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72页
    樊修远不与她答话,纵马跳到空旷处,勒住缰绳往另一头看。


    尽头也被堵死了,带兵的居然是韩昭阳。


    韩昭阳都到了,看来韩府那边守住了。他眉眼一沉,没再多想,用力一夹马腹,提起铁枪就朝韩昭阳冲去。


    苗原在北斗府前门,已经将樊无垠的两个得意门生砍落马下。


    主将一死,没人指挥,其余叛军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没多久便被豹卫和营兵合力剿平。


    李行弱一直站在前门。


    她换了件直袖袍,腰上佩一刀一剑,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站在影壁前。伏维则握着刀,和几十个豹卫严阵伴在两侧,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那些打斗声一点点低下去。


    伏维则侧耳听着,外面已经静悄悄。她轻声道:“府主,外面结束了。”


    李行弱睁开眼。


    今晚所有动静都在她的耳朵里,她清楚听到,判断及时,北斗府这边防守得当,无一人闯入,所有叛军都在门外变成了一座尸山。


    “开门。”她下令道。


    豹卫立即上前卸了门闩,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


    长街上的尸体将门堵得没一块落脚地,不过营兵们已经在收押降卒,清运尸体了。


    苗原翻身落地,快步奔到近前禀道:“三名主将全部拿下,北斗府、郡公府都已解围,公主去周边巡查余孽了。宫中刚刚也传回消息,庄长史和凤将军控制了宫禁,樊无垠领着残部往北门逃去,飞镜将军已经带兵前去追剿了。”


    李行弱道:“张欧将军也等着他们,跑不掉的。”


    她站在门槛内,听见一阵呼呼喝喝的声音。


    伏维则转头看,韩昭阳押了一个人过来,这人双手反绑,盔甲已卸,头发散乱在脸上,半边脸肿得老高。


    “大行台,樊修远已经拿下。”


    韩昭阳抬脚踹在膝弯上,樊修远跪倒在地,抬头瞪向李行弱,不开口求饶,还在左右挣扎着。


    李行弱能凭感知察觉到,他并不服气。


    每个沦为阶下囚的人,其实都不甘心,但大多数都骂骂咧咧的,像他这样不吭声属实没见到几个。


    “我不与你多说什么。”李行弱笑道,“既落到我手里,就去大牢里等着和你父亲团聚吧。”


    樊修远紧咬着牙关,仍不吭声。


    李行弱抬手道:“收押起来,等樊无垠那边有了结果,再一并处置。”


    “是。”韩昭阳应道,把樊修远提起来,推到士卒手里,“关起来,加派人手看管。”


    樊修远被推搡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喊道:“大行台不如现在杀了我,我既来了,要么活着回去,要么死在这里。”


    李行弱:“哦,你是怕我拿你去劝降樊无垠?”


    “他不会因我心软。”樊修远道,“慈不掌兵。大行台忘了吗?我父亲也是一刀一枪才坐到这个位置,他差的只是运气。”


    李行弱觉得有意思:“韩昭阳,把他带上,向樊无垠喊话,他儿子在我们手里,看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抉择。”


    “是。”韩昭阳一挥手,士卒推搡着樊修远便走。


    李行弱又对苗原道:“点五百人马,随我进宫。”


    苗原退下,点齐了人马。


    五更天将尽时,一行百人骑兵护着车驾踏上长街,往皇宫方向去。


    宫门上的人已经换过一轮,那些潜伏其中的叛军全都清除,死尸堆满了殿前广场,活口收押起来,容后处置。


    李行弱在宫门换乘了小黄门抬的檐子,靠在椅背上,吹着清晨凉风,听直后将军汇报。


    “庄长史已将禁军临时编班,正往各处排查隐患,确保禁内安危。各家家眷除了受到惊吓昏过去的,俱已确认平安,两位韩君那边,已经搜查完毕,将犯官家眷全部收押,进宫和庄长史会面商议后,又出宫支援凤将军去了……”


    看来事情办好了,已经在扫尾了。


    李行弱点了点头:“凤靥那里盯紧了,要时刻回报。”


    直后将军低头应是。


    檐子穿过几重门,李行弱路上听到一些声音,猜测是在打扫战场。


    到了内殿,她下了檐子,停住脚步,听到御道上水声哗啦,问道:“在做什么?”


