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芙听罢又是千恩万谢,“娘娘您可真是好,有您这番话妾心里也算有了底,那妾日后少不得要多来搅扰,只求娘娘别烦妾。”


    成王妃道不烦,只在心下不自觉的把晚枫阁拎出来作比较,末了不得不承认刘嬷嬷说的对。


    一个嘴甜讨巧,便耍了手段和心机难得的是不招人嫌。另一个只会默默做事,到底缺点玲珑心思。


    甄芙又笑着同她聊了几句家常,午膳自然也顺水推舟的留了下来。


    这顿饭甄芙陪着十分笑脸,把人哄的脸上的笑便没停过,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拿公筷替成王妃布了一道素烧豆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娘娘,三日后便是浴佛节,妾想去静安寺里拜上一拜。”


    成王妃心下有些犹豫,“浴佛节倒是热闹,只不过那日静安寺的人却也是少不了。”


    “是。”甄芙道,“妾也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不过是听闻静安寺的几个大师只有在浴佛节的时候才会一道出来讲经,妾便想着去寺里给娘娘和世子求个平安符,若能得几位大师一道加持,想必事半功倍,再言妾也想为自己求上一求……”


    话到这里,她也没再说下去,却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成王妃到底是过来人,哪里还有不明白了。既然凌波院所求同她殊途同归,那还有什么不允的。


    只听成王妃道,“那便多带几个随从,到时叫何管事亲自陪你一道,仔细些倒也出不了乱子。”


    甄芙一脸乖巧,“全凭娘娘安排。”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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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药没问题,但它是碗坐胎……


    从宁芜院出来时,已过了歇晌的时间。


    望雁不放心,便出来接了一程,寻到人时,甄芙正带知渔在湖心亭里攀着栏杆摘莲蓬。她没忍住道,“姨娘,才是初夏,这会儿莲子八成没长成。”


    甄芙掐着一把嫩莲蓬,心情眼见的好,“瞧着好看罢了,也不为着吃,管它熟不熟,先打下来再说。”


    知渔笑着同望雁道,“咱们姨娘,素来是个有花堪折直须折的,你何时见她瞧着空枝惋惜过?”


    望雁想了想也是,便同知渔不紧不慢的随着甄芙沿着水面小道往外走,“世子爷昨儿深夜出府,至今未归。”


    甄芙嗅着莲蓬的香气,淡淡一笑,“日后这种事不必盯着,他的行程可不归咱们管。”


    望雁应是,又道,“昨日夜半有大批府兵围了盛平客栈,秘密带出去十数人。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来的,多半是为着浴佛节。而且……”


    说到这里望雁顿了顿,四下看了一眼,见荷叶新起,还未成遮天蔽日之势,倒也不怕内里藏了什么,方才继续,“静安寺昨夜亦不太平,三公子差人送来信函,赵良明夜半带着百十号人硬是敲开了寺庙的大门。”


    望雁点到为止,甄芙把玩着手里的莲蓬须臾才道,“你是说盛平客栈同静安寺的事多半有攀扯?”


    望雁点头,“三公子也是如此猜测,叫奴婢问您三日后的浴佛节可还要依约而行。”


    “那是自然。”甄芙毫不犹豫,“我今儿刚在宁芜院伏低做小的拿到出门的令牌,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了你们主子我出门的决心。”


    几个趁机作乱的细作罢了,他赵域如今手握两万人的巡防大营,管的就是上京民生安危,岂会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


    知渔见望雁眉心微拢,知道她的忧心,只道,“届时我带怜月惜花护姨娘周全,你只管留在凌波院守着就是。”


    主仆仨人一路说着,便回了凌波院。甄芙稍作洗漱,便要去春榻上歇午觉。她今日消耗太过,势必要睡上一下午才能补回来元气。


    却是知渔谨慎,将怜月叫过来给甄芙把脉,“午膳后王妃叫人给姨娘端了碗滋补的药,你且瞧瞧可有什么不对。”


    她说着从袖中取了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摆在案面。


    怜月生于深宅大院,少时随母亲没少见内院龌龊,闻言不敢耽搁,细细替甄芙把了脉。见无恙才稍稍放下心来,取了那浸药的帕子在鼻间细细嗅了良久。


    方才脸色不大自然的看向二人,知渔还当是有问题,只把面色一沉问,“如何?”


