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48页
    伏维则心塞了,捧着心口哀悼:“又要损失好多名贵药材了,我就不该多嘴。”


    “混说。”凤靥拍她脑袋一下,把衣裳披到李行弱身上。


    穿好衣裳,送她们出门的路上,凤靥小声道:“陛下龙体不豫后,偏信方士的延寿强体之术,服食的丹药越来越多了,最近一次上朝,脸色看着不妙。朝臣现在天天上奏表,请求早立太子。”


    先帝子嗣单薄,冉隆在太子时地位便不可动摇,他的一生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顺遂,所以养成了骄奢淫逸的性子,尤其是女色上,几乎占去了大半时间。


    也因此,勤于房事的他和宫妃生了很多儿子,大的十岁出头,小的还在襁褓。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杨皇后没有亲子,呼声最高的是皇长子,然而那是一个资质普通的皇子。


    但谁都知道,李德妃有一个三皇子,三皇子背后有这个王朝最硬、最难以撼动的靠山。


    而朝臣们心里都有一杆秤,立三皇子为太子,会是傀儡一个。


    反正最近的朝堂非常热闹。


    为立太子之事吵翻了天还只是其一。


    最叫大臣们头疼的,是荣安公主解决了冉铭大军后,居然向皇帝提出接管北地驻军的请求。


    先不说这个请求合不合情理,现在满朝的男人被李行弱折磨得够呛,可不想再有第二个李行弱呼风唤雨。


    那简直比掘了他们的祖宗坟墓,挖了宗祠家庙还要命。


    “要命,真的要了我的命……”


    比满朝男人更上火的,就属韩飞镜了。


    她穿着缌麻孝衣,在堂前走来走去,走得乞弗兰祉眼睛都花了。


    “能不能坐下消停一会儿。”乞弗兰祉一个头两个大。


    “不能……”韩飞镜两只手按着太阳穴,继续走来走去,“你说咱们走到今天容易吗?这突然半路杀出一个,我这心里跟剐了千刀似的。”


    她走一段又站住,烦躁地说:“北地它就是一块不毛之地,也万万不能落到荣安手里去。我现在就怕娘头脑一热,让了这一步。”


    乞弗兰祉无可奈何地摇头:“妥协了又怎样,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有舍有得,不可能好处全让你占了,坏事都是别人的吧。”


    抢在韩飞镜反驳前,她又道:“变数来了,急也没用,还不如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大家一起想办法。”


    韩飞镜被她说服了,但又不想承认,便哼道:“别管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行,你静吧,我自己喝茶。”


    乞弗兰祉不打扰她了,端起茶,顺便往旁边看了一眼。韩昭阳倒是坐得端端的,跟没事人一样。


    怎么说呢,其实她是能理解韩飞镜心情的。


    按原来的计划,回朝天这趟如果顺利,阿姑便能节制天下兵马,离那个位置又近一步了,而她韩飞镜就是最大受益者,肯定不愿意再横着一个强敌,影响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


    而阿姑这个主心骨,回来之后成天不见人影,韩飞镜心里没着落,肯定着急上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乞弗兰祉目光追着韩飞镜走了一圈又一圈, 看她在门外伸长脖子东张西望了片刻,又大步回来,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坐榻。


    端起茶水想喝, 大概是凉了,她眉头皱起, 啪嗒一下放回去,茶水顿时洒了大半。


    “管家,管家……”韩飞镜朝外头大喊。


    管家应声进来, 躬着身子问:“娘子有事吩咐?”


    “你们这些狗才, 半天都不应。”韩飞镜骂了一句,问道, “我问你,郡王今天上哪去了?”


    管家回话:“郡王出门了。”


    “废话, 我是问你去哪了?”韩飞镜没好气道。


    管家道:“郡王没说。”


    “什么时候了还出门,出门也不留话……”韩飞镜吐了一口气, 又问他,“那她去做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


    管家道:“郡王没交代的事,小人们不能过问。”


    先不管丧期杂七杂八的规矩, 虽然那些规矩礼仪也约束不了母亲。但就荣安公主要接手北地这一桩大事,她是不是也该在意一下,表一个态。她倒好,不着急不说, 还出门去了。


    韩飞镜什么都没问出来,心口塞塞的,有气发不出,挥手叫人滚了。


    此刻明月楼上, 好戏正在上演。


    李行弱和伏维则坐在食案坐榻上,前面隔了一扇檀木屏风。


    屏风那头,说话人讲到高.潮处,激动得把镇尺一拍。


    “……说话间,只见那荣安公主单骑立在了帐前,那些甲士竟无一人敢至前。她抬手一指,只说了一句——”


