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蘋比划:
我带了杏儿和红菱的。
“子鱼子舟不日便回来,你可等等再出来转。今日又惹祸了?”
南宫蘋扔开巾帕,飞快比划:
我没惹祸,王爷你听不懂人话吗?连范柏都听懂了!
“……”
慕淮之掐她的脸,淡笑说:“你出来给弟弟送东西,也不知带了多少金银细软送。”
南宫蘋气着比道:
那些衣服是我之前做的,银两也是我替人做法事自己攒的,才没拿你府上的银子给人。
“说两句你还不高兴了,你身上吃的用的穿的不是出自本王府库上的?”
“……”
南宫蘋只好乖乖低下头去,小脸蛋儿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总之,她不高兴了,一生气就一副不理人的模样,活像一尊祖宗杵在那儿。
慕淮之伸一手过来,二话不说就捞了她起来,又抱过去让她坐腿上,此举让她羞红脸面,于是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瞪着他。
慕淮之只埋首在她颈向白腻嗅了嗅,喟叹一声道:“本王不是说你给弟弟送东西这事儿,只是你如今模样怪让他人惦记,易惹祸事,所以不让你自己出门。”
南宫蘋怔了半晌,才呆呆地比划问:
王爷是说我漂亮吗?
“……”
慕淮之咳嗽一声:“算是。”
她又比划:可我以后想出门怎么办?
“让子鱼子舟跟着,或者,本王随你出门。”说罢,他凑近了,凝着她眼睛说,“你怎的如此贪玩儿?”
她笑着抱住他的脖子,丝毫没有意识到此举过于亲昵了,十分暧昧,慕淮之眸色沉了沉,盯着她的樱桃色小嘴儿看了会儿,渐渐生了些躁动火气上来,愈发扣紧了她的腰肢。
如此目光相对,王爷好似要吃她……南宫蘋忽然脸烧得绯红,下意识想要逃,忙要跳下他的腿时,范柏却忽掀开帘子。
只见慕淮之正扣着南宫蘋的腰,她坐在他腿上,二人挨得极尽,好似……要做些什么。
见此情形,范柏的手一顿,忙又退下去,站在马车旁咳嗽两声,暗笑了会儿,才提醒道:“那个……王爷,这金光耀一事现等着您发落呢。”
慕淮之也不放开她,只依旧扣紧她的腰,搂着让坐腿上,冷声对外道:“捆了金光耀打一顿,逐出太学永不录用。命南宫澈写十篇文章,不拘体裁题目,写得不好再罚别的。”
众人都听见了,不敢不从,立马就有几个皂吏过来重新捆了金光耀,拖到门旁空旷处打了二十板子。
至此,金光耀不仅颜面扫地又名声臭极,京城里那些有身份的贵族世家子弟都被长辈下令不准再和金光耀厮玩,连京城里好几处有名的学堂和那些大臣家族里自办的家塾也不肯收金光耀入学。
于是金尚书只能请了老师来府上教,谁料这些有名的老学究一听是教这么个玩意儿,都推脱没空不来,只有那些个急着用钱又没什么生源的教书先生才肯来一试。
“这金尚书也算有脸的人,怎么连个像样的教书先生也请不来?”
范柏来给槐香院送东西,红菱便随口问了一嘴儿。
范柏笑道:“那金光耀名声早败完了,又是个不学无术的,哪个有脸面的学士敢去教?教不好又不能打骂,反倒被那金光耀骑在头脸上,因此谁肯去教,再者这金光耀是被王爷亲自下令逐出去的,等于说谁若和金光耀沾关系,那便是和王爷作对,谁这么想不开淌这浑水。”
太学门受罚一案后,金家颜面扫地,南宫家却是喜事盈门,因南宫澈写的那十篇文章送上去,皆是人人夸赞南宫澈是有大才之人。
又有那翰林院和文渊阁做过科举主考官的也偶然看过一两篇,不仅夸赞,还命人誊抄了其中最好的两篇要编进书目里当教材呢,于是一时间南宫澈的名号十分响亮,在学里又没了“金光耀集团”欺辱,加上其阿姐又是摄政王的宠妾,因此都有意来攀附他。
南宫澈一心与人为善,也不吝啬教那些人如何钻研学问一事,于是不管是学里老师还是学子都真心十分喜欢他,从前只是碍于金光耀集团势力才不敢与他亲近,他如今便真成了学里香饽饽。
倒是南宫澈有些苦恼了,因太多人找,他的课余时间都快被挤没了,于是只好在休沐日闭门不出,专心在家做学问,生怕耽误了明年的秋闱。
夜间,范柏说王爷这几日忙着一些要务,因此回来晚,不必等王爷吃的,红菱于是让人摆饭,谁料刚摆好饭,那边濯沐院的人过来请去吃饭。
这濯沐院的令姨娘三年前已被慕淮之送了出去自行婚嫁,又因这院子是按侧妃规格造的,便一直空着,恰好老夫人从金陵那边来住几个月,慕淮之就让人打扫出来给母亲暂住着。
红菱进里间暖阁对南宫蘋道:“娘子快换身衣裳,濯沐院那边老夫人请去吃饭,怠慢不得。”
南宫蘋只好依言换了身衣裳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42.
