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分寸感拿捏得妙到巅毫,即便在粗暴,也虐而不残疼而不伤,给人极好的体验,连惩罚都是精准克制的。
弦姒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抓住救命稻草,道:“圣上的酒还没喝完。”
虽然已经被浪费了大半部分。
函徵俯视着她,懒懒道:“还欲饮?”
饮酒总比被他按着好,弦姒颔首,“圣上恐怕不敢和奴婢比酒量。”
奴婢二字,她真做奴婢时,稀疏平常。
但她当妃子时说出,别有一番特殊意趣。
“好大的口气。把婢女还给你,你尚没报答朕,又要添一桩新债。”
函徵淡然欣赏着被他按住的她,也好,债积得多一点,他给她来一次圆满而周到的毁灭,她爽了,他也爽快。
“酒。”
他对殿外的宫人说。
新的醇香的陈酿立即摆满桌,弦姒嗅着那辛辣的气味,脑仁隐隐作痛。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他挑衅。
弦姒毅然道:“臣妾不会怕。”
“哦?”函徵笑了。
这第一杯,君臣公平,各饮一半。
“臣妾若赢了,圣上须放臣妾须尾俱全地走。”她嘴角闪现着微亮的酒痕。
函徵浅笑指出:“你没有赢的可能。”
“圣上莫小看天下英雄。”她醉了,飘飘然顶嘴。
又两杯酒下肚,模糊的漩涡搅得越发严重。
“宸妃。”函徵忽然叫她,止住她再伸向酒盏的手,“别再喝了。”
“嗯?”她迷迷蒙蒙一声,冷艳可爱的样子,让人催生毁灭。
函徵哑声道:“朕必须给你点教训。”
说着,以九五之尊身躯,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骨架匀称硬朗,见棱见角,酝酿着极大的爆发力。薄薄的肌,恰到好处的坚实有力,清健的体魄能将她全然裹住。至帐中,凶悍的狠意毕露,占有她时,如寒空劈下的冷电,变得比谁都残忍,她宛若一张被拉开的弓。
但是,这对于弦姒来说是愉悦的。
恰如按摩能给人带来一定的痛楚,痛楚过后,全身经络痛快,神清气爽。弦姒此时也在经历着类似的过程,她被厚厚的醉意蒙住,理智脱笼,沉默了好一会儿说:
“圣上,臣妾赢了吗?”
软糯糯的语气,像切开的年糕。
“没有。”函徵干脆地将她否决,“你得留下来侍寝。”
“臣妾没力气了……”她没大没小地推诿着。
函徵眸色暗哑,再不给她机会。虽说她侍寝,她迷迷糊糊的,辛苦的反而是他。她枕着他的臂弯,完全依赖的姿态,是很久很久以前她爱他时才会展露的样子。
函徵一滞,随即变本加厉。
越是美好的东西,越让人燃起破坏欲。
她试图脱开,他施加温和的恫吓力,让她牢牢留在原地。不必说话,不必担心,她只管闭目,顺着他的节奏,他会把所有爱幸都给她。
他完全疯狂,眸子猩红了。
弦姒醉意终于被弄醒了几分,在绝境中,被他折腾得重新振作起来。顶着浓重的酒意,她使劲与他抗衡着,虽然无力感有增无减,她在练习与他对抗的技巧和勇气。
函徵愿意陪她玩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翻牌 “不希望朕
乾清宫深帐。
宽大的龙床层层软垫, 蓬松绵柔,横卧辗转、舒展四肢丝毫不觉促狭, 安逸妥帖,冷暖适宜,描金的帘帐处处体现着尊贵和奢华。
弦姒以前的位置是龙榻之下,铺个毡垫打地铺,守过了许多个夜。而今她被帝王强势堵在龙榻内侧,滴水不漏,和皇帝卧于同一高度,别无选择,唯有卧在帝王怀中……纵使有酒意撑着,极大的陌生感仍然将她笼罩。
她求饶了得有上百次, 那位冷心冷面的帝王没有半点手软,反而手段越来越花。
她觉得, 她要被毁掉了……
晨曦丝丝缕缕的光漫过帘帐时, 弦姒艰难地扒开眼皮,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身上已换了爽适的寝衣,透着茉莉花香, 酒气全无。
身畔的男人亦没了踪影, 偌大一张柔软龙榻仅她一个人享用,宽阔旖旎。
