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亲眼所见, 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果然比传言中更甚。
薄夫人听到他说女朋友,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女朋友随便你怎么交,我不干涉, 但是娶进门的不能这样的。”
薄瑾杉淡声笑了:“那您想要什么样的。”
“门当户对是基础,不是什么三流货色都能进我薄家的门。”
薄瑾杉脸色冷了下来, 但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 “门当户对的是什么结果您不是看到了吗,三流货色, ”他挑起唇角, “那这么说您儿子就是三流货色。”
“混账!”
薄夫人终于显露了一些情绪, 手中的茶杯瞬间朝薄瑾杉摔过去, 杯子砸在薄瑾杉脸上, 热水浇了他一脸, 沿着脖子流淌下来。
孟绾甯吃惊地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脚步悬着动了几下, 险些没忍住冲下去。
薄瑾杉还是那副模样,脸上表情连变都没变,默不作声地拿出手帕, 慢条斯理地把脸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取了一只新杯子,斟满茶水,再度放在薄夫人面前。
“罢了。”薄夫人声音又低下来,“蕴仪前两天来家里看我,看着憔悴了不少,我能看出来她心里不好受,怎么说你们那都是五年的感情,想要放下谈何容易,我不信,你就真没想过复合?”
“想过又如何,”薄瑾杉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早都过去了。”
“既然想过,那就还有机会,她心里还有你。”
薄瑾杉没搭话,从桌上摸到烟盒,弹出一根烟。
他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慢慢地转着。
孟绾甯握紧了楼梯扶手,心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扯着、撕着,疼得几乎要跪坐在地毯上。
薄夫人看他没说拒绝,以为还有缓和的余地,继续说道:“蕴仪这孩子跟你一样,从小就有出息,靠着自己都能闯出一片事业,你现在的事业不仰仗家里,但总要有个贤内助能为你打点,这几年她也成熟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任性了。”
薄瑾杉突然笑了。
薄夫人皱眉:“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没什么,只是觉得,相比我这个儿子,她更像是您女儿。”
薄夫人说:“那是自然,我心里只认她这一个儿媳,蕴仪性格是任性了些,但是在大事上面,绝对能助你一臂之力,而不是像那种的只能等着你在后面给她擦屁股。”
孟绾甯听懂薄夫人这话里明里暗里嘲讽的含义,她还是给薄瑾杉添麻烦了。
这不是她的初衷。
薄瑾杉轻描淡写道:“我没觉得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薄夫人表情立刻严厉,道:“但你丢的是薄家的脸面。”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她比你小几岁你自己不清楚?这样的人,出了事除了会跟你哭之外还会什么,你要是喜欢这样的,可以养着,我没意见,但你得给我藏好了,因为这样一个人损害家族的口碑,我看你也是活倒退了。”
“我正常交女朋友谈恋爱,影响哪门子的口碑。”薄瑾杉漫不经心反驳,“妈,您也该往前看看,我跟蕴仪如果真的合适,就不会走到分开这一步。”
薄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浅抿一口,声音冷下去,“那我也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
她没再多说,放下杯子,拿起包站起身,“近期你有时间,多回家看看吧,你父亲身体不好,你也该多回去看看。”
薄瑾杉跟着起身,压下眉间的烦躁,应了一声:“好,我明天就回。”
薄夫人往门口走,薄瑾杉跟上去送:“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了,我带了司机。”
临出门前,薄夫人转过身来。孟绾甯在楼梯拐角处,恰好能看到她的正面。
薄夫人伸手拂了拂薄瑾杉肩上看不见的灰尘,眉目间忽然柔和了许多,她说:“瑾杉,我们年纪都大了,你是家里的独子,家里的事业,就算你不想要,以后总归也是要交给你的,你总不至于跟我们撇得这么干净。”
高贵冷傲如薄夫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儿子,何曾示弱过一次。
薄瑾杉知道她担心什么,握了握她的手,说:“知道,妈,回去吧。”
*
看着薄瑾杉将薄夫人送出门去,孟绾甯没再继续站在楼梯上,转身匆匆回了卧室。
那些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半刻无法完全消化,唯一能确定且肯定的,是李蕴仪后悔离婚了。
李蕴仪后悔了。
孟绾甯在心里默默念这句话,所以才有了今日薄夫人的上门劝说。
她将旗袍脱了下来,换成方才的睡衣,坐在床边。丝丝缕缕的晚风沿着窗檐吹进来,秀发飘散在肩头,蹭来蹭去,有些痒。
又过了十几分钟,孟绾甯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薄瑾杉过来了。
