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听澜手中的那把剑名为“观云”,是上古名剑,是褚家掌门首席弟子世代传授而来。


    而褚岁手中的那把“碎月”,也并非凡品,是夫人柳氏的佩剑,倾注了褚家人的许多灵力,可破山碎石,不知为何,在她手中却发挥不出半点作用。


    “每一把剑都有它的剑气,凝神聚气,眼随剑走。”褚听澜手握观云,剑尖挑起地上的残叶。


    他转身手腕一抖,那残叶带着旋似是活了一般,在顷刻之间如利刃出鞘,深深地扎进了前方的树墩间,入木三寸有余。


    “今日就练习这个。”褚听澜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众人,“练不好的人,就一直练,直到日头西下,寒月高悬。”


    众人纷纷叫苦不迭,用一片残叶扎树墩,这得是多么深厚的灵力,若非仙侠大比,平常是不会练这种的。


    “大师兄,能不能简单点啊,往日仙侠大比都是您与燕师姐并列第一,我们在一旁为你们呐喊加油就好啦!”


    “就是就是!!”


    褚听澜横眉冷对,眼神锋利地扫过一行人,唯有扫到褚岁面前才柔了几分。


    褚岁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练功服,袖口收紧,腰间束带,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用同色的发带缠紧。


    她握着碎月,站得笔直,颇为认真地盯着褚听澜。


    “倘若陵鱼不在渔梁镇,在我们沧澜城中呢?你们身为修道弟子,不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偏在这偷懒耍滑?”褚听澜话里明显带了几分怒气。


    “况且,这次的仙侠大比我与燕观霜不参加,第一名将从你们这些小辈中诞生。”


    在一片静默之中,突然传来少女俏皮的声音。


    带着坚定。


    “我要练习!”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手握碎月剑的褚岁,她昂着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褚听澜温柔道:“别闹。”


    褚岁摇了摇头,道:“师兄,我没闹,自那几日渔梁镇的经历,我深知自己不能再如此了,那日掉进山洞,若没有高人相助,我岂不是…”


    说到此处,她眼眶微微泛红,陵鱼的可怖还历历在目,被妖兽追杀蛊惑却无能为力。


    周围的弟子也望着褚岁,神色中全是对小师妹的心疼。


    褚岁坚定道:“我决定了,从今日起,我要努力练习剑法,术法,纵使灵力低微又如何,一次不会,我就练两次,两次不会我就练三次。”


    “纵使百次,千次,万次,我也不想再做那个被保护的小小姐了,我也要保护师兄师姐们。”


    这番慷慨的话带着褚岁的心声,但也有夸大之谈,是她夜晚练习了千百次的说辞,但更为重要的是。


    她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杀死陵鱼的人,是否真的具备这个力量。


    话音刚落,连平日里排在剑术末端的褚十师弟褚清风都流下两行清泪。


    “小师妹啊!!”她一嗓子嚎出来,“呜呜呜呜!!我再也不偷懒了,我要练习,我要学习小师妹的精神。”


    “我也要,我要和小师妹一起练习!!”


    “今天我不学会这个剑法,我就不休息了。”


    褚听澜背过身去,欣慰道:“既如此,大家就好好练习吧,一个时辰后我连查验成果。”


    他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走到无人之处,才默默的擦干脸上的泪痕。


    “呜呜呜小师妹真的长大了。”


    ……


    燕观霜本来是找褚听澜商议事情的,燕家放话了,这次大比燕栩再考倒数第一,就滚出燕家。


    于是她打算将燕栩塞进褚家一起练习。


    谁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仙侠大比 “完蛋了,今年又是倒数第一……


    燕观霜心下一惊。


    平日里清风霁月、冷面冷心的褚家首席弟子褚听澜,竟然蹲在花丛边,在掉眼泪?!


    燕观霜慌忙躲藏在石桌后,扯了扯嘴角:“定是我看错了。”


    可左看右看,那人分明就是褚听澜,在她的印象里,褚听澜一直都是对人礼貌,清冷疏离的模样。


    唯有见到小师妹褚岁才会露出笑意。


    “遇到什么事能哭成这样?”燕观霜自顾自地说,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人,捏起咒法注入灵力,再从怀中拿出一张淡绿手帕。


    “去吧,交到他手中。”


    褚听澜其实只是方才眼睛被花粉迷了。


    这边养了一丛木香花,微风一过,细密的花粉扬了满天。


    他蹲下整理衣袍时,恰好被一阵风灌了满眼,痒得直流泪。


    他刚收拾好准备起身,就见一旁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黄色小纸人,笨重得抱着一张绿色手帕。


    褚听澜立刻朝四周望去:“谁?”


