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34页
    回主院的路上,伏维则说她:“府主的人越来越多,路越走越顺了,连我娘都说府主以前心里愁,都不敢多笑,现在笑得更多了。”


    “因为是喜事。”李行弱抬头望着天,摇着扇子,“人逢喜事精神爽。”


    谈金玉的到来是喜事,王蔚的百日宴也是喜事。


    转眼到了百日宴这天。


    围着这大好日子,北斗府上下早早就起来忙碌准备了。


    天不亮,道贺的客人便陆续登门,车马在府外从巷口排到了巷尾。


    郡县的官员、将领、乡绅,还有芙蓉乡的乡民,人手提着贺礼,什么金锁银镯,绸缎布匹,张管家在门口迎客忙得脚不沾地,唱名的声音一上午没断过,嗓子都快喊哑了。


    今天的王蔚是秦嬷嬷给打扮起来的,石榴红的襁褓,边缘滚了一圈绒毛,喜庆又乖巧。秦嬷嬷说百日戴银是老规矩,给脖子上挂了一把长命锁,手腕套了一对银镯子,刻的是蝙蝠抱桃的花纹,寓意好。


    王蔚被抱来前堂时,满堂宾客都凑上来瞧。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嘴微张着,看了这个看那个,像是在认人。


    阿姚也难得到了人前。她戴了半截面衣,遮了脸上的疤痕。


    “你要不要抱?”李行弱问道,让连翘把孩子抱给阿姚。


    阿姚有些手足无措,又有点惊奇:“阿姐,他好小一个。”


    孩子也惊奇,伸出胖胖的小手,朝阿姚的方向伸了一下。


    伏维则说:“是不是很乖?他以后会说话了,要叫姚娘子一声姨母呢。”


    阿姚年轻时和父母走失,落到人牙子手里,可以说没有亲人。听伏维则这样称呼,她有些动容,看向前方,李行弱已经走到宾客中间去了。


    堂上到处都是人,热热闹闹,李姮几姊妹也带着侄儿们来了。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跳起来要看,连翘只好把襁褓抱过来,弯腰给大家看。


    “哇,弟弟好像长大了一截。”


    “不是弟弟,好像要叫、要叫什么来着?”


    “他是曾姑祖母的孩子,该叫表叔父。”


    李姮敲她们脑袋:“错了,姑祖母是咱们家里人,你们要叫叔祖才是。”


    小孩们很快改了称呼,七嘴八舌地叫着,又比划起小家伙的手和脸,问自己的母亲,自己婴儿时是不是也这么可人。


    娘子们软声附和两句,看够了,又帮嫂子们一起照应宾客。


    乞弗兰祉这阵子在营地忙,来得略晚,但是出手十分阔绰,上来就把硕大的玛瑙项链塞到襁褓。


    伏维则无语:“公主这石头送的是不是忒大了?”


    “这可是我弟弟的百日宴,就该送大的。”乞弗兰祉财大气粗地一挥手,“要不是赶不回夏于,非得把我阿干那串宝石抢来不可。”


    伏维则:“……”她不会以为是夸她吧?


    “来,让阿姐摸摸。”乞弗兰祉搓着手,小心捏起王蔚的一只小胖手,“长开是好看多了哈,生下来那会儿真的像猴子。”


    李行弱走回来,拍开她的爪子:“你家孩子生下来不也一样。”


    “阿姑说得简直对极了,”乞弗兰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儿生下来就是一只丑猴子,以为长大了会好看点,结果是个猿猴,现在变声,更像猿猴了,每次叫我的娘时候,只想快点走开,装不认识。”


    大家听了这话,不客气地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没了仪态。


    乞弗兰祉见大家笑成一团,奇怪道:“我说的是实话啊,有那么好笑?”


    正说着,门口传来通报,谈金玉姐弟来了。


    张管家把人引进来,谈金玉走前面,谈治玉跟在后头,手里捧着锦盒。


    谈治玉将盒子打开,谈金玉道:“小郎君的百日大喜,草民备了一份薄礼,是块金锁,望小郎君福寿绵长,平安顺遂。”


