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22页
    韩飞镜闭了嘴,闷头去看那些毛皮。


    “都是好东西,拿去做毛领腰封挺好。”李行弱弯腰翻看。


    狐皮毛色杂,赤的青的都有,兔子皮倒是干净漂亮,白绒绒的,像雪。


    她拎起来看,挑出成色最好的兔皮狐狸皮:“这两张送去太宁,给钟定慧做毛领、做风帽。这一张给景玲珑。”


    韩飞镜:“娘尽想着别人。”


    李行弱继续挑了两张狐狸皮毛:“这些给庄老她们。剩下的你挑。”


    韩飞镜扁嘴:“我还是你亲生的嘛!”


    李行弱:“爱要不要吧。”


    韩飞镜嘴上不说,手还是伸进去挑了起来,翻来覆去地放在头上比划。


    “这张柔软,做貂覆额怎么样?”


    李行弱说:“你喜欢就行,给昭阳留一张。”


    韩飞镜嘀咕:“他有穿的就行了,用这么好的皮毛纯属浪费。”


    “就你是阿姑生的,别的都是外人。”乞弗兰祉将她手头的狼皮一把抢过来,“我看这张就好,给韩昭阳做皮靴、做腰封都合适。”


    “给我!”韩飞镜回身去抢,“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那还是我猎的呢,我说送谁就送谁。你这么有本事,就自己猎去。”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李行弱插不上嘴,站在旁边一脸发愁:“……加起来都五十岁的人了。”


    她们在大帐里追来跑去,方青打外头掀帘子进来,险些被两人当场撞翻。


    他跳着脚躲开,扯着嗓子说:“大行台,羊肉烤香了,再不去可就抢光了。”


    李行弱揉着太阳穴往外走:“走走,开饭去!再不开饭,要被这两个吵死了。”


    “阿姑等我。”乞弗兰祉也不争了,把狼皮往韩飞镜怀里一塞,赶紧跟过去。


    暮色四合,空地上架起了几堆篝火,羊被串在粗棍上,由火夫一圈一圈转动着慢烤,油滴落在火里,那香气更浓郁了,整个营地都好像泡在了焦香味里。


    李行弱一露脸,就被文官武将们远远迎住,簇拥到最大那堆篝火旁。


    邓齐爱道:“夏于的羊肉好,膻味轻,香味浓。”


    李行弱深吸一口香气:“跟以往的风味不同。”


    “咦,阿姑都闻出来了?”乞弗兰祉道,“实不相瞒,这是崔文静教的吃法,我让他们学了,专门做给阿姑吃。”


    韩飞镜吃惊了:“他还会下厨?”


    “虽然没看他做过,但他知道做法。欸,说到崔文静,怎么没看到他?”


    乞弗兰祉站起来,伸长脖子找人,在人群里看到了被方青拉着说话的影子。别人都灰扑扑的,就他浑身上下穿白,白得发光。


    “在那儿。”她招手,“崔文静,崔文静你来一下。”


    崔文静转过头来,火光映上眉骨,又晃到了韩飞镜的眼睛。


    崔文静和方青告了罪,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你这孩子,老是慢吞吞的,急死人。”乞弗兰祉拉住他袖子,拽到李行弱眼前,“快跟我阿姑说一说,你那个烤全羊到底怎么做的?”


    崔文静被她拽得脚下踉跄,却没恼,慢慢站稳了,朝李行弱行了一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选当年生的羔羊, 肉质鲜嫩,宰杀后不宜立即烤,先用酒、姜、蒜、盐、花椒、橘皮、茱萸、小茴香揉搓腌制半个时辰。再用文火慢烤, 一边烤一边刷上蜂蜜,等到表皮起泡, 用小刀划开口子,撒上孜然、胡芹、荜拔,再翻烤片刻, 让香料渗进去。烤出来的肉质鲜香又可口。”


    说到这里, 他赧然一笑:“在下惭愧,儿时生活清贫, 只在书中看过,从前的世家大族们摆宴, 是这样的做法。第一次尝试,还是在夏于。”


    乞弗兰祉道:“不管怎么说, 你记性蛮好。换成我,看一遍就只是看了, 哪里还记得先做什么,再做什么, 那些杂七杂八的香料更是记不住。”


    韩飞镜笑话她:“你一个放羊的,跟读书人能比嘛。”


    乞弗兰祉不否认,从腰间取下刀子:“我来给诸位切肉。”


    到底是草原生活惯的人,两三刀下去, 烤肉解得又快又漂亮。


    第一盘肥瘦相间,自然是先给李行弱。


    李行弱道:“别老是给我塞,你们都过来一起吃。”


