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的眼眶红了,蹲在她面前:“孟姐姐,你先回家吧。”
“你也觉得是我。”
“我不知道。”齐悦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我觉得不是你,可那个视频,确实是那样,况且李总说按照监控结果处理,没有人敢违抗她的。”
孟绾甯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
孟绾甯抹一把脸上的泪,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起身的那一刻,牵扯到了腰上的伤,整个人猛地一晃,险些又跌回去,被齐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你没事吧?”齐悦担忧地问。
孟绾甯的脸颊上还残存着腮红的痕迹,可那点胭脂色非但没有为她增添生气,反而衬得那苍白愈发触目惊心。
她摇摇头,挣脱开齐悦的手。
*
刚到家,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薄瑾杉发来的。如他所说,他拍了好几张海景的照片,一张一张地传了过来。
薄瑾杉话少,只发了图,旁的什么也没说。
孟绾甯点开,一张张看过去。傍晚的海面铺着晚霞,波光粼粼,说不上是萧瑟还是温暖,或许都有,又或许都没有。
她正想着该怎么回复,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李蕴仪此刻已经在飞往福州的飞机上了,他们很快就能见面。
孟绾甯闭了闭眼,将手机屏幕按灭,木然地进了屋。
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碌,佣人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轻轻搁在桌上,孟绾甯没喝,径直去了浴室。
水温调得滚烫,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一寸一寸地缓解着腰间那股针扎般的酸痛。
身体舒展开来,思绪才终于有了余地去理清那些杂乱的线头。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从咖啡厅里见到陆昭恒,到被人诬陷珠宝调包,再到李蕴仪当着她的面,轻描淡写地说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飞去福州。
孟绾甯几乎可以确信,这一切都是李蕴仪在背后捣的鬼。
唯独陆昭恒,孟绾甯不觉得与李蕴仪有关。那样的人,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拿捏。
孟绾甯想起当初入行时梁见微的叮嘱,在这一行,信誉比什么都重要。今天这样的事,堪称重大事故,不仅要面临理赔风险,更可怕的是舆论风波。
李蕴仪当真有这么恨她,不惜搞砸如此重要的活动,也要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孟绾甯深吸一口气,将整张脸埋进滚烫的水里,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地敲着。
她从水中扬起头时,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嘴唇微微张着喘气,满脸的水,分不清哪些是浴缸里的,哪些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
孟绾甯喘息着,趴在浴缸边,毫不迟疑地摸起手机,赌气般地给薄瑾杉回了一句:我不想看了。
在彩排现场有多慌张,此刻便有多冷静,可冷静过后,涌上来的却是无尽的伤心与折磨。
泡完澡后,孟绾甯吹干头发,随手将长发盘在脑后。一缕碎发被遗落在面颊边,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阿姨特地煲了汤,见她下楼,便盛了一碗,唤她过去吃。
孟绾甯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吃了,侧身躺到沙发上,将手机举在眼前,盯着薄瑾杉的聊天窗口,盯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好像每一次她最需要薄瑾杉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阿姨不好一味劝她,将汤放回保温箱,收拾干净厨房后便回了侧楼。
门开,门合。
屋内重新归于宁静。
孟绾甯累了一天,躺着躺着,意识渐渐模糊。不知睡了多久,手机忽然疯狂地响起来,像是不依不饶地要将她从黑暗里拽出来。
她挣扎着睁开眼,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委屈像决堤的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孟绾甯想都没想,便按下了挂断。
薄瑾杉又打过来,她又挂。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手机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响了。
泪眼朦胧中,孟绾甯彻底崩溃,她扒着沙发的边缘,将脸埋进臂弯里,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京夜 “宝宝。”
家里的香薰静静燃着, 烟雾袅袅,馥郁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整个室内都被浸染出慵懒优雅的香味。
可沙发上的女人, 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时候, 越想要什么东西, 越要通过推开的方式来证明, 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推开,只是想看看, 推开之后, 那个人会不会追上来。
孟绾甯知道,有些事和有些话, 在对待薄瑾杉的时候是不能做也不能说的。可情绪像决了堤的洪水,她拦不住, 也控制不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
阿姨手足无措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赶紧上前托住孟绾甯的脖子, 一下一下帮她顺着气。
孟绾甯捂着脸, 不愿让阿姨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 看上去可怜极了。
阿姨轻轻抚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许久, 孟绾甯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脸和脖子都泛着潮红,伏在沙发上小声啜泣, 嗓子一抽一抽。
阿姨拿起放在桌上的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她连声应道:“哎,哎,好的,我知道了,先生。”
管家和佣人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主屋,他们忙碌成一片,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孟绾甯的眼睛肿得厉害,阿姨接过佣人递来的湿毛巾,帮她敷着眼皮,叹了口气说:“我也有个女儿,年龄跟你相仿,但性格跟你完全不一样。”
孟绾甯吸了吸鼻子,没有搭话。
“你啊,就是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手上的动作一下比一下轻,“人家都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我就没见你闹过,这次是憋狠了吧。”
她拍了拍孟绾甯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孟绾甯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声音涩涩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阿姨摇了摇头,“先生疼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他,他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别自己担着,明白吗?”
孟绾甯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我知道的,阿姨。”
可这些委屈,都是李蕴仪带给她的,她要如何才能告诉薄瑾杉。
她手里没有证据,说了显得自己太过小心眼,说不定这根本就不是李蕴仪给她设的套,不说的话,她又实在难过。
进退两难,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窄巷里。
哭够了,孟绾甯才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出格,她擦了擦鼻子,问阿姨:“刚才是瑾杉的电话吗?”
“是,先生打你电话没人接,才打到我这儿来的,你要是觉得可以,就给他回个电话,别让他担心。”
孟绾甯点了点头,摸过一旁的手机,她刚要拨出去,扭头一看,阿姨还满脸怜爱地看着她,顿时又不好意思打了。
阿姨倒也识趣,赶紧拍了一下腿,朝厨房那边吆喝了一声。没两分钟,厨房就端出一碗小甜水,是佣人刚去煮的,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这会儿家里这些人全都拿来哄她了。
孟绾甯心里涌上一阵暖意,眼睛又热了,她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干净。阿姨顿时喜笑颜开,推着那帮人匆匆离开了。
孟绾甯给薄瑾杉回了电话。
刚才还能打过来,这会儿再拨过去,却无人接听。听筒里的嘟声响了好几遍,最后,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才响起。
“孟小姐。”
“王秘书,瑾杉呢。”孟绾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哭过,不禁有些臊得慌,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
“先生刚才临时有事被叫走了。”王秘书忽然停顿了一下,才问,“孟小姐有什么要紧事吗,我替您转达。”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王秘书停顿的那个间隙里,孟绾甯从嘈杂的背景音中听到了一道熟悉而低沉的男声。
与此同时,紧跟着在不远处响起的,还有另一道她不愿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下午的时候还在彩排现场向她示威。
孟绾甯一颗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她强颜欢笑,“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多看着他的胃,如果不舒服就提醒他吃药。”
那头忽然没了声响。
孟绾甯叫了他一声,才听到王秘书依旧公事公办的语气:“好的,孟小姐。”
孟绾甯放下手机,垂眸望着地面,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很久。
窗外吹进一阵风,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有些冷,不自觉地拢紧了衣襟。
客厅有一面墙做成了方形的储物柜,柜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法贝热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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