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301页
    “留了书信就万事大吉?路上若是出个意外呢,照顾你的人得多自责。”李行弱说罢,吩咐观雷去拿镇尺。


    观雷去了,又磨蹭着回来,低声劝道:“陛下,咱们的药带的不多,打坏了没药治。”


    李行弱把镇尺接过来:“屁股就不打了,打坏了走不了路,还要劳别人照顾。把手伸出来。”


    云襄听话听音,晓得这是允她同行了,二话不说把两只手一齐伸了出去,掌心朝上。


    一共打了十下,手心红了,也肿了,她一声没吭,倒是让李行弱感到意外。


    “把《吉祥经》默一遍,写完了拿给我。”李行弱收回镇尺,语气平淡,“写不完哪里都别想去。”


    “明白了。”云襄知道自己过关了,眼角翘了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一踮一踮,“我一定好好写完的。”


    李行弱看她得意到翘尾巴,又道:“事先说好,这一路没有奶娘嬷嬷,没有舒服的床铺,夜里有蚊虫也没人替你赶。你若是闹脾气,或是忍不了,我立马派人送你回京。”


    云襄点头如捣蒜:“我不会叫苦的。”


    “说到做到。”


    云襄举起一只手来跟她保证:“做不到抄十遍经书。”


    李行弱拿她没辙了,转头看向站一旁的苗原,语气陡然沉道:“你们怎么办事的?有人混上船都没发现。”


    苗原垂下头:“是臣失察,未能及时发现,请陛下责罚。”


    “责罚的事回头再说。”李行弱道,“靠岸后给京城送信,告诉宁王妃,云襄在我这儿,让她别着急。”


    “遵命。”苗原领命退下,给宫中传信了。


    李行弱站起身,对观雷道:“给她抹点药,把人看好。船上入夜凉,找一床厚褥子,靠岸后再买两身衣裳换洗。”


    “是。”观雷拱手应了。


    李行弱不再多说,转身往舱外走。


    她前脚刚走,云襄飞快地朝王蔚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嚷着要去船上看风景。


    王蔚没绷住,嘴角搐动了一下,赶紧跟过去。


    云襄在船上跑来跑去,这里摸一下,那里瞅一下,跟个没事人一样。


    王蔚看她满船乱窜,忍不住问:“手不疼了?”


    云襄把手心举起来给他看,红印子肿得老高,她竟还咧着嘴笑:“疼啊,但是挨一顿能出来,值了。”


    说完跑去找观雷,蹲在旁边,看他从包袱里翻出一罐药膏,用小匙挖出膏药,忙伸着手掌让他抹药。


    “观雷,河里有大鱼么?咱们能钓鱼么?”


    观雷一边涂药一边答:“有鱼,但是水大,船不靠岸钓不了。”


    云襄“噢”了一声,又追问:“观雷,村里的大公鸡是不是跟莫阿奶养的一样,会飞到头上啄人?”


    观雷笑道:“都一样的,所以小皇孙看见了记得绕开走,不然又该被啄了。”


    “那狗呢?狗也放养吗?”


    “狗拴绳的多,不拴的也有,得看主人家要不要管。”


    观雷被她问得手忙脚乱,药膏都蹭到了袖子上,连忙按住她的手腕:“陛下让小皇孙默一遍《吉祥经》,小皇孙打算几时动笔?奴好去准备笔墨。”


    云襄哼道:“……你好扫兴。”


    观雷把药膏抹匀了:“奴要是不扫这个兴,等船靠岸,大家都下去逛了,就剩小皇孙一个人抄经。到那时候,谁扫兴?”


    云襄鼓起腮帮子瞪他,找不出话反驳,把头偏到一边去。


    眼睛扫到岸上,船刚好经过一片浅滩,几个穿短褐小孩在水边打水漂,笑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她盯了两眼,转身往船舱跑,把船板踩得嘎吱响:“……快拿笔墨来,我马上写,明天就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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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李行弱过来看时, 云襄正伏在矮几上默写,一笔一划十分认真,她进来时连头也没抬。


    没扰她, 李行弱坐到旁边,在点亮的烛台下翻开册子。原只打算小坐片刻的, 却不知不觉合了眼。再醒来时,小丫头已经没了影。


    她起身走到船尾,云襄和王蔚盘腿坐在船板上, 中间铺着一张纸, 画了歪斜的棋格。两人各执一支笔,争论着该往哪里走, 争得面红耳赤。


    王蔚往棋格上画了一个圈,云襄立刻嚷了起来:“走那儿就完了。小皇叔, 你真笨!”


    王蔚偏要画在那儿:“你不懂,我这叫诱敌深入。”


    云襄紧赶着画了一杠, 拍着腿哈哈大笑:“我就说吧,你输啦!”