    庄炟没客气,先抓了一块尝:“跟芙蓉乡做的烤全羊差不多。”


    李行弱眯了眯眼:“一脉相承。”


    邓齐爱提议:“这么好的肉, 给将士们拿几坛酒吧。不吃多了,解个馋就行。”


    作为指挥使的谢桓鸾没反对,叫了士卒去搬酒。


    乞弗兰祉啃着香喷喷的肉:“我听过一句诗:军中宜剑舞,塞上重笳音。光有酒肉还不够,还得有好曲来佐酒。”


    韩飞镜推搡她:“你们夏于人擅舞,你去给大家表演一个剑舞。”


    “我只会使刀,不会剑。不过没关系,我叫夏于儿郎来表演一个入阵曲。”乞弗兰祉挥着满是油的手,激动地指着崔文静,“曲也是现成的,就是咱们的崔文静……崔容与,他会抚琴。”


    这一下,又有不少目光落到了崔文静身上。


    他用筷子夹着羊肉,吃得斯文,也安静,但存在感实在不容忽视。


    李行弱问:“崔郎君会使什么?”


    崔文静回道:“在下带了琵琶。”


    乞弗兰祉也不管他应不应,叫了身边的亲卫:“你去,把崔郎君的螺钿紫檀琵琶拿来。”


    亲卫领命去了。


    韩飞镜揶揄她:“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那可不,”乞弗兰祉理直气壮,“他是我儿子的老师,那就是一家人。”


    不大一会儿,亲卫返回,把布包裹的琵琶取来了。


    布解开,露出螺钿紫檀琵琶,琴头镶了象牙,面板上嵌有螺钿花纹,火光一照,流光溢彩,纵是没见识的大老粗,也看得出是把价值不菲的好琴。


    崔文静抱着琵琶朝李行弱行了一礼:“那在下就献丑了。”


    李行弱:“谈何献丑。军中难得热闹,尽管弹。”


    崔文静重新落座,将琵琶横抱在膝上,调了弦,试了音,琵琶声清亮地响起来。


    肉都吃上,酒也满上,入阵曲也在铮铮琵琶声中开场了。


    众人端着酒碗,吃着羊肉,如痴如醉地沉浸在琴声和舞蹈里。


    火把将士们的心里烤得暖融融的,在这片营地的夜里,竟生出已经海晏河清的错觉来。


    李行弱闭上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她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松快,亲卫突然过来,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行弱霍地睁眼,起身离了席,随亲卫悄然无声地从人群里出来。


    到了无人的角落,一个穿短褐、戴面衣的黑影大步上来,还没开口,李行弱眉头先拧起:“为何追到这里?”


    信使喘息着,看出来一口气没歇就到了这里。他拱手道:“府主,王老找到了!”


    没来由的,李行弱心跳得飞快:“怎么了?”


    信使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一边飞快禀报:“王老离开朝天后,到了西境,直到唯一的孙女出嫁,她带领商队前往西洋,常年居住异国。”


    “也就这两年,王老年迈,想要落叶归根,方才带了资产回到西境。年初时,王老重病在床,立下遗嘱,欲将家产送给孙女,却被家中起歹念的恶仆强占。王老使心腹忠婢送信出来求救,遇恶仆截杀,刚好被我们前去王宅打探消息的人救下。信是从忠婢手里拿到的,这些也是她告知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尽早来报!”李行弱抖着手拆开信,才记起没有光,她侧头吼道,“拿火来。”


    亲卫点来火,她还没来及看,信使神色凝重地说:“府主莫急,王宅已被我们控制,王老暂时无虞,眼下最重要的……王老求救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他的孙女。”


    王研真的儿子死在王朝建立前,只留下唯一的骨血,就是孙女王彤。那是王研真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打小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李行弱只觉胸口憋了一股烦闷的气:“她怎么了?说清楚。”


    信使道:“王娘子十五岁那年舍下万贯家财,和一个寒门儒生私奔到宝章县,多年未有生育,去年终于怀上一胎,那儒生却遭县尉抓捕,死在了大牢。随后那县尉强抢王娘子,将王娘子送给西瀛驻将为妾。算来日子,王娘子临盆在即,我们前去营救,失败了,折了四人。”


    李行弱手里已经将信打开了,匆匆扫了几眼。


    心中没有诉说自己被恶仆夺产,没有说自己病重的痛,垂死的老人从头到尾都在挂念落难的孙女,一封求救信写得如同血书,字字泣血。


    她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通知豹卫,立刻接王老回南境,让杜缘全力医治。”


    “是。”亲卫转身去传令。


    乞弗兰祉匆匆寻过来,见李行弱神色难看,关心道:“阿姑,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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