    镇尺用力一拍,满堂屏住呼吸。


    “北地十万兵,从今日起,由我接手。”


    随着镇尺铿锵有力的一声落下,哗啦啦的掌声伴随着茶客们的叫好声,快把屋顶掀了起来。


    伏维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咬在嘴边的茯苓糕,啪地掉在了案上,人愣住了。


    说话人的嘴是真利索啊,愣是把一件平平无奇的诈降计,添油加醋地描绘成了一场传奇。


    “动作好快,才过去几天,就改成戏文宣扬了。”她啧了一声,“手法挺眼熟,特别像我们刚去南境,为了打出名声用的那招。”


    “那招确实很有效果。”李行弱笑呵呵地说,“传出去了,知道的人就越多,给到朝廷的压力越大。”


    说话人还在继续讲,腔调拖得又长又亮。


    说词里头的荣安公主,在北地营兵被迫跟随冉铭征战时,像菩萨一样从天而降,抓住了冉铭,阻止了灾劫。


    她被塑造成一个不受命运待见的孤女,以一己之力解救了京城危局,让水深火热的北地百姓从此脱离暴君统治。


    “给自己脸上贴金。”伏维则小声说。


    李行弱觉得还挺有意思,至少这位公主会动脑,懂得为自己造势。


    这一趟门不算白出。


    她伸了个腰,起身道:“走吧,咱们回去了。”


    从隔间出来,经过说话人站立的地方时,她从袖袋掏出仅有的一串铜钱,丢到了案上。


    那叮当一声响极为醒目,不想注意都难。


    说话人被打断了,愣了神。那些围坐的听众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不知道打哪来的贵人,光是往那一站的气势,都叫人看得瞠目。


    “讲得不错。”


    李行弱撂下一句,大步下了楼。


    伏维则忙不迭跟上,从楼里出来,问道:“他讲的有多少是真的?”


    李行弱笑着说:“真真假假不重要,百姓相信了,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是假的。”


    伏维则绕晕了,调侃一句:“怎么回事啊,府主没参禅,还打起机锋来了。”


    二人离开明月楼后,没在外面盘桓,直接回了北斗府。


    韩飞镜早就走了,但三人来过的消息,管家还是如实回了话,还代韩飞镜传话,说是抽空再来。


    李行弱猜到韩飞镜会因为北地之事沉不住气,跑来找她。


    但她还没空去想朝堂上的事,脑子里想的还是西境的战事、东南的船厂,哪一样都比丧事、比朝堂上那些纷争更为急迫。


    李行弱回来也不着急歇一口气,改了方向,先往郡公府的灵堂来。


    李忠的长子李敬奉是丧主,穿了重孝,跪在灵前向亲族回孝子头。李行弱进去时,他没说话,只继续磕他的头。


    两边白茫茫的,还跪了一排小辈,是李持功这些子侄,跟着丧主迎宾陪祭。


    李行弱从灵堂出来,蒲娘子等在一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随她一起走到廊庑里。


    “休息过没有?”李行弱问她。


    “歇了。”蒲娘子道,“管家把事分出去了,各处都有专人在盯,韩家姐弟俩也偶尔来搭手,没出过差错,肩上的担子忽然轻了很多。”


    蒲娘子走了一段路,又说:“停灵只有十四天,下殡的吉日算好的,眼看剩不了几天了。”


    十四天的停灵是给至亲留的路程,若是赶不上,最后一面便见不着了,所以这话是打探李贤等人的归期。


    李行弱道:“快马往回赶,这两天该到了。”


    蒲娘子暗暗松了一口气:“赶得上,总要让他们再见一面,我们这些晚辈才好交差。”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从廊庑出来,到了岔路口,有仆婢追上来寻蒲娘子回去。


    府里事务繁杂,蒲娘子不能推拒的,停下来跟李行弱福了福身,跟婢女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是如此,郡公府那头每天熙熙攘攘,迎来送往,北斗府这头因为分了府,分外冷清。


    也多亏一时给韩飞镜派了差事,她暂时抽不出身来烦自己。


    但也没清净几天,这祖宗挑着她在家的工夫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串腿高的豆丁。


    “娘,你这些天做什么去了,老是不见人影。”韩飞镜进门就先抱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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