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蘋比划:
你如何不在府上住了呢?
南宫澈垂首答:“主母这般不愿待见我,我也懒得受气,就赌气搬出去了。阿姊别担心,我平日也卖些字画,也替人写写文章,能得些银子的,那些子弟也因为阿姊的缘故,十分愿意和我打交道,给弟弟提供一些可以赚些银子的好差事,遂经济上不用很愁。另要告诉阿姊一件事儿,我已打算明年考秋闱了,若中了举,便可参与第二年的春闱,若有幸又取中……弟弟自知这样有些好高骛远,不过阿姊放心,功名一事上不可强求,弟弟惟愿一心读书,厚积薄发,终有可为百姓做事的一日。”
南宫蘋听后点点头,拉他去里间,送了他一些东西,又给了一包银子,他不肯要银子,说自己用不了太多花销,且自己也有收入。
南宫蘋只好收了银子,另外给了许多好的布匹让他做衣服穿。
南宫澈谢过了阿姊,又说:“初六那日阿姊大婚,弟弟肯定要来喝喜酒的,只是学里事情多,弟弟要晚上才能去恭贺阿姐和王爷,所以阿姐和王爷说一声,非是弟弟不肯早来。”
南宫蘋眨眨眼,比划:
其实王爷不一定记得弟弟你那天来没来,你就算不来他应也不会说什么的。
“……?”
南宫澈陪阿姊说了会儿话,又想起学里还有事,于是辞去。
初六这日,南宫蘋几乎没有得睡,差不多五更天就被孙嬷嬷叫起,她虽还要睡,不过想到今日大婚,便也就起来了。
嬷嬷怕她饿,于是拿了一块素饼让她吃,吃完洗漱了。
这边还在慢吞吞服侍新娘子洗漱,外边早吵嚷起来。
薛氏都没敢睡,昨晚安排了好些事情,不过小憩了会儿,四更天起了,还未梳洗,宫里头就有内侍和女官携了圣旨代礼部来调停,还派了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四局的女官来主持,早惊动了薛氏和南宫府上下,因此这夜除了南宫蘋得睡了两个时辰,其余人等都没得睡的。
薛氏引了四局的女官来了南宫蘋的院子,一概虚礼都蠲了,怕误了吉时不好,遂忙忙张罗起来,不过因事情多,万事都显乱了些,这边还在给新娘子换大红喜服,那边已有几个婆子忙忙慌慌跑进来报说:“哎呀不得了了呀!摄政王爷亲自过来迎亲了!”
薛氏也急了,一面让里边人赶紧的,一面出来问那几个婆子:“怎么是王爷自己来了?不说是选定了靖国公府二公子和宜亲王家的三公子来代迎么?”
一个婆子说:“本是如此定了的,不过王爷临时改了主意,就和那靖国公府二公子和宜亲王府的三公子一块儿骑高头骏马来了!”
薛氏呀一声,忙去里边让快些梳妆,别等摄政王来了让好等。
在大宴朝,一般王侯这样身份,婚事都会由年轻又未成婚的宗室王公家的公子来代迎亲的,不过摄政王亲来迎亲也不是不可。
里边几个女官也是对摄政王十分仰慕的,听了这话,也有心奉承王妃,一个便说:“王妃娘娘果然好福气,摄政王爷亲自来迎亲呢!可见对王妃极看重!”
另一个也说:“这事儿也是很少的,王爷这样身份的,往时都是宗亲家的公子来代迎,可见王爷把王妃挂心尖上呢,一刻也等不了,要来亲自迎回去才放心的!”
又一个说:“恐怕全京城也没有一个像王妃这般有福气的人了!摄政王爷什么身份,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如今也被王妃一人独享了去,怕是再没有谁这样有福的了!王妃万福!”
于是屋子里一声又一声的道万福,南宫蘋抿着唇笑着受了,又让红菱赏她们,众人谢了恩,又开始忙活梳妆穿衣梳头等事。
这大婚的喜服自然也是宫里尚功局所制,因摄政王妃位分要比亲王妃还要高一些,因此礼部特奏了上去,今上便让尚功局和尚服局在亲王妃喜服的规制下额外添了些象征身份贵重的图腾,因此这身喜服与往常的不同,极为雍容繁复,华贵无比,加起来竟有十层,虽用的料子极薄极轻,可这么多穿身上还是有些重,又是夏季,难免有些热的。
不过因是大婚,南宫蘋也就安安静静的,随人摆布,穿好衣裳,她照了照镜子,有些怔了,那镜中人还是她么?
没见过这样人儿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68.
