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8页
    她揭开盖儿,一阵香气扑鼻,如置身花海一般,原来那罐子里都是她晒干了的各色时令鲜花,分了品类装了好十几罐,罐子上写了花名,有玫瑰、月季、玉兰、海棠、梨花、槐花、木槿、白兰、百合……


    慕淮之觑了她手上那罐一回,哦,给他取的是槐花,倒是应景,莫非就在院里头现摘的?


    他眼皮跳了跳,面不改色道:“不用此物,出去。”


    南宫蘋比划着,乱七八糟,他自然看不懂,不过也还是懂了那么一两句,比如最后那两个动作,意思就是说,架子上那么多罐干花瓣,他可以随便挑。


    倒是大方得很。


    慕淮之扶额,挥挥手,当着她的面就脱了衣裳,自然,她立刻放下罐子,两手捂住眼睛跑了出去,因此什么也没看到。


    隔了一道帘子,慕淮之尚能凭借那影子大抵知晓她在那边干着什么,只听她一会儿走来走去,然后是“邦邦邦”的动静,过了会儿,又是画眉鸟咕噜咕噜叫唤的声儿,再然后,是杯子碎裂的动静,总之,这小哑巴就一个字——吵。


    他已有些后悔今日为何留宿于她房内。


    原只是他头疾犯了,过来舒缓舒缓,想从她这儿拿几个药香囊就走,谁知一待便待到现在。


    她屋内陈设不多,连使唤的丫头都没几个,又见她为了奶母到处求人,便知这丫头应是没什么傍身的财物在身,若有,她不至于去求他,直接自行去请这京中名医来即可,可见她是没银子请不起,否则怎的连身上亵衣都还穿旧的。


    今日奶母梁嬷嬷与他说了南宫襄之事,他便都记了起来,那南宫襄,确然曾教过他一载,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师之女,他理应照料一二,也不是什么难事。


    遂,她今日这般,他也就忍了。


    南宫蘋在慕淮之沐浴的时候也没闲着,偶见几只可入药的小虫,她便用网子扑了,那虫子本应捣碎了才好晒,遂她又拿锤子砸了两下,接着又想起还没给画眉鸟喂食,就拿了鸟笼进来,逗弄了一会儿送出去让小红照看,兰月又进来送茶,滚烫的水儿冲泡的,她没拿稳,就砸了。


    兰月收拾好了杯碟碎片,又进来点香,恰好慕淮之已沐浴完,正套着衣裳自隔间出来,吓得兰月赶忙低着头退了出去,无他,王爷实在好冷的人,吓死她了!也真是难为娘子能这般泰然处之!


    娘子竟还拿着棒槌敲打刚刚捕下来的臭虫子!


    慕淮之见她又在捣鼓这些,忍了许久,终是出声道:“南、宫、蘋,”他一字一句,咬着牙,“现在,马上,把这些虫子给本王扔了。”


    南宫蘋立即住了手,当即从窗子扔了出去,又去洗了手回来。


    她也没那么不识抬举,忙去铺了床,还把一个瓷枕给了慕淮之,比划道:这个睡着很凉快,王爷你用吧。


    慕淮之倒是看懂了她比划的意思,上床,看她道:“本王明日要早朝,睡外边,你躺里边。”


    南宫蘋点头,忙脱了鞋,爬到床榻里侧躺下。


    慕淮之并不上床,而是走到外边吩咐了小厮几句,没一会儿,几个小厮送来几桶冰块,屋子南北透风,倒是很快凉下来。


    这一夜,南宫蘋睡得极是安稳,也不做噩梦了,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而她并不知慕淮之什么时候走的,总之她醒来,床榻早空了,只余她一人。


    不过昨夜也有一些小状况,因她半夜翻身,不慎趴到了慕淮之身上,他推她下去,嗯,她睡迷糊了,一夜总会翻好几次,往日还好,她自己睡怎么翻都成,可多了一个男子,她就不好翻身了,后来她又不慎趴到他身上,她本想悄悄睡回去,熟料慕淮之猛然睁开眼,倏然就翻身把她给压底下了……


    她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生气,明明是他占了她的床,她还没生气呢,他怎么倒先生气了呢?


    红菱见她起了,忙让丫头端了水进来,她洗漱后,红菱就问:“娘子昨夜和王爷如何了?”


    南宫蘋比划道:王爷真的好重!


    红菱一听,便知事情兴许比她想象中顺利,可是嬷嬷说,完事后应是会叫水的,可她们昨日在外头等到五更也不见里边叫水,又是怎么了?


    遂又问:“那……娘子可觉得疼啊?”


    南宫蘋摇摇头,欢欢喜喜去坐下吃早饭了。


    今日早餐丰盛,都是她爱吃的,一笼烧卖,一笼包子,还有一笼虾饺,可见和王爷睡觉是很有好处的,平时她只能吃吃面条,还是素的,吃素久了,她极馋这些荤的,因此吃得格外满足。


    陆名医果是神医,孙嬷嬷只吃了三日药汤便好得差不多了,已能下地干活儿,今个儿她问娘子要了王爷给的令牌,去和吴管家支了五十两白银上街采买,辰时去,申时方回,带去的两个小丫头也拿不动东西,嬷嬷便雇了一辆车送到王府后门,又唤红菱和兰月才搬了回去。


    嬷嬷问:“娘子今日一切可好么?”


