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45页
    慕淮之放下茶盏,让众人退了下去,又让掩门。


    妙清于是不安起来,坐在那儿望着他不敢随意说话。


    “本王今日来,是要问你些话。”


    妙清忙答:“王爷请问,妾一定知无不言。”


    “不必称妾,你我未有实。”慕淮之音色淡淡的,也不看她,只喝茶。


    妙清心里一凉,只当他是因为南宫蘋病着,又或许他疑心是因为她的丫鬟珮儿那时去南宫蘋那里闹了一闹,他恼她管教下人不严,才对她冷淡如此。


    沉吟半晌,她起身道:“不知王爷为何说这样话?你我虽还未行大礼,但太后已赐婚,如何又说没有实呢?难不成……王爷不愿意纳我为侧妃?既不愿,何必答应太后赐婚,如今让我难堪,倒不如撵我出去干净。”


    她说着说着,便眼圈一红。


    慕淮之见她如此,并不动容,只淡淡道:“哭什么,本王来问话,你如此,是让本王走?”


    妙清便止了哭,拿手帕擦了擦眼睛。


    “本王今日问的会很唐突,但你最好如实回。”


    妙清自然明白,摄政王权势滔天,没有他查不到的东西,她哪里敢撒谎。


    “你俗家名姓,籍贯。”


    妙清一愣,只好答:“其实……太后娘娘说的不实,我非金陵人氏,只因出家修行拜的师父后来去了金陵府接管一处牟尼院,我亦跟了去,日久年深,这才有了金陵口音。我本是广陵府桐安县人氏,爹爹姓廖,是桐安县的乡绅,虽廖家祖上无人做过官,也是当地望族,我俗家名是廖蕴儿,因自小多病,所以在桐安县的静云庵养着,十四岁及笄那年,爹娘让静云庵的师太、也就是我师父、收我为徒养至出阁再做打算,后来王爷也知道了,我不愿还俗,清修至今,直至被太后赐婚。”


    慕淮之沉吟片刻,道:“说几件儿时之事。”


    妙清不懂他何意,听她小时候的事情做什么?


    但她只好如实答:“我及笄那一年游湖落了水,被救上来后没了从前记忆,王爷要我如何说?”


    慕淮之:“你落水失忆之事果真么?”


    妙清:“爹娘岂会诓我?王爷今日是来替南宫姨娘问罪的吗?妙清何错之有?太后赐婚,难不成妙清还要抗旨不遵累及家人?若王爷以为南宫姨娘病了这许久是因我之故,我即刻便把珮儿撵出去,那日我本在太后宫中礼佛,并不知珮儿来南宫姨娘那屋里闹事,且这珮儿不是自小跟我的丫头,是我拜别师父进京途中见她死了爹连下葬的钱都出不起,又有恶霸欺凌她,我可怜她才收了做丫头,如今王爷既以为是我指使她闹事,那我撵了她便罢,王爷何必如此大费周折来寻我的不是。”


    她说了这么一大通话来解释清白,一下又哽咽了,不住地垂泪,拿手帕擦眼睛。


    慕淮之道:“本王还什么都没说,你何必如此多戏?谁问你珮儿了。”


    “……”


    妙清又脸上过不去了,王爷如此说,她又臊又气,于是哭得更停不下来,活像慕淮之把她怎么样了。


    须臾,慕淮之受不了女人这么哭哭啼啼,就叫了人进来扶妙清回闺房里。


    妙清被扶进去,一刻钟后才出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慕淮之早走了,只范柏立在厅堂那儿走来走去,见她出来,忙拱手道:“王爷已回去,命我知会娘子一声,既你已进了栖梧殿,回京后也是府上人了,那就彻底斩断前尘,不必再听命于太后行事,自有好的结果。”


    妙清一怔,忙问:“王爷真如此说吗?”


    范柏:“自然,娘子是聪明人,不会不懂王爷这话是何意,娘子好自为之,情分一旦用尽了,王爷便不会再顾念旧情。”


    妙清心中大震,回屋后又叹了许久。


    慕淮之果然不是等闲人,她隐藏得极好,可他竟能看出来她其实一直受制于太后,太后虽明面上待她好,实际不过是想利用她来掣肘摄政王。


    她是不愿意的,摄政王以一己之力匡扶社稷,大宴百姓谁不说他好,得民心者自然得天下,因此太后说明来意要接她入宫行如此诡计时,她是万分不愿的,可她只是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和太后抗衡?


    她不依的话,太后会将静云庵一干人等全都葬送了,还有她的爹爹阿娘哥哥姐姐,廖家上下都会遭殃,她怎能不听命于太后?


