见王储夫妇在街上吵架呢。
他们用俅兰语吵,因此也没几个人听得懂他们吵什么,不过京中人才济济,还真有会俅兰语的恰好听懂王储夫妇吵架的内容了,于是又有流言传出,说这丽妃有孕得蹊跷,与这王储有关系。
王储夫妇为此大吵一通,雅诺王子就从别馆搬出来了,在庄宁街租了间屋子自己住,和摄政王倒忽然成了邻居,今早雅诺看见摄政王府门前很是热闹,一打听是摄政王要和王妃去郊外骑马,雅诺便不请自来,也找了几个亲随跟去。
半道上雅诺纵马追上了摄政王府的车驾,他先和齐翰飞打了招呼,又和车里边的摄政王打招呼。
不过摄政王只是随便应了一声,帘子都懒得掀开。
“许久没骑马这么畅快地跑过了,今日我不请自来,王爷和将军勿怪。”
齐翰飞随意拱手道:“王子言重了。”
雅诺见这摄政王也不掀开帘子和他打一声招呼,心道自己不受重视,他堂堂一个王储,被人轻视冷待,便很是有些不高兴。
不想忽然一阵风吹过来,车帘子吹起来一个角儿,恰能看见里边景象。
雅诺定睛一瞧,车里边,那貌美的王妃靠在摄政王怀里,娇娇弱弱的,摄政王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给王妃。
“夫君,这颗好酸哦……”
“酸?试试这颗。”
摄政王漫不经心勾下脑袋,微张唇,将嘴里那一颗葡萄送进王妃的檀口。
雅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81.
东郊有一片林地, 毗邻大片草场,再过去些便是皇家园林,用以狩猎, 不过今上体弱多病,不太擅长弓马骑射,因此已许久未带臣子入园狩猎, 里边散养的那些野兽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常有冒险的村民欲在山脚采药,总被那忽然蹿出来的大青虫吓一跳。
雅诺王子极爱老虎, 只是俅兰国境内没有老虎这样的东西, 野狼倒是有很多,因此狼也就成了俅兰国王室的图腾, 每一位王室成员(男子)都要纹一颗狼头在臂膀上的,因此当雅诺撸起袖子换上骑装的时候, 南宫蘋盯着他臂膀上的狼头看得出神。
雅诺便笑问她:“王妃怎么盯着我看?”
南宫蘋说:“你这只狼头太瘦了,我养的那只比你这只好看,胖嘟嘟的。”
“……?”
雅诺惊讶:“王妃不是个哑巴么?”
“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王子会一边骑马一边弯弓射大雕么?”
“……会是会,只是你们这里又看不见大雕,我想射也射不成啊。”
“不一定要射大雕啊, 你就不能射大雁或者别的小鸟儿么?我看你是吹牛, 不会就不会, 为什么要装自己很厉害呢?”
雅诺咬牙:“所以王妃, 今日这天上的鸟儿我就非射不可么?”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似很熟。
一旁的齐翰飞忽然咳嗽一声,二人望过去, 只见慕淮之从营地帐篷里换了骑装出来,手上已提了一张弓,范柏忙呈上箭筒。
南宫蘋指着那些箭筒问慕淮之:“夫君也会骑射之术么?”
不等他答,范柏已抢了先,说:“王妃糊涂了,咱家王爷便是从马背上立军功才一步步到今天,哪里能不会这些呢?别说一只大雕,王爷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
“夫君这般厉害么?能不能现在就百步穿杨给我看看呢?不然范柏就是在吹夫君的牛了。”
范柏:“……”
雅诺不禁笑出声来,心道,这王妃还真是个“无差别攻击”的妙人呢。
慕淮之冷哼一声,已是翻身上马,从箭筒里抽了三支箭搭在弓弦之上,蓄力拉满,目光瞄准那百步之外片片飞花,她不过一晃神没注意,那三支箭已齐刷刷射了出去,顷刻便击中了那半空飞舞的三片红花。
范柏忙去捡了那穿着飞花的三支箭回来,递上给众人欣赏。
南宫蘋拿了支羽箭,小心翼翼取下那片红花,很是有些惊讶地说:“夫君好厉害!我也想学这个,夫君能教我么?”
慕淮之跳下马,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上那匹通体毛色雪白的高头骏马,随后也上了马,搂住她的腰问:“想学?”
她点点头,“这个好厉害,虽然好像有些花拳绣腿,但还挺适合我的。”
“……?”
话一出,雅诺已忍不住大笑起来,齐翰飞也是有些没忍住,但他只略微咳嗽两声,心道,王妃确是比较天真,竟说王爷的箭法是花拳绣腿……她若知道当初危难之际,王爷就是用这招“花拳绣腿”在十万军中直取了三颗敌将的脑袋,大概就不会认为这是花拳绣腿了。
因这雅诺笑得太大声,南宫蘋便扭头问了句:“你为什么笑呢?”
雅诺说:“只是因为王妃妙语连珠才笑。”
南宫蘋:“那一招百步穿花你会么?”
雅诺:“自然会了。”
南宫蘋:“那你也射来看看。”
雅诺略有迟疑:“风比刚才大了些……不好射。”
南宫蘋:“那你就是不会百步穿花了,不会你还笑这么大声,你连花拳绣腿都不会,还说会射天上的大雕,可见是撒谎骗人。”
雅诺:“……”
因自己的王妃已替自己报了仇,慕淮之也懒得搭理雅诺,喝了一声,这白色的马儿便向前方草地奔去,因跑得太快了,南宫蘋紧紧地勒住缰绳,好怕自己掉下去,一面问夫君:“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呢?蓉儿应该也快到了,我想回去和她说些梯己话。”
“她自有人教她骑马,你用不着回去。”
“夫君是指齐将军么?我打算过两日在府上摆宴请蓉儿来听戏,也想请齐将军来一趟,夫君和他提过此事么?”
“提了,他说会抽空来。”
慕淮之策马扬鞭,带着她已越过两个山头,早看不见营地了,这秋末初冬时节霎是有些阴冷,好在今日风和日丽,日光也盛大,这才抵消了不少寒意,但骑着马纵横风中还是有些冷的,她不由靠向慕淮之,用他来取暖。
另一边,营地里,宋芙蓉姗姗来迟,今早她弄脏了些衣物,一番洗漱后又陪母亲吃了早饭,便就耽搁了些。
营地里人不多,除却一些丫鬟和小厮以外也就齐翰飞和雅诺的人在了。
雅诺见摄政王带着王妃骑马纵横而去,便也带了身边一个俏丫鬟纵马追去,因此营地里能说话主事的就剩下齐翰飞和范柏了,范柏自要在营地里安排些事儿,因此没跟去,不知齐翰飞为什么也还在这儿呢?
齐翰飞在营地的帐篷里生了火,用木架子烤了只鸡,还没熟,他便坐在篝火架子前什么也不干,光看着那簇簇火苗。
宋芙蓉掀开帘子进了帐篷,齐翰飞也恰好抬眼,二人目光一对,宋芙蓉先垂下眼睑,她先和范柏招呼了一声,问了蘋儿去向,这才转过脸来问齐翰飞:“将军怎么不去骑马?”
齐翰飞拨弄着木架子上的烤鸡,温声道:“在下本就是骑马来,日日和马匹打交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蓉姑娘可是想骑马?”
宋芙蓉拿了张矮凳坐下,伸手烤了烤火,搓着手心说:“我不太会骑马……就不去了,今日本是王妃邀我来,盛情难却,现如今王妃却先玩儿去了,我还是坐着吃吃烤鸡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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