    红菱答:“嬷嬷放心,娘子今日午时吃过饭得了闲,去宋姨娘院子里玩儿去了,还没回呢,瞧着像是宋姨娘留娘子吃晚饭。”


    孙嬷嬷笑着吩咐众丫鬟按品类收好东西,她换了身衣裳后便携着红菱兰月去了春曦院,巧的是,春曦院的人说两位娘子不在,被濯沐院的令娘子请去吃茶了。


    三人又到濯沐院拜见。


    那濯沐院的令娘子着实生得好生标致,身段窈窕,又蛾眉杏眼,身上的绫罗绸缎是旁人难比的,可见王爷最宠幸这位令娘子,犹记得那日令娘子院里人被王爷罚了,可令娘子如今还好着呢。


    孙嬷嬷进了王府,为了主子好过,也暗暗打点了些人,因此探听了府上一些事情,得知这令姨娘非比寻常,与别的姨娘不一般,只因王爷在金陵老家那会儿有个青梅,据说两家商议着,只等姑娘及笄便要议亲的,谁料人算不如天算,那令姑娘及笄前日去寺里烧香拜佛,回程遇上一伙强人,令姑娘不甚跌落山崖,生死未卜。


    两家和官府派人搜寻了三月,依旧不见尸骨,便只当那令姑娘已殒命,尸骨被那豺狼给吃了,遂建了衣冠冢祭奠。


    而这位濯沐院的令姨娘,便是王爷那位青梅之胞妹,因王爷至今未有娶妻之意,令家怕联姻之事有个闪失,便送进王府做了姨娘,兴许他日被扶了正也未可知。


    那令家在金陵也是名门世家,因此断不可让嫡女做妾的,想必确有等慕淮之扶正之意。


    濯沐院有小厨房,一应吃食都可自行做了,不必去府上的大厨房取,孙嬷嬷领着红菱兰月只在那抄手游廊等,不敢多言。


    南宫蘋与宋芙蓉才吃完一小瓶甜酒,令明婉便命丫头又取一瓶来,虽是醉不了人的米酒,但宋芙蓉还是摆手不吃了,令明婉便让丫头给南宫蘋倒酒。


    南宫蘋觉着这酒好喝,遂举杯又喝了一盅,忽觉脑子晕乎乎的,眼前令姨娘的脸一下变做好几张,她晃晃脑袋,丫头又给她倒酒,她摇头,又摆手,丫头看了一眼令明婉,令明婉挥挥手,丫头便退下了。


    “南宫姨娘可是醉了?扶我屋里睡着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见外。”


    令明婉说罢,向丫鬟使了回眼色,立马有两个丫头扶南宫蘋去了令姨娘的闺房,孙嬷嬷等人也不敢上来拦,只得作罢。


    宋芙蓉也吃饱,便起身告了辞,令明婉只客套一两回放了人,命丫鬟收拾桌椅,她回屋阖上门,又入里间。


    丫鬟飞雪跟进来问:“娘子何故弄晕这南宫姨娘呢?万一王爷回府后要找,这里哪里藏得住人……”


    令明婉只轻笑,说:“我不过想看看这南宫蘋有什么本事,引得王爷在她房中连续待了三夜。”


    她勾下腰去仔细瞧睡着的南宫蘋,直起身又冷笑。


    “不过长得可人些罢了,狐媚子一个,能成什么气候。”


    飞雪只好附和道:“娘子说得是,若论品貌才德,天底下能比大小姐的又有几个呢?只可惜……”


    “说了几百遍了?!不准再提起姐姐!”


    飞雪立马惶惶闭了嘴。


    “你去,把姐姐亲手做的那盏梅花瓷瓶砸了。”


    令明婉忽然说。


    飞雪不敢,“那可是大小姐做了给娘子你庆生之礼……”


    令明婉道:“一只破瓷瓶算什么,何况姐姐逝去多年,留着不过睹物思人徒增愁思罢了。你去砸了,王爷知晓,就说是南宫姨娘砸的。”


    飞雪愣了会儿,只得照做,搬起那瓶子,猛地往地上砸去。


    “啪嗒”一声,碎了。


    里间,南宫蘋被吵醒,听见外边有人说话,遂起身去掀开帘子,她顿觉腰酸腿疼,仿若被人打了一般,头也重重的。


    刚掀开帘子,令明婉和飞雪主仆二人便吓了吓。


    令明婉先定了神,走过来,脸色迟疑地问:“你不是晕……睡了吗,如何又醒了?”


    南宫蘋比划了一会儿,意识到她应该看不懂,遂取了纸笔写:我不困了就醒了啊,天色已不早,我该回了,今日多谢姨娘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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