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出了一位王妃,南宫府自然也跟着水涨闯关,送礼的攀亲的,这些日子络绎不绝,南宫府可谓是门庭若市,薛氏已快应接不暇。
因南宫府出了王妃娘娘,又有人打听到王妃的长姐还没有许人家,于是有心和摄政王做连襟的,便都借机来拜访送礼。
这天有个官媒婆带了几个有身份的婆子来,薛氏盛情款待了。
那官媒婆吃了茶,说:“这家的哥儿人是极好的,今年刚弱冠,虚岁二十一,和你家大姐年纪也相仿,家里现有几个人在朝中做官的,虽不是一二三品的大员,却也是清贵世家,这哥儿已中了举人,家里排行老二,那老大病弱难养,将来怕是这二哥继承家业的,家里又有人做官,想来这二哥将来要在朝中谋个好差事也不难,且家里几处庄子每年都有近万两收成,你家大姐若是嫁过去,是极有福气的了!”
薛氏一听已是动心,后来又托人打听了几天这家人,有1奸淫掳掠是准的,那家人也天天派婆子来当说客,薛氏怕这门亲事跑了,便做了主,允了这门婚事,给南宫茗定了亲,二家说定了,等摄政王的婚事一办完,就要选个吉日来下聘的。
南宫茗却不愿意,在家里大闹了一顿,天天鸡飞狗跳的。
薛氏气急,一日,吃了午饭就去女儿那里骂道:“从前给你说的那些你嫌是小门小户不愿意去也就罢了,这会儿子给你找的人家可是京中大户,这哥儿的老爷在工部任郎中,正六品官儿,不小了,家里又有好几个叔伯亲戚也都是做官的,你还不知足?我也不是没拉扯过你,前年还花了大价钱打点送你进宫选秀,你自己不中用没选上也来怪你老娘么!”
南宫茗被母亲这么挤兑,也是气急,从窗子里不管不顾地扔了几个杯子出来。
薛氏忙躲,气得拍门叫嚷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有什么好的不紧着你用?巴巴地苛待了你妹妹弟弟全供了你一个人去,人家都说我这母亲偏心得很,我为你也认了!这会儿子你这个受了大头恩惠的竟还来和我甩脸子瞧!我造了什么孽了!生出你这么个不晓事儿的白眼狼!”
南宫茗打开门就和母亲嚷:“嫌我没本事,你去认那个飞上枝头的做亲女儿呗!何苦来挤兑我!”
薛氏气得快背晕过去,捂着心口直叫嚷,一旁伺候的两个婆子忙劝道:“太太消消气儿吧,大姐怕是为了妹妹嫁得好,心里不受用也是有的,我看大姐的心思却是在妹夫身上的,不如太太想个法子,和三姐说一说,让大姐进王府去做小?终究是一个父亲的亲姊妹,哪有一人享福的。”
另一个婆子也说:“我瞧着大姐也是为这个闹的。”
薛氏白眼一番,又气又笑道:“我当你有什么出息呢!竟巴巴要给人做小去!那赵郎中家里又如何配不得你了?!你要进王府,你也不瞧瞧你那妹妹生得什么样儿!”
南宫茗气得开门出来顶撞薛氏:“我生得没那狐媚子好看怪谁呢!还不是母亲生得平平无奇!怪不得爹爹在时独宠那林姨娘呢!”
“谁白眼狼?母亲这样性子我自然也这样性子!前两年回金陵老家祭祖那会儿子我早听那边几个婆子嚼舌根说爹爹本不愿娶你,早和林姨娘定了终身的,还不是母亲看爹爹长得俊,又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母亲就仗着姥爷家家世强逼爹爹和你结了亲去!林姨娘没爹没娘的自然只能委屈做小了!”
林氏便是南宫蘋的生母,薛氏想起林氏那张狐媚子脸,一时更气了,喘了几口气,晕了过去,几个婆子忙扶了回去躺下。
南宫茗见母亲如此,也有些愧疚,便跟着去薛氏屋里照看了一番。
一个婆子劝道:“姑娘也别气你母亲了,她只你一个女儿,后半生全要靠你,你如何气她死去活来?况那王府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何必闹得如此?这次给你说的赵家很是不差的,过了这村恐没这店了,那哥儿又年轻,人也有几分俊俏,年纪轻轻就中了举的,姑娘可别把人不当宝!”
南宫茗听如此说,心里虽还是惦记摄政王,却又怕真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爹爹去了后南宫府就成了破落户,来说亲的都是什么从八九品不入流的小官吏,更有甚者家里开赌坊这些下九流的也来家里说亲……如今这赵家是官宦世家,家里庄子也有那么几处,她嫁过去,待那家的大哥病死,她就能名正言顺做主母了,想来应是不差,遂已有些动摇。
薛氏醒了,南宫茗忙给母亲递水,薛氏又骂:“你气死我得了!”
