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我喜欢做。”
陆凛:“绾绾,你该将更多关注放在我身上,而非那群妇人,这一点我不想再与你提第三次。”
姜绾盯着他:“兄长觉得我应该栓在你裤腰带上,无时无刻都与你待在一处才行吗?”
“我是个大夫,你不让我去伤兵营,可以,我不去。”
“如今我只是在妇人营中给那些女子授课,又哪里不对了?也不行?”
陆凛放下筷:“不行。”
气氛一瞬凝滞。
陆凛敏锐察觉到她眼底的愤怒与排斥,绷着唇也不再说话。
姜绾深呼吸一口气:“那李都尉呢?他只是借了两本书给我,那样老实本分之人,缘何要承受兄长的无端怒火,受凌迟之刑?”
陆凛定定地盯着她。
姜绾不闪不避,直视他的视线。
陆凛冷淡开口:“你很在意他?”
姜绾气笑了:“兄长知我为何要办马球比赛和篝火晚会吗?”
陆凛冷静地望着她,没接茬。
姜绾:“赵夫人说,您自小生长环境艰难,鲜有玩伴,因而才会病态地格外执拗与新帝的情谊。”
“我想着,或许您与部下多接触,多相处,会有所改善。”
“那夜篝火晚会,我瞧兄长被底下小士卒们簇拥着,难得姿态惫懒放松。”
“在马球场上时又与众人玩得畅快。”
“我以为我的目的达到了,您有所改变,不会像从前那般嗜杀疯魔。”
“如今看来,竟全是我自作多情,自我感动。兄长的心是寒铁做的,捂不热。”
陆凛拿着筷子的手收紧,手背有青筋暴起。
姜绾冷笑:“赵夫人说的话原是不错的。你就是个没人性没感情不懂情爱的野兽,活该日日与狼群为伴!”
“姜绾!”陆凛眸中暴戾与怒火喷射。
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周身气场迫得人喘不上气来。
姜绾被逼出泪水,眼尾通红。
她真是受够了陆凛专制独断,喜怒无常的性子。
只要再有20年生命值。
她便可以兑换出一具全新的身体。
她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脖子上的力道其实并不重,也并未真正要掐死她。
她知道,他只是想要她服软而已。
可凭什么每次发生争吵,都是她在妥协?
次次都是她退让,惯得他越发轻视她。
姜绾忽然抱住他的手,狠狠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她用了狠劲儿,恨不能当场咬断他的手似的。
“啧……”陆凛没想到,一个李都尉竟能激得她如此胆大妄为,对他动手。
“好,很好。”他气笑了,眼底覆满寒霜。
姜绾松开他,警惕地后退两步,面上是下意识的恐惧与害怕,双手挡在身前,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
她又在怕他。
陆凛隐忍着怒火,转身离开的营帐。
徒留下姜绾一人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留不住她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已经不止一次了。
姜绾跌坐在地上, 面色有些恍惚。
轮椅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楚卓从外面进来,看到室内的情况,倒是松了口气:“还好, 至少没摔东西。”
姜绾抬头, 看到了楚卓。
楚卓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姜大夫,你别介意,他那人就是那样的……”
姜绾一语不发, 坐回到餐桌边,沉默地继续用膳。
室内有一瞬的死寂, 僵滞的氛围并未因陆凛的离开而有所好转。
姜绾只知道, 再如何,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身子。
可喂进口中的食物却味同嚼蜡, 尝不出滋味。
酱肉很香,粥也很稠软,小吊梨汤也很清甜。
香甜的食物在口中迸发出鲜香的滋味。
姜绾却抑制不住地觉得委屈和难过,眼泪绷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卓心疼坏了,仿佛受欺负的是自己亲妹子。
但陆凛那边他又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凛的脾性。
方才那样盛怒的状况下, 陆凛转身就走,将他踹进来安抚人,对姜绾而言已是最好的处理。
陆凛性子阴鸷偏执,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楚卓有些无奈地递了帕子过去:“侯爷待你是极好的, 只是他惯来沉默, 很多话不爱解释。”