    她素来是四婢中的大姐,自是有些威严。怜月见了也顾不得再扭捏,只道,“药倒是没问题,只不过这是一碗坐胎药……”


    知渔闻言亦是跟着傻了眼,倒是甄芙一脸无所谓,她歪躺在美人靠上,打了个文雅的哈欠,“咱们世子都多大年岁了,王妃娘娘有着急抱孙子的心思,也属正常。”


    说罢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含混道,“你们二人作出这副见鬼的模样给谁看?收了收了。”


    怜月忍住没翻白眼,嘴上却是不依,“我的姨娘,奴婢们还不是担心您的身子,怕您在外地吃了用了什么不干净的,回头受罪的可还是您自个儿。”


    “再说了……”怜月看了甄芙一眼,咬了咬唇道,“只要那药不停……这坐胎药您喝了也没用呐……”


    知渔知道怜月犯了一根筋,只道,“你只管说这药喝了伤不伤身体便是,余下的姨娘自有打算。”


    怜月心中稍定,只道,“滋补的药罢了,除了苦些,倒也没旁的坏处。”


    知渔放下心来,正想同甄芙说些什么,却见人已经阖眼睡了过去。


    甄芙这一觉睡到了乌金西坠,知渔见再睡下去怕是影响了晚觉,便怂恿了惜花把人叫醒。


    成王府里没有秘密,甄芙三日后去浴佛节祈福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后院,直引的人心思各异。


    落梅院的李侧妃晚膳前去成王妃那里走了一遭,是以最先得了消息。


    当晚她在食案前用膳时,思虑良久方对两个儿子殷殷嘱咐,“恒儿、远儿答应娘,日后在府里但凡见了你们大哥院里的甄姨娘,都要赔十二分小心。”


    赵远素来懂事,闻声只放下碗筷点头应是。


    赵恒是个后脑带反骨的,一脸不服气道,“母亲好歹是父王的侧妃,她不过是大哥院里的一个姨娘罢了,儿子讨好大哥便罢了,难道还要去讨好他房里的一个妾室么?”


    李侧妃听了拿筷子重重敲了他的手背,“你这混账,到如今竟还看不清府中形势。你父王常年缠绵病榻,早不问府中事,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捏在王妃手中,如今你们兄弟俩的前程除却世子爷还能去依仗谁?”


    “母亲息怒,是阿恒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赵远起身替母亲倒了一杯茶,又贴心的替她顺了顺后背。


    李侧妃稍稍冷静下来,瞪了一眼不服气二子,“你只盯着凌波院的妾室身份,却不看她手腕同身后门楣。我问你,她入府这才多久?往多了说也尚不足两月,如今去宁芜院跟进自家后院也没差别,三两句哄的王妃大把的物件往外拿。从前晚枫阁那个多得王妃偏心,如今还不是因着凌波院几句话,便被下了管家权还落了个闭门思过的下场。”


    赵远闻言略略一思,“娘的意思是,王妃想要抬举凌波院?可她不是宫里赐下来的么?大哥以前最烦……”


    “那是以前,那是旁人。”李侧妃道,“远儿还不明白么,人是否宫里赐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得世子青眼,身后的门楣是否对王府有益……”


    这世间,哪有永恒的敌对关系,利益才是能将人永远捆绑在一起的东西。


    等离开李侧妃的院子,赵恒才看着哥哥委屈道,“咱们虽是庶子,可好歹也是亲王府的庶子,如何也不能沦落到去讨好一个妾……”


    赵远不答反问,“阿恒,我只问你,王侧妃所出的三哥跟刘侍妾生的二哥比,如今谁更风光?”


    赵恒一噎,“三哥如今不会是个靠祖荫活着的闲散人罢了,哪里比得了二哥作为富饶县一府父母官来的风光。”


    “是了,三哥闲人一个,任王侧妃在府里何等风光,如今离开王府,儿子不争气,她也只能靠典当首饰维持表面风光。可再看李侍妾,当年她被母亲同王侧妃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如今却跟着儿子成了一府主母享尽清福。阿恒,英雄不问出处,事也不能只看眼前。”


    赵恒撇嘴道,“二哥三哥如此境遇,还不是大哥一句话的事。”


    “是这样。”赵远道,“同样都是仰仗大哥提携,二哥知道分寸进退,相较之下三哥……”


    一边想要依仗攀附,一面还妄想企图取而代之,不知道斤两的蠢货,只配靠典当过活。


    赵恒背后生出一股凉意,看着哥哥道,“我知道了,这次是我错了,明儿我就去跟娘赔罪,日后都听四哥跟娘的。”


    赵远点了点头,兄弟二人歇了话,各自回了院子。


    同一时间,吕姨娘也带着些许情绪登了秦姨娘的门。


    她是个藏不住的话的,刚坐下还没磕两把瓜子,就被秦扶光套出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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