    太后此人老奸巨猾,面上一副慈悲样,内里蛇蝎心肠,给她下了剧毒,每月赐她一粒缓解症状的解药,以此牵制她,她若不从,立马便会毒发身亡,还有南宫蘋,她知道南宫蘋不是感染风寒,而是被下了一种叫千岁寒的奇毒,那毒几乎无人能解。


    下毒之法……玄秘其实就藏在她赠予南宫蘋的那本古籍之中,那纸张上有毒,翻阅时若舔手,久而久之毒素便会进入体内。


    一本医书古籍,谁会想到会有人借此藏毒害人?


    她知道自己是帮凶,可是,她也是被逼的,她和南宫蘋无冤无仇,怎么会想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可她没有办法,她不这么做,太后就要她的师父她的爹娘去死。


    若日后慕淮之查出来,太后大可以将全数罪名全推给她。


    实际上这毒,太后是要给慕淮之下的。


    可这毒奇诡,轻易不能种上,需得是至阴的身子,还得需体内有一股天生热毒,一冷一热相冲之下于体内行成一股气,那毒进了体内后还要与此混合之气融合才能生效,因此一般人就算翻那本书也染不上。


    南宫蘋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是至阴的身子,体内又恰好有一股天生热毒。


    这毒种下之后,若与人鱼水交合,时日久了那人也能染上,太后便是看准了南宫蘋是慕淮之的宠妃,又是如此天生热毒体质才试着给她种毒。


    谁想,竟真的种成了。


    不过太后真正的目的恐怕要落空了,只因南宫蘋还是处子身,师父教过她法门,不看守宫砂也能知一个人是否还是处子。


    慕淮之根本没碰过南宫蘋,因此他不会染毒。


    妙清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深深地悔过,如果南宫蘋真的死了,那她手上就沾染了一条人命,她是信佛之人,怎能如此歹毒……


    她也很怕,怕慕淮之知道她是帮凶之后会如何处置她,虽她也是被逼无奈,可慕淮之会信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年关将至, 云州府气候比往日略低了些,只是仍旧不必穿袄。


    前几日下过几场大雨,又下了冰雹, 碗大的雹子打坏了不少农田庄稼,因此太后下了懿旨,让云州府各县凡有爵做官之家, 都不许听戏筵宴, 并斋戒一月。


    太后又在昭穆宫设了佛堂,每日请当地灵渺寺高僧来此祝祷诵经祈福。


    本地大小官员家眷皆每日入昭穆宫随太后诵经礼佛, 因此这些天进宫的官宦女眷众多, 太后的凤仪殿离栖梧殿又近,因此那些祈福诵经之声便传入栖梧殿, 有时直闹到半夜三更才罢休,南宫蘋本就身子不好了, 又遇这等叨扰,于是身子每况愈下。


    这日凤仪殿又诵经至三更天,之后太后安寝, 各官员女眷从西门出,这西门便在栖梧殿后方,因此女眷们皆要从栖梧殿前门过,众夫人听得摄政王的宠妾和侧妃皆住在此殿中, 遂都在外请示入里间给侧妃问安。


    执事太监思量一二, 这西配殿那位虽还未正式与摄政王行纳妃大礼, 但也是准了的, 因此把妙清当侧妃看待,就要拍些马屁,于是遣了个小太监去西殿请示妙清娘子是否让那些官员女眷进来请安。


    妙清娘子的大丫鬟珮儿没去请示, 只当自家侧妃面子极大,就私自做主让这些女眷进了来。


    彼时妙清已经盥洗毕,换了衣服要睡了,那些女眷忽地来请安,妙清便知是珮儿的主意,心下已经不悦,怕摄政王对此不满,但她又不好得罪这些臣子女眷的,因此就让人在寝殿里放下帘子,又放几张屏风阻隔,才宣了那些夫人进来。


    一共二十来位夫人按品级序列进入殿中,妙清坐于一张金丝楠木榻上靠着,那些女眷请了安,她又让宫人好生送出去。


    那些女眷却又转道去正殿,要看视摄政王的宠妾南宫氏。


    南宫蘋刚服了药,直犯恶心,心口又闷闷的,正在里边吐,外边有人声传进来,她便止了吐漱了口,披衣躺在榻上问红菱是怎么回事。


    红菱道:“是那些入宫随太后诵经祈福的官员女眷们,从西配殿过来的,来给娘子请安,是否让她们进来?”


    南宫蘋摇头,让子鱼出去送人。


    才躺下,慕淮之却刚好理完政回来,她也不起,只懒懒地躺在榻上,身上盖一条秋香色金钱蟒云纹绣被,榻上两方案几上罗列茗碗痰盂盒盂等物,还有一些本地果品糕点。


    她胃口愈加不好,近来只爱吃甜的,因此没吃饭只吃甜品,这几日膳房那边便天天送好的糕果来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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