    王蔚盯着看了好一瞬, 跟着笑了:“行吧,我认输。”他也不恼, 把笔放下,“玩不过你,不玩了。”


    云襄轻轻撇嘴:“……输不起。”


    两人收拾着东西,回头一看李行弱站在旁边, 赶紧站了起来,喊着“家家”“阿奶”。


    李行弱道:“河风凉了,不玩了就早些进船,别着凉了。”


    两人乖巧应了, 收好纸笔钻进船舱。


    船上条件有限,膳食做得简单,一锅猪肉,再烧一锅鱼,便是一船人的饮食。


    云襄不挑食,捧着碗吃得格外香:“好吃。”


    李行弱把剔了骨头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好吃就多吃。正长身体,练武又耗精力,更得吃肉。”


    “嗯嗯。”云襄点着头,观雷给添了第二碗,她也不推,端过来大口往嘴里扒。


    入夜,船泊在渡边,云襄跟李行弱挤在窄窄的床铺上,说了一会儿话,听着船外水鸟的低鸣,很快睡了过去。


    她们乘船走了三日,在一处小镇登了岸。


    码头不大,有几艘渔船靠在岸边,船头晾了渔网,渔民们正在收获打捞的鱼,两个孩子看着稀奇,跑过去看收鱼。


    怕把人走丢了,三个扈从紧紧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市集上。


    小镇的市集沿河摆开的,有卖菜的、卖布的、还有卖糖的,一个挨着一个,虽不像京城那般热闹,倒也显得热闹。


    云襄停在一个捏面花的摊子前,看匠人三两下捏出一只小猴,然后在脸蛋上点了一点红。


    她指着那个小猴,回头叫人:“观雷,我要这个,给我买。”


    李行弱朝观雷点了下头,观雷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收到面花的云襄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行弱:“拿着玩玩便罢,不要入口。”


    “知道啦。”云襄点了点头,跑前面去跟王蔚炫耀。


    王蔚蹲在隔壁卖旧书的摊前,翻着一本封皮蛀了不少虫洞的图册。


    云襄也蹲下来跟他一起翻,直到李行弱唤人,才赶紧跟上。


    两个孩子出了门便似脱缰的马,东张西望,散在人群里,把扈从倒是忙得东一下,西一下。


    李行弱问她开心不,云襄答“外面好玩”。


    是真觉得好玩,跟王蔚跑得满头大汗,到了客邸就狠狠扒饭,吃完饭又倒头大睡。


    走了七八日,弃了水路换马车,经过的城池村镇,繁华的地方太平,没那么繁华的也相对安稳。


    经过村落时,云襄趴在窗口上,看村童们在路边嬉戏,看门口坐着穿布衫的老人,膝上摊着书,几个孩子坐在脚边,老人念一句,孩子们念一句。老人偶尔停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写几笔,孩子们也跟着比划。


    “那是村里的蒙学。”李行弱手里拿着汇报南方灾情的册子,视线落在窗外,“老先生不要束脩,只靠村人轮流供一顿饭。”


    云襄目光追着那些孩子:“他们能学到多少?”


    “看造化。但有人肯教,比没人教要强。”李行弱道,“你今日能坐在车里看他们,来日进了朝堂,要替他们把学堂盖起来。”


    “阿奶,现在也能盖呀。”云襄脱口道。


    李行弱拍她脑袋:“我把事都做完了,你们又做什么?”


    云襄笑哈哈道:“有阿奶护着,我们当然是吃吃喝喝了。”


    李行弱:“小兔崽子,也不怕把你阿奶累死了?”


    云襄:“阿奶是万岁,会与天齐寿呢。”


    她转过头,看对面的王蔚拿着本书卷,看得眼睛都不眨,便问:“书好看吗?小皇叔都看入神了。”


    “好看。”王蔚从点心匣拿一枚干枣给她。


    云襄接过枣,坐过去,边啃边问:“看到哪了?”


    王蔚指着一行字念出声:“此地有柿林,秋熟时自可取食,不取亦烂于枝。”


    “这句何解?”李行弱问。


    云襄嚼着枣子说:“柿子熟了就该摘下来,不摘就白长了。”


    王蔚道:“表面上是说柿子长了一个春夏,风吹日晒,好不容易熟了,却没人来摘,最后只能烂在枝头。但这书的前面讲的是官府劝课农桑,后头接这一句,我猜意思是,东西就在那,若是没人摘取,没人会用,就可惜了。”


    李行弱颔首:“还有呢?”


    王蔚想了一下:“不是可惜柿子,是可惜那些有本事却无处施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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