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过这种日子……假如王爷真的娶了王妃,她情愿出了府去自己过活,绝不会想待在府上看他和王妃恩爱有加的呜呜……
慕淮之命人进来熄灯,只留一盏。
暗橘色的暖光透过帷幄打在他脸上,南宫蘋出神地看了他好久,然后,她自己乖乖躺下了,又自己盖好杯子,背对他侧身睡。
过了会儿,她听见王爷那儿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她好奇扭过头去,然后,一只白花花的小兔子爬到了她怀里,好可爱的兔子!
她立马爬起来,爱不释手地逗着小白兔,一面早已忘记之前那番忧思,她总是如此,开心于她而言很简单,此刻,一只小兔子就够了。
慕淮之侧身躺着,一首支撑着脑袋,漫不经心看眼前的小哑巴逗那兔子,她喜欢得什么似的。
逗弄了好一会儿她才比划着问:这个从哪里得的?
慕淮之:“今日围场打猎,偶然得了一只。”
南宫蘋本来还很高兴的,可是忽然又想到这只兔子这么小,兔妈妈发现孩子不见了一定会很伤心吧,于是就又和慕淮之比划了一番。
慕淮之淡淡道:“母兔窝被老虎一锅端了,这是仅剩的一只活口,放在野外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带回来你养着玩儿。”
她担忧地比划道:万一被我养死了怎么办?我之前没养过小动物。
“无妨,你要还想养,再送你一只。”
“……”
南宫蘋又逗了一会儿,夜深了,她叫了红菱来把兔子带下去放笼子里,又嘱咐红菱喂些东西给兔子吃。
她慢慢快睡着时,慕淮之忽然问了句:“为何认为本王会娶妙清?”
南宫蘋睁开眼,凑过去,趴在他身边很认真地比划道:
因为妙清娘子生得像仙女一样,男子都喜欢她的。
慕淮之却笑了,“本王不喜欢。”
南宫蘋又问:
那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天仙似的都不行吗?
慕淮之扫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心下有些好笑。
他真是闲得慌了,总不能,他对这小哑巴真有什么心思。
和她探讨这些事儿做甚。
罢了。
这几日事情繁琐,他也因此没甚机会看觑她,虽有子鱼子舟保护,不过这里都是些权贵,难免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觊觎这小哑巴,她又天生惹人注目,该是把她藏起来才好,若不然日后她要嫁人,名声不好听。
于是他已经有所打算,待开春回京后就将她挪出王府,送去城西那套别院养着直到送她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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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月,云州竟下起大雨来,瓢泼态势,因此这几日也没这么做东道的请客吃饭,王公贵族们也不去后山围场打猎了。
因这些天摄政王杖刑了太后侄子虞中孝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这事儿又经了好几手添油加醋了一番,那些个贵女王公们都已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摄政王身边带着的南宫姨娘是个不能惹不能碰的。
若碰了,可能得像虞中孝一般脱层皮半死不活。
据说虞中孝被打得连床都不能下,那两条腿约莫是要落下病根了,就是好了,大约也会不良于行。
那昌明侯虞祝兴这几日着实懊恼,又恨又怨,但也不敢和摄政王做对,只能三天两头往太后宫里跑,说一说摄政王的罪状,太后也无法,只能让太医日日去看虞中孝,又送名贵药材,至于摄政王那些所谓罪状,太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着这些天摄政王为了一个姨娘惩治虞中孝的事传得甚是沸沸扬扬,于是有那些个爱攀炎附势又专爱溜须拍马的便想借南宫蘋为突破口攀上摄政王这层关系,因此这些天往栖梧殿送来的请帖络绎不绝。
红菱和兰月整理好了今日送来的请帖,送进来给南宫蘋看如何处理,一来这里边有几位身份贵重,若是不回,恐有失礼数。
南宫蘋只好一一翻看那些请帖,若是身份贵重的就多写几个字回贴婉拒,一般的就写少一些直接婉拒,这些帖子太多了,她只能如此处理,否则她今日又没有时间做丸药了。