濯沐院已换了一片天地, 从前这里光秃秃的,虽富丽堂皇,却无甚花草, 如今庭苑里葳蕤生香,种了许多不知名儿的花卉,几株梅冒着骨朵儿, 正待开的, 别有一番旖旎韵味。
两个大丫鬟原本坐在回廊下逗那画眉等鸟雀的,一见槐香院的人来, 忙都起身争着去打起帘子进去禀报, 一时又有几个有身份的嬷嬷出来迎人,给足了槐香院南宫姨娘面子。
入了里间, 南宫蘋不敢擅坐,因老夫人是王爷的母亲, 大抵王爷来也要先行过礼方敢入座的,因此老夫人还没来,她便不敢坐, 只立在厅上,左看看右看看。
陈设倒是没怎么变呢,和从前一般,一应家私器具都是最好的用料, 厅上两列紫檀木交椅, 楠木方几上摆了白玉瓷, 另有一几摆的是汝窑瓷花瓶, 插一些应景儿的玩意儿,如梅花等。
不多时,丫鬟来奉茶, 又摆上各色点心,枣泥酥、芙蓉酥、龙须酥、茯苓糕、芸豆卷儿、糯米糍、松子百合酥……
南宫蘋正想尝一块松子百合酥,红菱忙提醒道:“一会儿陪老夫人吃晚饭的,娘子别吃太多了。”
于是她只略尝了一块松子百合酥和一块芸豆卷儿。
须臾,两个大丫鬟搀扶一位鬓发已有些斑白的老母出来,她便知是王爷的母亲端韫夫人,忙过去福身拜了拜。
“端韫夫人”的名号是先帝封诰的,乃是一品诰命夫人,亦拿朝廷俸禄的。
端韫夫人曾也是先帝元皇后的闺中密友,因此虽如今在金陵住着,端韫夫人在神京亦有诸多关系,她若想打听什么,不难。
因三年前摄政王忽将府上各姨娘遣送出去让自行婚嫁,除了那三个先帝赏的没有出去,只有一位南宫姨娘还留着没送走,端韫夫人一听这情形,便知其中有文章,加上慕淮之也老大不小,她自然要管一管儿子婚事的,便来神京小住半年,也要借此好好管一管王府后院,若有那等狐媚不端的,便撵出去。
老夫人脸上挂着笑,细细打量了南宫蘋,又扶她起来,让入座。
一时归了座,老夫人叫摆饭上来,于是丫鬟们忙忙碌碌好一会儿,须臾一应俱全,几个贴身侍候的丫鬟都捧着巾帕漱盂等物侍立在旁,又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嬷嬷近前奉承。
老夫人吃饭的规矩似乎还挺多的,光是捧茶的丫鬟就好几个,都是大丫鬟的衣饰,另那几个嬷嬷也都是穿金戴银的,若不知情的,走出去还以为这几个嬷嬷是哪家太爷府上的夫人呢,可见金陵慕家是一等一的世家,规矩和礼数要比旁的家里多些。
南宫蘋绕是再天真烂漫,也有了些计较,于是只能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面子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老夫人虽看着有些严厉,但终究是上了年纪的老母了,因此也不算太可怕。
一时老夫人喝了口茶漱了口,又拿巾帕擦了擦嘴,洗手擦干净,这才拿起一副乌木錾银的筷子。
一旁大丫鬟用公筷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鸡肉放老夫人碗里,老夫人慢吞吞吃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茶润喉,放下乌木筷子,才看着南宫蘋,笑意款款道:“是不是我这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了?怎的不动筷?莫不是你嫌弃我老婆子,不肯陪我吃饭哟。”
南宫蘋忙摆摆手,拿起筷子,本是要自己夹的,不过一旁一个大丫鬟忙使了回眼色过来,随后给她也布菜,方退下。
原来老夫人吃饭都是让下人夹菜的。
南宫蘋也不算很笨,于是每吃完一口都等人夹了再吃,虽这样吃饭很慢,不如自己夹菜利落,但也无法。
她想吃一块醋排骨,于是指了指那盘醋排骨,那丫鬟会意,笑着给她碗里夹了一块。
老夫人暗暗观察南宫蘋,心下虽不算特别喜欢她,但也不讨厌,何况她最疼的小儿子慕淮之难得喜欢一个姑娘,她自然也不想为难的,只是不知这南宫蘋心胸如何,毕竟淮之也年纪不小了,该娶妻的,若南宫蘋是个妒妇,于娶妻一事上阻挠,她少不得要拿出婆母的架子来周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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