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琳琅谢了恩。
今上如今已清醒了,心下便有些不喜欢虞琳琅,只因虞家的女儿他都不喜欢,怎奈他自己没管住自己下半身,只得认了这次。
一场闹剧平息后,接着太后便令礼部和光禄寺安排今上和摄政王的喜事,此为双喜临门,不过出乎太后意料的是,摄政王府上的妙清娘子忽然病逝了,因此纳妃一事只能作罢。
太后原本不信,派了亲随去王府吊唁,那妙清竟真的躺在棺木里,已然是一具死尸。
太后只当是给妙清下的毒没控制好剂量,这妙清才横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因摄政王原本要纳为侧妃的妙清娘子忽然病逝, 那礼部和光禄寺便将一概婚宴礼数罢停了,不过依旧备着留用,因摄政王尚未娶妻, 这些礼到时还能用到,保不准太后又赐婚,因此就先留着。
太后接连派了好几次身边亲随到摄政王府慰问, 生恐有诈。
不过摄政王府并未设灵台, 只因妙清还未过门,算不得正经主子, 可她是太后赐婚, 非同小可,因此又不能怠慢, 遂摄政王将妙清装殓了抬至城外的圆真寺里停灵。
这日已在圆真寺停灵七日,每日命高僧做超生道场, 太后日日都派亲随来,明为慰问,实则监视, 生恐摄政王借妙清之死来做些文章,不过太后的亲随几次三番来此也未发现有何异样,太后这才放下戒心,又命光禄寺按侧妃之礼赏祭妙清丧礼, 朝中凡王爵以下皆到圆真寺祭吊。
直到下葬那日, 摄政王府也未置办丧礼, 太后问其缘由, 摄政王只回说妙清未与他行大礼,因此不在府上设灵台,太后便心有不悦, 因妙清是她这个太后赐婚,摄政王如此,便是藐视她这个太后。
至此,妙清娘子便逝于天地间,不过三两个月罢了,已再无人提及,亦没什么人记得。
因太后赐婚,摄政王便要了人,因此那些个有心攀高枝儿的便去走太后的关系,想要由太后出面再给摄政王赐几门婚事,不过太后并未答应。
近来摄政王府多事,先是妙清娘子病逝,后又是府上的宠妾南宫氏病重,因此摄政王向朝廷告了几日假,于是满朝都说摄政王是真宠这妾室,这几日连朝都不上了,因此又有许多夫人来王府送礼慰问探视,只是摄政王下令一概不让见。
这日日暮,王府后院静得出奇,那些个姨娘们都当南宫蘋也要死了,因此暗自高兴,要是南宫蘋没了,她们就有出头之日,先走了一个要做侧妃的妙清,如今又去一个实打实的宠妾,实在是老天都在帮她们。
因此除了宋芙蓉每日来探视送东西以外,其余人等都不来看,一是王爷下令不准来,二是她们也懒得去看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若是不慎沾染了什么病气,岂不晦气。
宋芙蓉送了些药材过来,隔一道帘子坐着和南宫蘋说话,不过自然只有她自己说,南宫蘋只能听着。
“你快好起来吧,府上除了你可没人陪我逗鸟瞎玩儿了。”
“我本就是不愿入王府的,可爹爹非要攀王府的关系,把我送进来何苦呢!我倒想被王爷撵出去重新嫁人的。”
“平乐郡主也快议亲了,她这几日和她爹娘闹别扭不肯随便嫁呢,被她爹锁起来关在房里出不来,非是她不想来看你的。”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宋芙蓉唉声叹气地出去,刚走到门口,慕淮之就来了,她忙福了福。
慕淮之随口问:“她今日可好些了?”