南宫茗低头努嘴儿,说:“既那赵家二哥很是不错,那便随了母亲……就定了这门亲吧。”
薛氏一听,忙喜笑颜开的,拉了女儿的手说:“你知道就好,怎么说你嫁过去也是正房,何苦做人小?再说摄政王也不是别个,我听说,他府上的姨娘差不多都送出去让另外嫁人去了的,你进去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如嫁了这赵家二哥,虽比不得你那妹妹身份尊贵,但你将来也肯定是不差的,又有个妹妹是王妃,人也都让你三分的,你有什么可愁的,若要闹着进王府,只怕撕破了脸还落不着半点儿好处,何苦来!”
于是薛氏就和赵家定了这门亲了。
这天赵家派了几个婆子带了占卜先生来纳采问名,薛氏摆了饭请吃,又叫书写相公写了南宫茗的生辰八字和闺名给赵家人。
等赵家人算过,若一对新人八字无冲,那便就正式来南宫府下聘礼了。
恰好这赵家人着人来府上问名这日,慕淮之也来南宫府一趟送东西。
虽还有几日便大婚,最好不见南宫蘋为好,他还是来了。
南宫蘋已听平乐郡主说了那些大婚前的注意事项,遂不肯见慕淮之,他来也不开门。
慕淮之起先也还假模假样随了她,没进屋,只在门外和她说话,后来她听外边没声儿了,便打开门瞧他还在不在。
熟料门才刚打开,慕淮之便从一旁站出来,二话不说就拉了她入怀,低头便亲上。
她呜呜呜地推了几下,然后……又从了。
慕淮之按耐着几日的兴头吃了她一番,一面问:“外边什么人?看着像来说亲的。”
南宫蘋便和他比划了:
是工部郎中赵家的人,要说大姐姐给他家二哥,今日来纳采问名的。为何我们定亲没有这一环节呢?
她比完,手指用力戳了戳慕淮之的心口,表达自己的不满。
慕淮之随她戳,只揽紧她说:“不过是些虚礼,况本王不信八字合不合这些。”
南宫蘋又比划:
可是问名也要问女孩子的小名儿的,只家里人叫的,别人都不知道的小名儿,王爷不关心我的小名儿叫什么吗?
慕淮之一怔,看着她,似笑非笑问:“那你小名叫什么?”
她便在他掌心写上两次“昭”字。
“昭昭?”
她点点头,又比划:
原本爹爹想给我起个名儿叫南宫昭的,不过按照家里族谱,到我这一辈儿,女孩儿的名字要用草字头,所以就用了“蘋”字,昭字用做小名儿了,爹爹和阿娘都喊我昭昭的。
“知道了。”慕淮之勾下脑袋,唇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耳珠,沉嗓念了一句,“昭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66.
不知怎的, 被王爷呼了小名儿,南宫蘋竟微微耳朵发起烫来。
自阿娘和爹爹去后,已再没人这么唤她了, 如今再听人这般唤自己,恍如隔世般,一时怔了怔。
慕淮之见小丫头发起呆来, 便自思, 他好不容易抽空来看她,她竟还走神了, 莫不是没怎么把他放心上?
一时便有些凶狠地搂她过来, 不由分说又重重亲下去。
小丫头呜呜呜地,又顺从又推拒, 欲拒还迎的模样十分动人,怎奈这里不是王府, 下面那些婆子又是爱嚼舌根的,若传出去,总归对她名声有碍, 遂他只浅尝辄止一回,便放了她。
宫里忽有急报来,刻不容缓,因此慕淮之没陪她吃晚饭, 便匆匆从角门走了。
那边, 主母薛氏让人摆了饭留赵郎中家的几个婆子和媳妇儿吃饭, 做的菜多了些, 薛氏也有意笼络南宫蘋的,于是让身边大丫鬟亲自捧了几碟精致小菜给南宫蘋送去。
南宫蘋正窝在榻上懒懒地看医书呢,模样十足清闲, 这来送饭的大丫鬟心里便和从前比对,只叹人比人气死人,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从前这三姑娘在府上可是谨小慎微的,连平日里自己穿的一些贴身衣物都得自己做,衣食用度皆被主母苛扣,那主母是铁了心要苛待这庶女的,因此将所有心思全花在南宫茗身上,又是送去选秀,又是高价请了学究来教书的。
谁知如今竟换了一番,三姑娘要做王妃了,那大姑娘却只能嫁个六品小官之子,就这也还算大姑娘高攀了人家,只因大姑娘是个不学无术的,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哪个官宦大家的小姐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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