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张了张嘴:“我真没有。”


    陆凛:“你有。”


    姜绾:“……没有,我发誓。”


    陆凛:“你自欺欺人。”


    姜绾:“若我对你有男女之情,便叫我一辈子都吃不上烤猪蹄。”


    说完,她犹觉不够,沉痛道:“生生世世都吃不上烤猪蹄。”


    陆凛眸中覆满寒霜,面色阴沉如水。


    他猛地躺回到床上去,背对着她不再接茬。


    仿佛一瞬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日。


    他站在城墙之上,高高在上又阴鸷疏冷地睥睨着她一寸寸被送入狼口。


    两人之间隔着厚如城墙的寒冰隔阂。


    姜绾不知哪儿出了问题。


    她发誓发得不够虔诚么?


    他还是不信她?


    姜绾想了下,调整表情摆出愈发虔诚之色:“兄长若还不信,我可以对狼神起誓,我永远都不会对兄长……”


    “吵死了,滚!”陆凛凶得很,仿佛随时会暴怒而起,将她撕碎。


    姜绾吓得往后仰,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简直难以置信。


    陆凛冷哼一声,背对着她躺下,逐客令下得很明显。


    姜绾无声地冲他竖了个中指,窝囊地揉了揉屁股转身离开营帐。


    营帐内只剩下一人一狼。


    陆凛翻了个身,脸色无比难看。


    手上的扳指好好戴在右手食指上,色泽油润水透,成色极好。


    他回想起方才姜绾笃定又无比真诚的话,胸腔中难以抑制地涌起烦闷暴戾的情绪。


    想杀人,想徒手将人撕碎,听到贯彻耳膜的惨叫声,如此方能泄他心头郁气。


    他抄起床头的药碗狠狠摔到地上,神情阴鸷,眸中藏着疯厉:“不喜欢也得喜欢!是她先招惹我的!”


    *


    陆凛给她下了令,以后不允许她去伤兵营上值,只需看顾他一个人的身体即可。


    士卒们虽怨声载道,但谁也不敢在陆凛面前叫板,只日日哭丧着脸在李军医和小赵面前闹。


    “能不能让姜大夫回来啊?”


    “呜呜呜呜……我想让姜大夫替我上药,只有她会在意我痛不痛!”


    “姜大夫以后都不来伤兵营了吗?唉……小赵你能不能学学姜大夫轻柔点换药?”


    “算了你还是别学了,吹得我腿伤口直起鸡皮疙瘩。”


    姜绾可不知道这些,她正忙着去找陆凛争执:“为什么我不能去伤兵营上值?我也是大夫!”


    陆凛冷着脸在批阅公文,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


    姜绾很是讨厌他这样不理人的模样,浑身透着股幽冷鬼气,仿佛她再上前一步,他便会突然掐断她的脖子。


    那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姜绾胆子小,欺软怕硬,不敢在他面前叫板,只被冷了一盏茶功夫,浑身的气焰便消散了个干净。


    她放软了语气,咬着唇有些委屈地凑近:“兄长,我也有用的,我想为你排忧解难……”


    “虽然我只是个女子,无法上阵杀敌,也不懂排兵布阵,可我也有一技之长,我……”


    她演得自己都差点儿信了,眼眶红啊红的,眼睛眨呀眨,无比情真意切:“我也想能帮上兄长的忙。”


    陆凛放下笔,从公文里抬眸睨了她一眼:“作为我的专属大夫,不算帮忙?”


    姜绾的借口被堵回来,“算是算……”


    可她是个大夫,服务一个人,哪有服务一群人来得有价值?


    伤兵营那么伤患,李军医和小赵两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她不去帮忙,那边岂非更要乱成一锅粥?


    陆凛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忽然冷嗤,眼含嘲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十分重要?没了你,伤兵营的活便忙不过来?”


    姜绾被戳中心事,小脸泛红着嘴硬:“我没那意思……”


    陆凛收回视线:“那就闭嘴,别来烦我。”


    她还真以为她那点医术在伤兵营帮上大忙了么?


    没她在的时候,伤兵营的“病患”比现在要少一倍不止。


    那些人平日皮实得很,如今稍一头疼脑热便叫嚷着往伤兵营里钻,不都是仰仗她的功劳?