这喜服果是别出心裁, 不似寻常婚嫁喜服,倒有几分像皇后娘娘穿的凤袍呢,大红色描金的凤鸟图腾, 并蒂莲一朵又一朵,一层又一层皆是精致绣工的图腾样式,最外一件大红袍服绣的是百鸟朝凤。
虽有些逾矩, 不过这是今上看了图纸准奏了的, 又是大婚日,所以这样穿也不算坏了规矩, 何况大宴朝是准许民间新人在这一日也凤冠霞帔的, 所以凤冠也跟着上了,这凤冠极重, 纯金打造,其上点缀的珠宝玉石熠熠生辉, 华贵万千。
待全妆完成,一屋子的丫鬟宫女和女官都怔了又怔,竟是望着新娘子目不转睛的, 直到外边已传来喜乐,吹吹打打的十分热闹,众人才回神,忙忙拿了绣了一对儿鸳鸯的红盖头盖在新娘子头上, 女傧相一边一个扶了新娘子去里间红帐子里坐着。
好一会儿, 前边几个婆子来传话:“新郎官儿来接新娘子了!”
于是众人忙排列好要行礼, 那边早有摄政王府的人来说:“今日大喜不用这些虚礼, 赶紧的请新娘子出来吧!”
一行人笑,哪里就轻易让接新娘子走?自然要闹一闹的,于是有几个女官就说:“新郎官也作几首好诗哄一哄新娘子才是!要不新娘子不肯出来了!”
这几个女官是宫里头有头有脸的, 因此很是有些胆子大,连摄政王也要为难一番,不过今日大喜,想必摄政王也不至于摆出朝堂上那般厉色,于是几个女官和未出阁的官宦家的小姐们拥过来拦在新娘子的院门外,为首的是宋芙蓉,她一面递上纸笔,一面又让人拿了砚台来,亲自蘸了墨水,将狼毫笔递上。
不想那迎亲队伍里居然有个她认识的熟面孔,可不就是镇远大将军齐翰飞么!
可是,他此刻应该在边关才对,怎在京师呢?
芙蓉思及此,还有些怔愣,一人忽上前来,递了一叠纸给她,她回神,抬眼一望,却是齐翰飞亲自递了摄政王写的几首催妆诗词过来,她不知为何绯红了脸面,也不叫嚷了,只取了一叠诗词奔进闺房里,递给众人看。
来闹婚礼的十几个官家小姐里,有好几个素有些才女之名的,她们一面看那些诗词,一面纳罕,一个说:“不得了了,这些诗词真是摄政王爷写的?我以为弄惯了刀兵之人,是不擅长舞文弄墨这些的。”
又一个说:“别是他人代笔?”
宋芙蓉笑道:“哪里的话,你们瞧这上边的字迹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何况墨迹未干,一看就是现写的,你爹爹不也收藏了两幅摄政王的字么?今日本尊在此,这字迹你瞧着像是伪造的么?”
一个又说:“万一是早已想好了的,今日才写下来也不一定呢。”
小姐们都笑了,又一个出主意说:“不若咱们各自拟定些韵律和该规避的字眼,不许用前人的构思,也不准用前人写过的俗套字眼,你们各自出个韵,让新郎官再捡几首能作的作可好?”
众人都说好,于是都提笔写下韵律,让如此如此作了,还分了律诗和绝句,不可混写,条条框框一大堆,除非是出口成章的大诗人大词人,否则很难在这样少的时辰内写出来的,也算是这些小姐们给自己出一出恶气呢。
要说是为何?
只因摄政王一直未婚,这些小姐们多多少少也都被官媒婆或今上太后等人赐婚或牵过红线的,谁知她们没有一个是被王爷看中的,全都被无情回绝了,于是这几个小姐也是借此为难一番,遂出题才如此刁钻了些。
这些题目才送上去,那边迎亲的公子哥儿里早有应对之法,众人出谋划策十分殷勤。
一个伯府家的公子说:“我家里有个书写相公惯会作诗写词的,可让他代劳两首。”
又一个侯府家的公子也说:“我结识了一个落第举子,今岁春闱虽未取中,倒是写得一手好字和好文章,想来作诗作词应也是不难的,让他也代劳几首。”
这时楚霁明笑说:“你们也是够了,堂堂摄政王迎个亲,还需得他人代笔作诗作词,传出去也有损王爷一世英名,我看这几个小姐是故意为难新郎官儿的,方才王爷已作了两首诗一首词送进去,这会儿子又来,明显是故意而为之,照我说,不若王爷拿出朝堂上的魄力来,直接闯进去抢了新娘子就走,谁敢拦?”
那些公子们都笑了,一个说:“我看这也成,还是楚侍郎有法子,文的不行,武的还不成么!”
那默不作声许久的齐翰飞这时出列,道:“依末将看,还是文的吧,一来这也彰显了王爷对王妃的看重,二来,若传出去,王爷连几首好的催妆诗词都拿不出来,怕是有人妄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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