“但你相信我,侯爷并非全然不讲道理之人,他心思深,行为处世有自己的章程, 只是不讲,咱们都看不明白。”
姜绾还是不理他,只是一味低头吃饭。
楚卓有些尴尬,脑子飞速转动着想着要说点什么。
“侯爷是军中善战者,以一敌百、以智破计、揣度人心,无往不利。”
楚卓抿着唇,目光悠远,回忆起了从前。
突厥人强占大盛北境十三城,四十五年之久。
是陆凛带着三万大军北上,与突厥数十万大军对阵。
十三城早被占领已久,想要区分其中本国百姓与突厥百姓几乎难如登天。
他数次收服城池,征召新兵,扩充队伍,才渐渐在北境筑起一道严固防线。
但这道防线里,到底渗入了多少突厥百姓和内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以陆凛为首,五名副使在内,不知遭“自己人”背刺捅刀过多少次。
但再艰难,陆凛也带着他们熬过来了。
盛京皇祠宗庙中便有他的一座功绩碑。
陆氏皇室,有此碑者,不过一指可数。
陆凛实在是个极为出色的军事家,诚然他本人性格上实在缺点太多,但不能否认,他的能力与建树。
北境城的百姓惧他怕他,也并非真是因他作风如何。
一切都不过是他向皇帝表忠心所做的障眼法罢了。
北境百姓只有厌恶他,皇帝才能对他放心。
楚卓将这些掰开了讲给她听。
姜绾只低着头吃饭,最后一块肉咽下后,她擦了擦嘴,抬眸:“军师说完了?”
楚卓没想到她会这样无动于衷:“……说完了。”
姜绾:“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楚卓有点尴尬:“……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其实侯爷他人挺好的,就是感情上有点迟钝,他可能并不清楚要怎么与你相处,所以才……”
姜绾面无表情:“他想打杀哪个下属是他的自由,我不该干涉的,他想拿我当个没有自我的玩偶拴在他裤腰带上也是他的自由,我不该反抗的,军师大人请回吧,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楚卓愣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是因为李都尉那件事在生气?”
姜绾收拾的动作微顿。
说是,也不尽然。
她只是很讨厌陆凛那副全然不尊重她意愿的态度,仿佛她是他养的傀儡娃娃,只能供他摆布,任由他玩乐。
楚卓一拍脑门:“我的姜大夫,你这可误会大了!”
“侯爷惩罚李都尉,说来也并不全然是因为吃醋,那夜铁头跟着你们进了小树林,瞧见了李都尉对你动了贪念,吓退他以后,铁头就去找了陆凛,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姜绾愣住:“怎么会?李都尉如此老实的人……”
楚卓摇摇头:“姜大夫你年纪还太小了,殊不知,越老实的男人,越禁不住诱惑,日后你真该警醒些,莫要再轻易与男人夜中独处了,尤其是军营之中那些尚未娶妻的毛头小子。”
“这也怪他自己,长了嘴光用来吃饭了。”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不忍,望向姜绾:“不过,姜大夫你如今负责赵氏的病情,侯爷和她的情况,你大概也明白一些。”
“侯爷自小养成的性子,轻易不会与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也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与人相处沟通,一时半会让他去学,确实有些困难。”
姜绾抿了抿唇,“那他还不让我去授课呢,总归他就是不尊重我……”
楚卓深以为然地点头:“这点确实该骂他,回头我便帮你骂他!”
“那么大的个子那么小点肚量,妇人的醋也吃,支持你给他摆脸色!就该治治他!”
“一天天的,没嘴的破葫芦他还气上了!”
姜绾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
二楼阁楼中。
陆凛坐在床边给赵夫人喂药。
赵氏瞥见他手背上的伤痕,嗤笑出声:“活该,她怎么没咬死你个畜生呢?”
陆凛:“绾绾自是不忍。”
窗外夕阳西下,房间里最后一点金色余晖燃尽,幽蓝昏暗的色调从房间四个角落里蔓延出来。
撤掉那些密不透风的纱帘后,房间已经清爽了许多。
赵氏幽冷怪异的声音在室内沉沉响起:“我说过一千遍一万遍,你留不住她。陆凛,感情就像人心,不是你用钱收买,便能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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