孟绾甯拨下一侧睡衣肩带,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棉签和药膏,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在身前交叉伸向背后,扭着身子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背部上药。
那姿势刚好让那薄薄一层的睡衣紧贴在身上,她腰细,更显臀线又圆又翘。
薄瑾杉看着她满背的吻痕,还有一些咬破皮的伤口,沉声走了过去。
“怎么不叫我帮你。”
精壮的手臂从孟绾甯身前穿过,将她整个环在怀中,另一只手拿过那管药膏,挤出一些到棉签上,而后涂抹在伤口处。
“以为你没回来呢。”孟绾甯撒了个谎,她绷着劲,那药膏有些刺激,乍一涂上有些疼。
男人都要面子,哪怕这个面子是在自己母亲面前丢的。
孟绾甯明白这一点,她看到薄瑾杉被自己的母亲打压泼水,心里比谁都想安慰他,但这种事不能直接开口。
薄瑾杉动作又轻柔了一些,从侧面看她还有些懵懂的神情,不禁勾了勾唇,问道:“刚睡醒?”
孟绾甯点点头,抬起手臂,半趴在薄瑾杉的胸膛。
轻风吹过,柔顺的发丝扬起,擦过薄瑾杉的耳畔,像一只手在人心上拨弄了两下。
镜子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
薄瑾杉把她另一侧的肩带也拨了下去,睡衣落至她流畅的臀部曲线处,后背完□□露着,吻痕从肩胛一路蔓延到腰窝,深深浅浅的紫红,像落花被雨打过后洇在宣纸上的颜色,凌乱而放肆。
薄瑾杉手掌很大,几乎能遮盖孟绾甯的腰,他肤色是深的小麦色,捏着棉签的指尖骨节分明,前臂的肌肉线条在涂药的动作里时隐时现,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筋,从腕骨一路蜿蜒到肘弯,与她的雪白的肌肤形成了一种近乎暴烈的对比。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卧室里陷入宁静,只有偶尔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涂好药,薄瑾杉把她的睡衣肩带提起来挂在肩上,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孟绾甯抬起上半身,目光深情地描摹过薄瑾杉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浅浅吻了一下。
她瓮声翁气道:“你做的都想吃。”
听这话,薄瑾杉扬声笑了,将她脸颊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手掌兜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说:“那我去做饭。”
孟绾甯跟他一同下楼。
她身子有些不舒服,小腹一坠一坠得疼,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薄瑾杉看她模样,皱了皱眉,又返回卧室拿了件披肩给她穿上。
孟绾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在厨房做饭,她就站他身后抱着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听到薄瑾杉跟母亲的谈话,孟绾甯心里酸酸的,她一颗心都系在薄瑾杉身上,尽管自己心里难受,但更不想让薄瑾杉难受。
她像个不安分的小猫似的,一会扒扒他腰间皮带的卡扣,一会搂的紧一些,手指偶尔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他腰腹间精壮的肌肉,小脸也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薄瑾杉被她闹得心烦意乱,怕锅里油溅着她,只好先把火关了,将人扯开,转过身捏捏她的脸,问道:“你这黏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这些天每天朝九晚五的陪着她,倒是给人惯的越来越放肆了。
“改不了。”孟绾甯嘟囔着,小性子上来了,谁也拦不住,跟个树袋熊似的,又挂在薄瑾杉身上。
“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薄瑾杉捏她耳朵,“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工作,再过几天又要开始忙了,几天见不到我能行?”
“能行。”孟绾甯像是要证明似的,终于舍得松开他,垂着眼攥着他的衣摆,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忙就行,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酸呢。”薄瑾杉抬起她下巴,看她两眼,眉心拧起,“天天给你补这补那的都补到哪去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孟绾甯摸摸自己的脸,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思虑过重的原因,补汤补药的一直没少吃,身体却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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