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梧抱着摄影杆正要扶起知微,余光一瞟却撞见一排黑色的人……


    我敲?!!


    眼珠恨不得立马跳出来扶着她的大明星赶紧逃命,可右手边是一条堵住的死路,而左手边是那群黑乎乎的亡命之徒。


    完蛋了……阿梧看似还活着,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灵魂变成喇叭状在脑子里左扭扭右扭扭地大叫!


    紧接着,她看见她的大明星扶着墙优雅地站了起来,看上去正要启唇说什么。


    “啪嗒……”皮鞋踩在潮湿的地板上,阿梧顺着皮鞋战战兢兢地看见一双修长的被白色西裤包裹的腿,再往上得她已经不敢再看。


    但那皮鞋声好似有一下没一下的催命符,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阿梧的腿简直要抖成筛子,但还是咬紧牙关,伸出手将知微挡在身后,“请问……请问……”


    “想请知微小姐签个名。”


    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隔着阿梧望向身后的白裙女子,没望见几眼便垂下了头,手上递出的是一张限量的知微彩印明信片。


    印在上头的女子黛眉如山,簪着不起眼的发饰,装造可以说是十分敷衍,却仍能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更不忍亵渎。


    “可以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可以说带着温柔。


    而在他背后一排排站着的属下背着手挺着腰板,但还是因为上级这从未听过的语气暗自头皮发麻,额头上沁出道道冷汗,乍一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好。”


    知微轻轻拨开阿梧,将她护在身后,装作镇定地接过男人手上的明信片,时不时瞟一眼他身上的器械。


    “微微……姐……他……”


    硝烟与脂粉气在这条窄巷里奇妙地胶着。


    知微接过那张明信片时指尖顿了一下,这是去年秋天那组《捡到一只偏执狂》的剧照,她自己都忘了发行过实体典藏版,印量少得可怜。


    男人递来的力道放得很轻很轻,克制得近乎恭敬,黑色的指套勾勒得修长的手指更有种莫名的奢靡。


    知微眼眸暗了暗。


    她从阿梧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银壳笔,笔帽旋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嗒”。


    签名落在照片右下角,笔迹流畅字迹优美。


    “给。”


    她把明信片递还。


    男人接过去的动作依然低垂着眼,拇指在签名的墨迹上轻轻地碾了碾,呼吸甚至都要放慢。


    他身后的属下面面相觑,冷汗沿着额角滑进领口也不敢抬手去擦。


    旋即,他好似一个得了贵重宝物的小孩,眉眼弯弯。


    “知微小姐,让我的人送您回公寓。”他忽然说,却掩不住尾音里那点上翘的愉悦,“今晚城里不太平静。”


    知微眼睫微动。


    场馆里仍有零星的尖叫和玻璃碎裂声,在夜风中时断时续。


    她抬眸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阴郁几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雾般的祈求。


    知微皱着眉,并未看见他身后有什么高高翘起的猫尾巴。


    “不必。”她拢了拢肩上的碎钻流苏,“被拍到的话,明天头条会爆。”


    阿梧幻想到明日头条上大剌剌的的几个字:惊!女星知微竟与……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她几乎要当场晕倒在地。


    男人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那声从嗓子眼里淌出来,竟然有点委屈的意味。


    他侧身让开道,皮鞋在潮湿的地面上碾了碾,像只被主人拒绝跟随的流浪猫。


    知微拉着阿梧快步穿过那群黑衣下属时,能感觉到那道潮湿阴郁的目光一直贴在脊背上,令她发了寒颤。


    直到转角处灯光亮起,阿梧才敢大口喘气,攥着知微胳膊的手还在发抖:“微微姐……那、那些人……”


    “没事了。”知微轻声打断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巷口空荡荡的,只剩几盏晃动的路灯和时不时传来的吵闹声。


    手里翻开一个手机,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喂,报警。”


    她冷淡的眸子边走边扫过那个空洞的巷子。


    那个高瘦的黑影还站在那儿。


    隔着整条街的夜色,她看见他慢慢抬起手,把那张明信片凑到唇边,像个虔诚的信徒触碰圣物。


    她别过脸,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耳根却无端热了起来。


    “市中心……有人闹事。”


    男人听着高跟鞋声渐远,终于把明信片妥帖地收进风衣内袋。


    他望见那道令他神思颠倒的身影打着电话消失在黑暗中。


    “boss,这……知微小姐好像报了警。”


    玻璃碎片在脚下嘎吱作响,他往前走了几步,鞋尖碾过一块碎镜,映出他自己半张阴郁的脸。


    “嗯。”


    真可笑,但他没办法不去看她纵容她。他想。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他从地牢里出来,黑色皮手套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


    第二十个人死的时候终于说了实话,但他的脑浆最终还是涂抹在了地板上。


    谁让他说得太慢了,况且这些情报买不了他的命。


    在血腥硝烟中的血管突突地跳,无论如何也按不下来,冷不下来。


    撞得他头很痛,剧烈地疼。


    他一脸冷淡地拨了拨额头上散落的碎发,踩进冬日的街道。


    街上行人见他绕着走。他也无所谓,反正这条路走完就会去下一处地方,继续杀人,或者被杀。


    正当他要走过十字路口,时代广场那块三百平米的巨幕上,忽然亮起一张脸。


    墨发红唇,眼尾一道极淡的灰青色眼影,像山岚漫过远峰。


    她微微侧着脸在看镜头之外的方向,墨黑色瞳孔里倒映着摄影棚内的陈设,冷淡得仿佛这世界在她眼里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像冬夜海洋上航行的船只最后一盏没熄灭的灯。


    男人藏在风衣下的手微微攥紧。


    “诶!你这人?!”


    作者有话说:


    这里男主钻垃圾桶然后抢人家化妆间进去换了身衣服所以后面看到是白色西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