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下了会儿棋,天色不早,宋芙蓉便乘轿回了。
夜里南宫蘋睡不着,一来怕自己又做噩梦,二来又为聘礼的事情疑惑不已,因前段日子王爷已来下过聘了,怎么又有一轮?
总不能芙蓉听错了?
第二日,六月初一,大吉,一大早就有几个婆子来院子里让红菱杏儿叫起。
二人也不知何事,忙去叫了南宫蘋起来,伺候梳洗妆扮了,孙嬷嬷出去打听是为哪般,一个婆子说:“这样大喜的日子你们还不知道呢!礼部那边今日奉旨来代摄政王爷下聘来了,一并还有司天台的长官,想必是一并来纳采问名的,虽办得紧快,也是十分隆重,小姐可是起了?”
孙嬷嬷笑容满面:“起了起了。”
“书写相公一早就候着了,快去和那相公对一对,生辰八字和小名儿都写了上去,送去司天台占一占,虽只是个虚礼,也得做全了才显周到吉庆。”
孙嬷嬷应道:“哎,正是这么个礼儿呢。”
一面又回去和红菱杏儿说了,南宫蘋听见这些,心里有些欢快,又想到王爷,他竟记得那日她的话么?
其实她不过随意闹一闹,没有当真的,他竟真让礼部又来下聘,连纳采问名这样流程也一并安排进去了。
嬷嬷今日不让她出去,可她待不住,于是就趁红菱和杏儿都在厅上忙活,自己偷偷溜去了前厅那里,躲在一架屏风后边偷看偷听。
厅上果然好大排场,十几个宫装看着有身份的嬷嬷都穿吉服,每人身后还跟了若干宫女,宫女手里都捧了盘子,上边好些她没见过的东西,一列一列望过去,分别是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等九样物件,还有两个内侍捧了一对儿活的大雁。
薛氏和南宫茗闲话:“母亲,这些都是什么?也不是甚值钱的东西啊。”
薛氏说:“纳采自然送的不是物件本身,送的是九种大吉大利之意,这胶、漆,取其固,绵絮取其调柔,蒲苇为心,谓之可屈可伸也,嘉禾,分福也,双石,义在两固也,都是极为喜庆的寓意,还有那大雁,寓意忠贞不二,情比金坚。”
南宫茗努了努嘴:“王爷竟待三妹妹如此……”
这等喜事,京中早有耳闻,又见今日排场如此大,宫里的人一波接一波来,礼部的聘礼一箱一箱往南宫府抬,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在街上流连驻足,扎堆观望,昌乐街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呢,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说,今上大婚那会儿恐怕都没这么大阵仗!
唱聘的内侍黄门官直唱到日暮时分,薛氏早在偏厅摆了饭菜招待这些宫人,为首的一个内侍缓步上前,一扫拂尘道:“请府上太老爷、夫人和府上爷、小姐们的安,今日奉旨来下聘,荣幸之至,因聘礼太多,难保分不清了,因此特与夫人说明,这聘礼单子总共三份,一份是礼部奉旨按王妃仪制下的聘,一份是今上皇恩浩荡,特下旨另外赐与摄政王王妃的,还有一份,是摄政王府和金陵定国公府额外添的聘礼,礼单已着人送来,夫人可容后过目,看看可有什么错漏了。”
薛氏忙恭敬应了,又请了这位大太监去偏厅主位用饭,待宫中和礼部的人都吃了饭,薛氏又让下人一一送了早已备下的小礼送了几个有身份的内侍和女官,待人都回了,薛氏让关了大门,来不及吃饭,又一径去了南宫蘋的院子。
南宫蘋正吃晚饭,今日她已是饿极了,因她也才刚刚溜回来……
薛氏一改曾经的刻薄脸色,上前拉拢体贴问候。
自南宫蘋回了府,薛氏便极为殷切,就算只是虚情假意,那也得做样子,何况南宫蘋以后是王妃,她这个母亲也要跟着享一享好处,哪里还有苛待她的理由?
所以一进来就拉着南宫蘋的手,笑说:“三丫头今日可是也累了?你别装,我知道你偷偷跑去前边看热闹去了,你也别盯这么紧,我也不敢私自扣留了那些聘礼,总归都是你的,但你只可怜可怜我为你爹爹操持家务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祖父又在城外庙里出家,少不得一年到头我还得去打点孝敬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你不念我的好,也念一念你祖父,他出家前在家也是极疼你的,所以那些聘礼,你也留一些给我们吧。”
南宫蘋思量一番,想到了祖父,诚然,祖父还在,虽已出家十几年了,与家里联系甚少,却也还是她祖父,以前祖父待她很好,所以薛氏说得也有些道理,便比划了一番。
子鱼面无表情转述:“小姐说,这些聘礼待她看过了,捡一些喜欢的,剩下的便留在南宫府。”
薛氏一听,忙又拉南宫蘋的手说道:“难怪你爹爹疼你,你是极懂事得体的,这么着吧,这些聘礼我也不敢私自动了,赶明儿你有空去开箱看了,喜欢的就让人标记好,待你过了门,我让人抬去王府,你好和王爷美言几句,不然我怕王爷不肯放水呢,不怕你说我私下拿了,这里是三份礼单子,你收着,到时候看少了哪样你来找我,我也不推脱。”
要说薛氏为何如此惦记这些聘礼?