宋芙蓉道:“不好呢,昨日与她说话她还能让子鱼姑娘和我对一对,今日我说了半天她也没动静,怕是没精神头,该是想睡吧,我也就不耽搁她休息了。”
慕淮之于是进了屋。
屋里层层帐幔,只因医女绮雯说南宫蘋到了后期是畏光的,一点儿阳光都不能碰,若碰了光,皮肤会溃烂得更快,因此慕淮之让人在屋里设了重重帐幔。
他让人将门窗都闭了,怕透风进来。她如今不仅不能见光,也不能吹风。
红菱端了一碗药汤进来,南宫蘋只歪着脑袋,微摆手说不用,红菱劝道:“娘子喝了就好了。”
南宫蘋心里叹口气,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好了,她们不过安慰她。
前些日子妙清死了,她其实是有些伤心的,那么好的一个人,蕙质兰心又聪慧,竟这么死了,她却是有些不信。
如今她又要死了。
不知她死了,孙嬷嬷和红菱她们该哭几天啊,她可不希望她们哭太久,那样眼睛会肿的。
还有王爷,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爷了。
也不知道他以后会娶谁做王妃,希望是个体贴聪慧的。
不过,她又不希望他娶王妃。
唉。
正乱七八糟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慕淮之掀开帘子走进来,她榻前有椅子,专给他摆的,毕竟他是王爷,总不能让他站着,他也不能坐床上,她病成这样,才不要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不料这一次他竟直接坐在床沿,她躲闪不及,又抬手捂脸。
那百花髓已经不管用了,现在她的脸又是一片红疹,隐约有溃烂趋势,因此不想让他看。
慕淮之拿开她挡脸的手,说:“别捂着,伤口会发炎。”
她只好背过身去躺着,打算就这么晾着他,他坐一会儿自然就走了。
果然,慕淮之坐了一刻钟便起身出去了。
范柏刚得了一封秘信,忙过来禀报道:“虚元天师不肯来,说……”
“说什么?”慕淮之脸色极冷。
范柏垂首道:“天师说与王爷早已恩断义绝,决不肯出手救您心爱之人。”
“……?”
慕淮之冷道:“你怎么不和他说清楚,只是府上一个姨娘。”
末了他一顿,加了句:“告诉他,请他来救一位故人之女。”
范柏回道:“少来了王爷,您不喜欢南宫姨娘何必这么宠着,现在谁不知道南宫姨娘是您放心尖上宠的女子,天师神通广大,自然有所耳闻了,小的如何解释……”
“……”
慕淮之回了蘅逸轩,提笔写了封信,命范柏立刻着人送去给虚元天师。
“告诉他,本王的人若死了,要他玉清宫上下人等陪葬。”
范柏吓了吓,说:“王爷何以如此啊?南宫姨娘要是知道您因她大开杀戒,会不安生的。”
慕淮之脸色极冷,眸光似寒冰滚过,冷笑道:“这就看天师是不是慈悲为怀了。”
“……”
范柏不敢耽搁,派了暗卫营里最厉害的杀手去送信,不过杀手前去之前,他特地叮嘱道:“信送到之后一定以礼相待,不管天师说什么狠话也不要动他,切记。”
那杀手应声而去。
他之所以如此提点,只因虚元天师和他家王爷也算是师出同门,脾性也差不多,对人都是面冷心热,却都心怀苍生,因此王爷方才那番话,多半是恐吓天师罢了,可天师这人也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少不得要在杀手面前大放厥词一番,那杀手又是个手起刀落的,要是给一刀结果了天师,南宫姨娘还有什么活路。
算起来,这师兄弟二人从全阳天师还在世那会儿就已水火不容,不过具体缘由,就连他也不知是何故。
此事办妥后,范柏避开众人,骑马出城去了玉清宫,玉清宫里有个净慈观,里边住着一批女道。
范柏刚入净慈观庵堂,一位着素服的道姑忙迎过来见礼道:“妙清娘子已醒,现在里间诵经。”
范柏进了里间。
是间极为雅致的庵堂,一张榻放在墙角,两扇小窗外几枝杏开得正艳,窗下一张三尺来高的梨木方桌,桌上茗碗器具一应俱全,虽素净,却也极雅致。
妙清听见人来,也未转过头去,只心下冷笑。
她已记得全部,包括她还是令明霜时的记忆,不过她未告诉任何人自己记起来了,只小心行事。
慕淮之答应救她,他也确实做到了,她的毒已解,只是他却让妙清死去。
从此世间再无妙清,而令明霜也是早已死去的人,如今她要以何身份存活于世?难不成她要长伴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吗?
慕淮之打得好算盘!
妙清已死,他便不用纳她为侧妃,如此一来他既没有抗太后旨,也保全了她的名声。
人人都说妙清娘子一生修佛,此举得上天垂帘,该是去天上伴菩萨去了。
可笑,她竟已是死过两回的人了。
范柏默立片刻,见妙清不理,只好命带来的一个小厮搬了几箱东西进来。
妙清回头望一眼,问:“范先生来送什么的?”
范柏答:“娘子叫我范柏即可,这些是您在王府时所穿所戴的体己物,恐娘子住不惯这里,因此送了来,一并还有些珠钗首饰和一些人参鹿茸一类的,您若缺什么,随时与这姑子说,之后小的会给您送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