    可周围除了寂静的风声,没有半点声音。


    那手帕上还绣着一朵小霜花。


    褚听澜只觉得是师弟师妹们的恶作剧,皱了皱眉头,将手帕收入怀中,只等来日算帐。


    -


    日头西斜,暮色漫过山檐,远处天色余晖也渐渐暗淡,褪成橘灰。


    原本此起彼伏的练功声,也随着天色渐晚,一点点沉寂下去,山坪上人影渐稀,只剩褚岁手握碎月,一遍遍修习。


    “凝神聚气,眼随剑走。”褚岁紧握碎月,用剑挑起地上的残叶,然后转身,“哈!”


    只见那残叶仅是在空中飘了两圈,就轻飘飘地垂落在地。


    褚岁放下剑,垂头:“什么嘛!练来练去还是这样,谁说每一把剑都有剑气的。”


    她晃了晃手上的碎月:“你的剑气在哪呢?”


    这已经是褚岁练习的第54遍了,本想请教听澜师兄,但他被长老传走商议仙侠大会的事宜。


    褚岁望着逐渐低沉的夕阳,半眯着眼叉腰大喊道:“老天爷你个大坏蛋!为何人人都能练会,偏生我不能?”


    老天爷并没有回应,寂静的空中偶有几声鸟叫,似在嘲讽。


    感叹之际,褚岁的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呼唤。


    “小师妹!小师妹!”


    褚岁闻声回眸望去,原是褚十,褚清风。


    褚清风手里提着一只烧鸡,两大坛沁兰春——那是沧澜城的酒肆独产的,一步一跑地朝着褚岁跑去。


    “烧鸡!”褚岁大喜,又瞧见那两坛酒,杏眼更是瞪圆,“还有酒喝!”


    褚岁急忙将他拉到树荫下,颇为小心地朝四周张望,确定无人才道:“清风师兄你去哪里搞来的酒?自上次我们一起偷喝酒后,我爹就严令禁止褚家人再碰这个东西了。”


    褚清风笑嘻嘻道:“你师兄自有妙计,我打听过了,长老们这几日都在筹备仙侠大会,无心顾及我们的。”


    他顺势坐下,背靠树墩,将沁兰春放在一旁,掰下一只大鸡腿:“难得见你如此勤奋,来,快尝尝,小厨房新出炉的,知道你爱吃脆的,我特意吩咐了刘叔呢。”


    练了整日的剑术,褚岁浑身都泛着乏意,但此刻沮丧全无,她接过那只大鸡腿,连鼻尖都缠上了一股焦香。


    鸡腿外皮烤的焦酥起脆,褚岁忍不住咬下一大口,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吃得一脸满足惬意。


    “嗯~实在是太香了!!”


    “慢点吃小师妹,这儿还有酒呢。”


    夕阳西下,两人的背影重叠,思绪拉回十年前,小褚清风天资愚笨,因练不会简单的术法,被罚站在此。


    小褚岁也是提着烤鸡,踏着小碎步跑到他跟前,眼睛亮亮的,还带着小奶音:“师兄,吃——”


    褚家共有三十余弟子,褚岁是最小的那个,按辈分也得排成褚三十。


    可她偏不要,小褚岁含着泪眼巴巴地盯着柳氏:“娘亲,我要排在褚十师兄前面,我要和他挨着。”


    原先的褚七师姐习了一身剑术,但幼时家里早早订了亲,恰好与其夫君又是青梅,拜别了掌门长老与一众师兄师弟后,便回家成亲了。


    于是褚七这个称号,便落在了褚岁头上。


    -


    两日后,仙侠大会如约而至,世家家族的弟子们意气风发,比往年更多了几分气势。


    褚听澜与燕观霜不参加大比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那么今年的魁首,众弟子们可都要争上一争。


    每年大比的奖品由四大家族准备。


    褚家剑修,各长老会倾注灵力为其打造一把灵剑,唐家则是准备了各种由名贵药材制成的丹药,云家阵法只传授云家嫡系,云家统共也只有六位弟子,但每年大比魁首可破例习其阵法。


    燕家也会赠其威力极强的高阶符,每一张符所能发挥的威力与制符的人有关,灵力越是高强,符的品阶越高。


    若是用好了,一张符都能毁天灭地。


    虽说修道之人不贪图荣华富贵,钱财更是乃身外之物,但除了云家,各家的弟子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有些弟子家中清贫,尚在襁褓中就被送来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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