自然是因为这些聘礼极为贵重,比那日的还要琳琅满目,一共一百八十八抬,都是王府和宫里的好东西,她只要得几箱,后半生就有了着落了,所以才如此惦记,又怕摄政王不肯露一些好处给她,所以才要南宫蘋去说一说,只因枕边风最好吹,何况又是新婚,王爷肯定招架不住。
薛氏又说了些客套话便走了,子鱼便对南宫蘋道:“您母亲打聘礼的主意呢,小姐真要留一些给她么?”
南宫蘋比划:
南宫府是爹爹的家业,有两处庄子也还需得母亲操持,金陵那边也有族人,薛氏始终是主母,族人也认可她的,虽她苛待了我和弟弟一些,也没犯过什么大奸大恶,因此给她一些好处也无妨的,又不是都给她,何况以后弟弟成婚也要母亲操持,祖父那里也得有人照应养老的,不给好处,母亲不会尽心的。若母亲拿了好处不尽心,我也可再收回那些好处。
子鱼笑了,“小姐原来想得这么长远,是我狭隘了。”
正说着话,那边院里的小门开了,红菱进来说:“王爷来了。”
南宫蘋便出去看了眼,他果是来了,还穿着官服,想必是从宫里刚出来。
慕淮之一进她屋,下人全跑得没影儿了。
他坐下喝了口冷茶,顺手拉她过去抱了,一面问:“今日下聘礼数,王妃可还满意?”
她点头,比划:
王爷给的实在太多了,那我需要陪嫁多少才能不失礼数呢?
慕淮之沉吟片刻,沉嗓说了句:“吃昭昭抵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67.
为此, 南宫蘋立马蔫巴巴的,想到被他从子息城的地牢里救回那晚,欢愉竟与平日不同, 平日他也不过亲一亲,过分一些的时候,也只捧了雪团弄, 一面亲她。
可那一晚, 这些过程也有,可后来的一些举止又好似好奇怪的, 她也说不准是哪儿奇怪了, 只觉浑身发热,想和他贴得更近些, 于是那一日她有些大胆,最后被他快吃了个遍。
第二日就很累, 她也有些后悔这般纵容他了,因此现在听见他要吃她抵债,就打起退堂鼓了。
慕淮之见小丫头垂着眸立在那儿, 好似有心事,又有些退缩的,一时没忍住问:“可是不愿天天被本王吃一吃?”
她想也没想就点头了,慕淮之气笑, 搂了她过来, 亲着她的耳珠说:“那一晚是谁求着本王伺候的?”
她愣了会儿, 脸一红, 原来他也还记着这事儿呢。
犹记得那一晚到了后头,他埋首她腿间……后来昏昏沉沉,她什么也记不住了, 只觉飘飘呼呼的,在云端沉浮一般,后来就……累得睡过去。
愈发红透了脸面,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受用地又揽紧她,说:“这会儿子又过来拉拢本王,何意?”
她比划:
王爷不要天天吃我,那好累的。
“那你想几天一次?”
她顿了顿,认真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慕淮之哼了哼,道:“新婚燕尔,五天一次未免太折磨本王。”
南宫蘋蹙起眉,比划:王爷要多久一回呢?
“天天。”
“……?”
南宫蘋又认真想了会儿,小脸蛋儿又蔫巴巴的,似乎要让她去刀山火海走一趟般的愁,又比划:
天天的话……昭昭会被王爷弄坏的,不要天天。
慕淮之沉了眸,轻咬她的耳珠,说:“本王有分寸,不会弄坏你。”
“……”
她叹了口气,靠去他怀里,由他抱了会儿,她也不讨价还价了,意思便是允了,一时又想起薛氏那日说王府的姨娘已都遣送了出去,于是她便问了这事儿。
慕淮之说:“只杨氏和柳氏还在府上,她二人同那被降了罪的萧氏一样,是先帝赏赐,不好随意送出去,若你介怀,本王回去打发她二人去城东一处别院住着也可,若她二人愿意离府出去自行婚嫁,本王可给她俩一笔安置费,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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