    是一枚纯金打造的金锁,正面是蝙蝠衔钱,背面是方胜纹,寓意很好。


    “娘子有心了。”李行弱示意张管家,张管家捧了锦盒下去。


    不多时,王娘子、伏大壮来了,芙蓉乡相熟的乡民们来了,客人还在一拨接一拨,仆役光是站在门前接待,就收了不少礼。


    看众人围着连翘看王蔚,李行弱在旁边眉开眼笑。


    热闹一直到申时才散,宾客离开后,秦嬷嬷也把睡着的王蔚抱回屋里。


    五月末,天气最是炎热的时节,李敬尧调来了南境。


    他和父亲李贤一起面来见了李行弱,然后往宝章县任职,换回庄炟、韩飞镜和韩昭阳。


    同时任命邓齐爱为西征大军副帅,谢桓鸾、方青领龙盾军,以上奎郡为线,严密监视西瀛动向。另外,庄云梦启程前往罗耶城,主管政务,和卢显戈共同驻守,作为后方供给军饷。


    六月,庄炟组建了一支百人队伍,和谈金玉前往东南海城,准备造船工事。


    同月,赵王世子冉铭以“清君侧”之名向朝天进攻,在京畿和黑缭、陶超所率禁军反复拉锯。


    韩鹤徵的来信一如既往的简明。


    他先是告知冉铭攻势路线,接着说明黑缭、陶超二人的应敌方式,然后说到禁军应对北地十五万大军,差距存在明显。但冉铭初次出征,粮饷预算不足,弱势致命。樊无垠让陶超截断了北地粮道,断其后路。


    他最后在信中写:冉铭意识到问题后,后方辎重调动频繁,不出意外,是打算转向南方,绕开禁军防线,取南地作后方,再迂回入京。望她早做打算。


    李行弱将信看完,唤来信使:“传令各郡,不必强守,让冉铭顺利南下。再传令张欧将军备战。”


    七月,上奎郡德真再次开战,冉铭趁此机会率五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兵临雁州。


    冉铭以人数优势,和张欧、孟天骄打了整整一日,却因人困马乏溃败,退守到百里外的未城。


    张欧差人来问李行弱,是否强攻未城。


    韩复岑认为北地大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不需要强攻。


    “他想取南地作后方,大行台便暗中通气,给他放行,他竟然没有任何怀疑。如今两头夹击,困在未城,咱们断其粮草,光是饥饿这一点,不出数日,就能叫他们开城投降。”


    从收为己用的那批北地营兵口中已经得知,北地大军规模虽大,却都是强征而来的壮丁。本身没有斗志,入了行伍又没有得到生存保障,心中必然含怨。


    李行弱道:“吃不饱饭的士兵,哪来力气打仗。不能承诺吃饱的主帅,又如何取信将士。”


    她摇头:“不能等他们投降,拖久了,夜长梦多。咱们的赵王不是还没死,那就去大牢里,砍他一根手指,给他儿子带一份见面礼。”


    命令传下去,不多时,一截手指取来,交到信使手中,第三日,那根装了手指的木匣送进了未城。


    冉铭看到时,脸上血色褪尽,将匣盖一把合上,五指扣紧。


    信使还在耳边转述:“那边说了,世子若是固守不出,不介意把……把大王剁成碎块,一块一块送到未城来。”


    “可恨至极!”冉铭一脚踹翻案几,上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站在一地狼藉中,牙缝里挤出声音,咬得满嘴流血:“李行弱,我要将她活捉,把她扒皮抽筋,才能消我心头之恨。来人,传令众将点齐兵马,随我开门迎敌!”


    “世子不可!”将领们一齐涌上前把他抱住。


    一个老将道:“他们摆明了是要激你出营。咱们一出营门,正中她的圈套。”


    冉铭牙齿咬得咯咯响:“我爹还在牢狱受苦,我在这里耽搁一日,他便多受一日罪,叫我如何忍耐?”


    老将道:“末将知道你心急。可怒而兴师,从来是兵家大忌。咱们贸然出击,定然有去无回,到时候又该拿什么去救大王?世子,请为大局着想。”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冉铭心里的火灭了大半。


    其他将领见他平静了些,又道:“城里有半月粮草,在这之前一定可以找到对策。末将等人商议过了,今夜寻找机会出城求援,我们这里拖上一拖,等到援军赶来,局势未必就没有转机。”


    冉铭看着那木匣,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案上:“好,选三队精锐斥候,今夜夜袭时,从东门趁夜突围,分三路去京畿求援。”


    当天夜里,北地营兵夜袭东门外的孟天骄大营,只袭不攻,力战半个时辰便收兵回城。


    李行弱知道他是打的突袭求援的主意,看到塘报的时候,没觉得意外。


    但她眉头皱得特别紧。


    因为在差不多的时间,西境出事了。


    伏维则盯着塘报和请罪书,表情也难得凝重。


    “府主要让她回来么?”她问。


    德真派兵夜袭了最薄弱的大营,士卒还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黑暗中分不清敌我,相互踩踏,挥刀同袍,引发了规模不小的营啸。


    谢桓鸾赶到现场救援时,局面已经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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