她愣了片刻,惺忪坐起身,春睡无力。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和圣上斗酒,斗着斗着, 她脑袋晕得厉害,倒了下去。当然,这其中有装模作样的因素, 她想蒙混过关。
谁料圣上铁面无私,照做不误,辣手摧花。她醉着,生生被折腾得昏死过去又惊醒过来,一夜几乎没有睡。
淡黄的阳光撒在鬓角,弦姒长长叹了口气,揉着酸痛的腰,倒希望新人早些入宫。
遥想当年她竟有独霸皇帝的念头,真是幼稚荒谬。凭圣上这等习武之人的强悍体力,即便他愿意取一瓢而饮,她也吃不消。
开春了……
之前就听刘伦说,帝后开春大婚。
品儿和春儿入殿为弦姒更衣梳洗,锦书托着一物。
弦姒还以为是避子汤,掀开黄绸,是十八子红玉药香手钏,裹以蜜蜡,每颗珠纹理深深浅浅,大小均匀圆润,杂以极淡的草木冷凝之香。
锦书道:“宸妃娘娘,这是圣上赐给您的。按圣上旨意,打今日起您就不用饮避子汤了。戴这条药香手钏,既避了子嗣,也免了药石腥苦。当然,圣上是允您诞育子嗣的,手钏仅是怜您十月怀胎之苦。您若想通了,随时可以摘下。”
弦姒欣然接过凉丝丝的手钏,套在手腕,道:“圣恩如海,本宫实难报答。”
避子汤实是一种折磨,每每饮得她肠子里翻江倒海,月事都紊乱了。这种别出心裁的避子珠,只有精通医理、常年炼丹的圣上想得出。
这道圣旨,她如获珍宝。
锦书笑道:“圣上对娘娘的好岂止香珠,黎明时特意吩咐奴婢等不得扰您安睡,妃子在乾清宫不能留宿的规矩,为您破了。”
弦姒知他的好:“晚些时候自当躬身谢恩。”
圣上此刻在御书房,机密重地,后宫不得干政,御书房自然也不允嫔妃去。弦姒只领着宫女在御书房外的水磨青砖上遥遥磕了个头,算是谢过皇恩了。
回到毓德宫,弦姒一头扎进书斋,戴着那串药香四溢的手钏,读书认字。
她本拥有极高的天赋,幼年命运多舛不能读书,如今接触到书本,她很快便学会了基本的文字,也会写了简单的笔画。
妃嫔事事以皇帝先,青词里有哪些字,弦姒先学哪些。
锦书姑姑认为,若弦姒能懂些青词,将奥涩的青词用甜润的嗓音读出来,恩宠必定更上一层楼,说不定是专宠。
弦姒贤德道:“姑姑说哪里话,如今圣上就已足够垂怜本宫,本宫已然知足,岂敢贪多贪足,罔顾后宫其他姊妹的雨露,试图独占圣上?”
锦书没料到弦姒这般识大体,叹道:“娘娘说的是。”
日子大抵平静了半个月,一个午后,弦姒正伏案练楷字时,春儿神神秘秘进来,在她耳边道:“娘娘,大婚的期限要定了。”
春儿是弦姒的心腹,弦姒常借宸妃的权力,让春儿游走在各个宫中,搜刮消息。
弦姒笔尖一滞,眼皮顿时掀起:“当真?”
春儿颔首,“当真。”
春儿这丫头眼明心亮,是弦姒一手带出来的,不会以讹传讹。
弦姒心情复杂,暗暗琢磨。
皇后姜氏她曾有幸见过,彼时她还是低微宫婢。短短时候,她从宫婢跃升为一宫之主,唯一的宸妃,受尽君上泼天的爱宠。
姜家心里若不怪罪,才有鬼了。
皇后定然认为她随性轻浮,帝后还没大婚就爬了龙榻,率先抢了皇后的夫婿。
这么说不冤枉弦姒,弦姒确实不自量力爱过一段时间圣上。
无论如何,皇后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她得侍奉皇后高高兴兴的,才有好日子过。
帝后大婚的吉日定在四月初五。
司礼监正式通知弦姒的那一日,弦姒便主动请辞侍寝,避帝王私宠。
她这么做给足了未来皇后脸面,也保住了自己脸面,以免落得红颜祸水、媚君欺后的恶名。
司礼监的老太监们侍奉过三朝帝后,资历老辣,此等规矩自然晓得。
见宸妃主动避宠,他们笑盈盈应承,内心高看了宸妃娘娘一分,撤掉了她侍寝的玉牌。
弦姒另外对锦书道:“多为本宫备两身素净寡淡的衣裳吧。”
帝后大婚前她得恪守嫔妃本分,日日低调;帝后大婚后,她亦得时时拜见皇后娘娘,更要低调。怎么看,端庄得体的衣裳都用的最多。
锦书应承下来,道:“圣上赐您的锦缎颜色良多,奴婢这就为您选来。”
弦姒将金银灿闪的首饰放入箱中,打开箱锁,原来躺着刘伦衣料的地方空空如也,原本打算给刘伦做的棉衣,已然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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