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有些遗憾, 但也很爽快:“成,那便下次吧!”


    她领了朝食,放在食盒里,爬上马车:“王老虎,回妇人营吧。咱回去与营里姐妹一起吃。”


    “好嘞!”王老虎也领完朝食, 揣着上了马车。


    妇人营中众人也正聚在院子里吃饭。


    元娘与苏青大老远瞧见她来,欢喜地朝她招手:“坐这坐这!”


    姜绾挤了过去跟着坐下。


    几个小脑袋伸长脖子:“姜大夫带了什么吃食过来?”


    姜绾将自己的酸菜包子、胡辣汤与酱肉端上桌。


    “哇!有酱肉!”


    “还有酸菜包子!”


    妇人营隔伙头营远,平日她们都是自起炉灶在营中做饭的,用的也是军营里的公费。


    但她们俭省惯了, 平日极少主动买肉食吃。


    元娘馋坏了:“姜大夫, 我用一个鸡蛋换你一片酱肉可以不?”


    姜绾点头:“好呀。”


    苏青:“那我用饺子换可以吗?是猪肉笋丁馅儿的!”


    姜绾继续笑眯眯点头:“好呀。”


    “那我用小半块羊肉馍换两片酱肉!”


    换到最后,姜绾看着碗里杂七杂八的吃食,都是一口的量,竟比先前丰富多了。


    她很是喜欢这种感觉, 笑道:“早知如此,我日日来与你们一同用朝食了。”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妇人们各自分散坐在院子的桌上吃饭,偶有几个端着粥碗拿着馒头在旁边檐下吃。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大多是些家长里短。


    昨日谁归家探亲了,发现家中小妹已嫁为人妇。


    又有谁去城中买了两匹棉布,准备做点衣裳。


    “昨夜我当家的回来,扒着我裤头就要上,给我气坏了!我说你去不去洗澡?”


    “他把脸一抹,胡咧咧说,洗什么呀,昨儿洗过了,香着呢!”


    “我哪里肯?姜大夫可说了,事前事后都要洗,他要强我,我不依,掏出了银针照着他腹下穴位一扎,他那物件登时软瘪下去,当场给他吓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好样的!”


    “正该是这样呢!姜大夫教的本就没错,事前事后都洗干净,我犯病的次数都少了,身上爽利数倍不止!”


    “俺也一样!”


    “好姐姐,你回头再教教我,姜大夫教的那个能让人痿下去的穴位,我一直找不准在哪。”


    “害!这还不简单,姜大夫说了,这个取穴方法很简单,你就……”


    四周热闹的聊天声音传到姜绾的耳朵里,她听着也忍不住乐呵起来。


    满满的烟火气轻易抚平了她心头的憋闷。


    工作上带来的成就远超过了在陆凛那受的气。


    日后金蝉脱壳重生,她定然会无比怀念在妇人营跟这些姐妹相处的日子。


    用过朝食,妇人们也陆陆续续开始忙碌起来。


    姜绾收了碗筷,背着药箱去了二楼阁楼。


    赵氏正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


    手脚都被镣铐锁住。


    陆凛给了张嬷嬷钥匙,只有下楼时,才能开锁,带下去晒晒太阳。


    其实姜绾时常觉得把人锁着很没必要。


    赵氏已经一把年纪,又是这副毁容的样子,即便逃走了也很难隐藏自己的行踪。


    北境军营这样多的人,还有狼群作战,气息寻踪。


    她怎么可能跑得掉?


    不过这也不是姜绾要管的事情。


    她给赵氏把了脉,又查看了一下身上的病情,而后点了香开始下针。


    对比起治疗最初,如今下的针已经极少了。


    赵氏幽幽盯着她:“我身上的病,其实已经好了吧?”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哪怕自己不想放过自己,可她的身体就是一日日地好转。


    腹下再也没有痛过,也没再出过血。


    从前总是阴郁的情绪,最近日头晒多了,也渐渐明朗起来。


    仿佛连心中的仇恨和怨念都淡了下去。


    姜绾下针的动作微顿:“嗯,快了。”


    她如今除了给她稳住病情外,还给她调节情绪。


    大多数妇科病其实都是情绪病。


    胸有闷滞、心怀怨怼,是会反应在身体上的。


    气郁生堵,堵则经脉血管不通,不通则万病留源。


    后世几乎所有肿瘤,都是因为堵而生的病变。


    故而中医有言,痛则不通,通则无病。


    中医里治疗各种肿瘤,其实有更多便宜且治根的法子,有些肿瘤的治疗方式甚至全疗程药费花不到几百块。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外贼忌惮,追击堵截,抹黑扼杀。


    一如最常见的子宫肌瘤,田埂上随处可见的针针根配药煎汤即可治病,哪里用什么钱?