    一群人恨不得眼珠子黏在她身上。


    平白添乱。


    姜绾莫名被凶了几句,只得喏喏低头:“那便不打扰兄长了,您有事传唤我便可,我回妇人营了。”


    陆凛没应声。


    姜绾便转头自顾离开。


    回了妇人营,姐妹们正在院子里浣衣闲聊。


    崔娘子见她回来,笑着迎上前:“今日还教课吗?”


    姜绾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若是空闲,自然可以。”


    陆凛不承认她的价值,这里多得是姐妹愿意承认。


    她平日空闲时也有回来给妇人们授课,都是些基础的妇科卫生知识和基础保健。


    她们爱听,她也讲得开心。


    听到有课上,元娘从房间探出个头来,迫不及待地搬着凳子出来:“我也听我也听!”


    这会午后刚吃过饭,该洗的衣服上午都洗完晾晒出去了,正是她们空闲的时候。


    姜绾像个说书先生站在小板子前,对着底下排排坐好的小娘子们开始授课。


    “上次讲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区的饮食习惯与当地的气候是相宜相佐的,你们常年住在北境,天寒地冻,体内容易积累寒气。因而北境人多爱吃羊肉鸡肉,喜吃甜食,这些都能帮助你们抵抗寒冷,囤积肥肉过冬。”


    “你们平日可以多吃些滋补羊肉,夜间洗脚,可以多打点水,让水面没过脚踝这个三阴交的位置。”


    “三阴交是妇人调养身子的大穴位,即便不泡脚,平日也可多用艾条温灸,以作保健……”


    姜绾还待说什么,便见小赵远远地跑来:“哎呦喂姜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京里的圣旨都到了,侯爷遣我来寻你呢!”


    “快跟我来!”


    小赵气喘吁吁地跑来,抓着她的衣角就往外去,连喘气都没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你竟敢吼我 姜绾被连拖


    姜绾被连拖带拽地塞上马车, 一溜烟拉走。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圣旨?咋回事啊?”


    马车内,姜绾被颠得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才扶稳车窗, 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勉强缓过劲儿来。


    她凑到车门前,隔着帘子问小赵:“你哪儿来的马车?”


    她之前和小赵要去哪儿都是骑军营里闲置的马。


    她不会,小赵骑马载着她。


    小赵带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侯爷给您配的, 还有个车夫,明儿才来上工呢。”


    “侯爷说, 您身子骨弱, 吹不得风,有马车去哪儿都方便些。”


    姜绾意外挑眉, 这算什么?


    又是让她给他做贴身军医,又给她配马车。


    她这算是迟来地享受到了作为统帅家属的优待了吗?


    他是在给她偷偷开后门照顾她?


    小赵没听到她的回应,驾着马车又笑道:“这马车听说是侯爷专门为您打造的,里头暗格多,防风保暖效果要比寻常马车好, 因而打造起来颇费些功夫。”


    “足足三个月才做好呢。”


    “侯爷对您真好!”


    姜绾坐在马车里,确实是暖和的,便笑了下,小小得意一下:“马马虎虎吧。”


    小赵却又有些犹豫地开口:“姜姐姐……”


    姜绾:“怎么了?”


    小赵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有点低, 模糊不清:“你真要跟侯爷吗?”


    姜绾有点没听清:“什么?”


    小赵的语气有些慌乱:“我也是听军中兄弟们茶余饭后瞎说的,说侯爷如此厚待你,日后你定然是要与侯爷在一处的……”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姜姐姐你别多心!”


    姜绾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好笑道:“都是军中流言罢了,他可是日日耳提面命,要我谨记本分,不可逾越呢。”


    “真的吗?”小赵掀开帘子,探了个头进来,眼睛里满是兴奋。


    姜绾噗嗤一声笑出来:“竟还有空听军中的流言蜚语,看来是不怎么忙,《伤寒杂病论》、《四时方剂》还有《针灸大成》都背熟了?”


    小赵缩了缩脖子,笑得憨傻:“嘿嘿,我一会回去就背!”


    “驾!”


    赶车的声音都轻快不少。


    姜绾有些好笑:“军中那些人各个伸长脖子看热闹,等着我与侯爷坐实流言,怎的你倒似乎不期盼我与他在一处?”


    小赵哼唧一声,小声嘀咕:“自然是不希望的。不止我不希望,我师傅也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呢!”


    姜绾倒好奇了:“这是为何?”


    小赵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觉得姜姐姐你心善,性子又有趣,合该找个知冷知热会疼惜你,对你温言软语的谦谦君子,侯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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