    “在刷洗地砖。”伏维则回道。


    宫道上遍布血迹,得用清水冲洗。


    还有那些半掩半开的宫殿,都是被叛军搜杀过的,烛台摆件滚落一地,无数宫人的尸体还在里面,尚未来得及清理。


    李行弱看不见,但能想到惨状。


    不过这些事不需要她操心,有的是人收拾。


    她扶着伏维则的手臂,慢慢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宫殿的殿廊又长又宽, 她走到白玉阑干尽头,天边渐渐泛白,群鸟飞来, 在屋檐上跳跃啁啾,仿佛还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伏维则轻声说:“府主, 国内的仗是不是以后不用打了?”


    李行弱笑笑。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值得欢呼庆贺的盛事。也确实是值得庆贺。


    但失明后,李行弱心中很稳, 没一丝波动。


    就像走了好远的路, 遇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躺下来歇脚, 脚底的疼还在,但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她扶着阑干, 站了一会儿,听到沙沙响声, 似乎是宫人洒扫的动静。


    她道:“难事才刚开始。但也不要因此发愁,有路走就对了, 走着走着会通的。”


    伏维则不懂国家大事,但她知道照顾好李行弱。


    “府主要歇息一会儿吗?前面有干净的床铺, 我再让人备些饭菜,府主边吃边等消息。”她问道。


    说起吃,李行弱的兴致高多了:“反正做不了正事,那就安心吃口热的。”


    “是。”伏维则笑嘻嘻地说, 扶她去了暖阁。


    外头的天是亮开了,屋内还有些昏暗,宫女走在前头,点上一盏铜灯。


    她就在这处用膳, 累了就闭眼躺上一会儿。


    上午是比较忙的,时不时有内侍过来奏事,晌午过后,韩飞镜兴冲冲地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笑声先到了。伏维则扭头看,她跨进门,笑得眉眼都皱一起了。


    “娘是不知道,今天真是看了好大一出戏。”韩飞镜坐到了榻沿,激动得直搓着手,“包管娘听了也笑。”


    看她兴致勃勃的,伏维则都好奇了:“什么大戏?”


    李行弱也不扫她的兴:“说来听听?”


    宫女端来瓷凳,韩飞镜这才挪了屁股坐上去,手舞足蹈地讲起今天的奇遇。


    说的是黑缭当时召集了一千人马奔向北门,打算掩护皇长子和樊无垠出城的,结果他那小女儿混在其中出了城,半路上一棍子敲晕亲爹,五花大绑送到了凤靥面前。


    “你们是不知道,我和凤将军当时眼睛都直了,根本没想到事情还能这样。”


    韩飞镜拍着膝头笑:“黑缭醒来的时候捂着脑瓜子大骂逆女,黑三娘子直接抓了把土,把嘴堵上了。”


    伏维则听得目瞪口呆:“也太狂野了,这、这要是让那帮读书人听到了,不得大呼有失体统,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搬出来。”


    “谁说不是啊。”


    韩飞镜笑得眼泪往外飙:“这个黑娘子瞧着憨厚,实在是个妙人儿。她跟我们说,这是大义灭亲。杀了黑缭,黑家其余人便别追究了。凤将军说这事做不了主,要问娘才行。她当场又掏出一封休书,说她爹要跟樊无垠起事后,她就让她娘把人给休了。如今她们姊妹三个、祖母、以及一众堂亲全跟了娘,黑家就剩黑缭一个光杆。要杀就杀他,再祸及旁人,娘这个大行台便不讲理了。”


    她一口气讲完,拍着大腿说:“你们说这一家是不是奇葩?”


    伏维则眨巴着眼:“还能这样?女儿跟娘走也就罢了,怎么连黑家的族亲都算上了?这合理么?莫不是拿咱们当傻子。”


    李行弱笑道:“是挺有意思。黑缭的这个女儿比他脑子活,虽然手段粗暴了些。”


    她问:“凤靥又是怎么处置的?”


    韩飞镜回道:“凤将军让她等着,樊无垠那边事情了结之后,再来跟娘请示。”


    李行弱想了想,道:“念在她保护家人的这份心,我可以考虑从宽处理。”


    韩飞镜愣住:“女眷可以从宽处理,男丁还是不要了吧,搞不好哪天反水,给黑缭<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李行弱挑眉:“你的意思是,黑家男丁有复仇的风险,女眷就没有了?”


    从目前看来,黑家那些堂亲侄儿什么的,还没这个黑三娘子有胆魄。


    韩飞镜噎了一下,干巴巴地笑道:“娘说的也是。”


    李行弱道:“黑家的事后面再议。樊无垠抓到了吗?”


    韩飞镜点头:“抓到了,凤将军让我先回来报信。”


    据她回禀,张欧带着陶超的人头来援,断了樊无垠最后一条退路,和凤靥、韩鹤徵三方夹击,将其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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