    她上一世也是因着意图将这一方子宣扬出去,才会被大规模网暴,被人打上江湖郎中,骗钱害人的标签。


    赵氏冷哼一声:“你如此尽心尽力有什么用?陆凛不会因为你治好了他的母亲而对你心怀感激。”


    姜绾将最后一针下在她膻中,助她疏散胸中闷气:“我说了,我治病,不是为了图什么好处。”


    赵氏翻了个白眼:“虚伪。”


    姜绾将白眼翻了回去:“嘴硬。”


    治疗结束后,她收了针,没在房间多留。


    赵氏却忽然喊住她:“姜绾,你若想逃,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陆凛瞧不出,但我能看出来,你根本没打算久留北境,是不是?”


    姜绾脚步微顿,转头望着她:“赵夫人,看来你真的很不想让你儿子好过。”


    赵氏耸了耸肩,恢复先前厌世又无畏的状态:“是啊。”


    “我不会离开他。”丢下这一句,她转身离开。


    赵氏翻了个白眼,她会信才有鬼。


    姜绾从楼上下来,底下妇人们也忙碌得差不多。


    她便支着小板子开始给众人授课。


    数次与陆凛的暧昧肢体接触,她的生命值已近八十年。


    再有一阵,便能离开了。


    趁此之前,她想将能教的东西,更多地教授给她们。


    姜绾如是想着,继续给她们授课。


    主要的任督二脉上的大穴位以及妇科上好用的□□位以及各条经络的气血运行路径等基本上都讲完了。


    她个人更擅长针灸和方剂,因此在这两个方面讲得比较细致。


    元娘和苏青都是比较有天赋的。


    因而在授课结束后,她又单独去了元娘的房间给两人补了一些针灸上的小技巧。


    一些近取穴的治疗针疗方案以及日常针疗保健的小方案。


    护卫敲响房门:“姜大夫,侯爷又催了,您看……”


    姜绾很讨厌被人打断授课,不耐烦道:“等会!”


    她低头继续给两人讲解。


    苏青有些紧张:“姜大夫……要不你先回去吧,许是侯爷有事。”


    元娘也很识趣地点头:“是呀,别让侯爷久等了。”


    姜绾抿着唇,有些不愿。


    但两人都摆手说不学了,催她回去。


    她无法,只能跟着人离开。


    上了马车后,王老虎驾着车将她送回到主帐。


    姜绾掀开车窗帘,看到了外面随行的两个护卫骑马紧紧跟在马车一侧。


    两人敏锐的鞠躬:“姜大夫,您有什么吩咐?”


    姜绾面无表情地将帘子放下。


    回到主帐时,陆凛还在处理公务。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衣衫,长发披散,华丽繁复的衣角悉堆脚边。


    桌上放着餐食,约莫还未动过。


    姜绾见他坐在那一点急事没有,一股无名火顿时冒起来。


    她忍着怒意,平静朝他行礼:“兄长差人来催了我三四次,是有什么事吗?”


    陆凛头也没抬:“坐那等我会。”


    姜绾闭了闭眼睛,走到餐桌边坐下。


    陆凛还在埋头处理公务。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结束,又唤了秦护卫进来将餐食端出去简单热了下菜再回来。


    陆凛坐到姜绾对面,给她盛了饭,又倒了一碗温凉的小吊梨汤:“这个吃完饭以后再喝。”


    姜绾眼皮都没抬:“我不要,谢谢。”


    陆凛手微顿,还是将梨汤推到她手边:“一会记得喝掉。”


    姜绾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将碗筷重重放在桌上:“兄长不解释一下吗?”


    陆凛如常用膳:“解释什么?”


    姜绾:“你分明没事,为何要接二连三差人来寻我?”


    陆凛抬眸睨她,语气疏淡:“你在妇人营很忙?”


    姜绾被他轻飘飘的语气刺激到,按捺的怒火在胸腔里不停翻涌着往上顶。


    她耐着性子:“给赵氏做完针疗后,就一直在授课。”


    陆凛收回视线:“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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