红菱和兰月已经先替她分好了,贵重的在一沓,一般的在另一沓。
今日份送来各色请帖的主要有:
敦亲王妃请去兰心阁品茶赏花
安平郡王妃下帖请去游湖
和顺郡王的儿媳请去茗乐阁给刚满三岁的小世子挂福袋祈福
西渭郡王妃请去诗社鉴诗
镇国公夫人华诞请吃饭
靖国公得了只黑熊请去吃熊掌
忠勇侯夫人啥事没说就是请吃饭
康宁伯府三少奶奶请吃螃蟹宴
江南总督老夫人请喝孙子满月酒
云州节度使老夫人寿辰请吃酒听戏
云州知府夫人得了株好珊瑚请去赏玩儿
……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世家小姐请喝茶游园的,南宫蘋一一回了贴,让红菱拿去回了那些送贴来的仆从。
兰月发现地上掉了张帖子,忙捡起来,南宫蘋见还有一张,就打开来一看。
这张却是宜亲王府平乐郡主下的贴,请去宜兰阁赏菊吃茶,随名贴送来的还有一盒上好的人参和一盒燕窝。
南宫蘋在屋里窝了几日了,平乐郡主又是她认识的,她也想出去走走,就没有拒绝邀约,而是应允了,又让兰月带了前几日宫中太监奉命送来的几瓶玫瑰清露拿了两瓶当做回礼送去。
第二日天放晴,南宫蘋一早吃过早饭,又梳洗一番,随后带了红菱兰月和子鱼子舟去了宜兰阁。
看来平乐郡主请了不少人,园子里十来位小姐正赏菊,一旁亭子里,妙清娘子正品茶,面前摆一架七弦琴,一应用的茶具皆是一套,成色古朴雅致,也很配妙清的身份。
南宫蘋才到,一众贵女闺阁千金便过来与她互相见礼,唯独妙清自己在亭子里煮茶。
穿一身缃色襦裙的是江南总督千金李燕回,此间除了平乐郡主,一众小姐当中就属她身份最高了,平乐郡主还在太后那里请安未归,因此她现下就以己为尊,方才南宫蘋也不主动过来见礼,她便有心记下了这次。
李燕回如今十七岁,到了大宴朝女子正经出阁的年纪,最近她的父亲也在暗自为她挑选夫婿,她爹爹是封疆大吏,镇守一方威望颇高,她的夫婿自然要位极人臣,再不济也得是世家勋贵的公子。
那天夜宴,在座有许多王公贵族及皇亲国戚,她也暗暗打量了一番,可比来比去,也就宜亲王世子萧玉楼和靖国公府嫡长子楚霁明能够入眼。
不过,还有一位最是出挑,那便是大宴朝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慕淮之。
她甚是中意摄政王,因此有意让爹爹为她牵红线,可爹爹却属意太后的侄子,也就是那位昌明侯之子虞中孝,若论家世,虞中孝自然也不差,虞家又有太后做靠山,的确是与她门当户对,可偏偏夜宴那晚出了那档子事,现在谁不知道虞中孝是个肮脏下流胚子,如今哪个小姐肯嫁给他?!
这些贵女也听到一些消息,知道她爹爹有意将她配给虞中孝为妻,现在她已成了那些人的笑柄了,因此这几日爹爹安排她去太后宫里赴宴她也推了不去,生怕被太后指了婚。
听闻这南宫姨娘在摄政王府最是得宠,连南下都被带着,可见王爷是宠的,因此她也生了些结交之意,若交好,她可借着南宫姨娘做东请人吃茶的机会顺理成章去栖梧殿,没准儿还能遇见摄政王。
南宫蘋正拿不准主意是要去亭子里喝茶,还是与这些小姐一同赏菊。
思忖间,平乐郡主从太后宫里回来,众人迎上去,平乐郡主一一与之互相见了礼,便拉过南宫蘋去了亭子里。
妙清正用茶具筛茶,见她二人来,便一人递了一只杯子,又替二人斟茶。
平乐喝了一口,觉着有些苦,便问是什么茶。
妙清道:“是我去岁拜别师父赶程进京途经崇州府清平县一处茶园时采的茶,这茶叶出自一株古茶树,已有二百余年,茶树每岁只在初春才冒尖儿,因此得的茶叶极少,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如今拿来招待郡主,郡主竟嫌苦。”
平乐郡主也知道妙清的性子清高,也不好说什么,只又笑着说:“我没嫌苦,只是喝惯了甜的,一时尝了这个舌尖发苦。”
妙清只冷笑一回,并不答言,拿了团扇煽那煮茶的小炉子。
南宫蘋试着尝了一口,确实有些苦,不过她尝惯了各种药汤,这点儿苦对她而言根本不算苦,因此喝完了一盅,又拿起桌上茶点吃了一块。
妙清似乎有意看了她一回,她不解何意。
待到午时,宫人摆饭,郡主回房换衣裳,妙清忽地问她:“不知那只锦盒,娘子可有替我送至摄政王手上?”
南宫蘋吃东西的手一顿,朝妙清点了点头。
妙清似乎松了口气,又问:“娘子自行打开过吗?”
南宫蘋摇头。
妙清垂眸默了默,见四下无人,才又问:“王爷他……可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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