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90页
    她就是野马,一直关家里是不行的,非得出来跑跑才舒坦。


    李行弱兴致勃勃,走路带风。先去中军帐看了轮值的军报,又去各营转上一圈。从步兵营到骑兵营,刀盾营到弓弩营,一路巡视过去,完全不带喊累的。


    士卒们见她来了营地,腰板挺直了,操练得格外卖力。


    走到女兵营,不同年龄的女子在练习射弩,比上次进步了,连眼神都练得更有劲了。


    果然,风沙磨砺出来的人,坚韧会从骨子里透出来。


    李行弱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见有人姿势不对,便上手纠正了动作。


    她一边更正,一边跟大家道:“龙盾军最后两次选拔就在眼前了。不管能不能过,都去试,知道自己差距在哪,弱势在哪,再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强项。”


    “是。”女兵们大声应诺,摩拳擦掌的,都表示会去。


    接下来两天,李行弱都泡在营地里。白天跟营地里将官筛选候选士兵,晚上就跟大伙一起吃大锅饭,聊家常。


    但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或许就是少了庄云梦她们,这南境格外冷清,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如今南境正值变革,糟乱是必然的,要形成规范,需要时间,更需要庄云梦她们这样的人坐镇后方。


    这般想着,她决定走一趟,亲自到那个地方,看看那里的灾情,看看景玲珑铸的刀剑,再顺道接庄云梦她们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所以是要看到景姐姐了吗?”


    伏维则已经好久没看到景玲珑了, 听说要出远门,高兴得不行:“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再带些土仪给景姐姐。”


    她跑回家, 跟母亲王娘子打包了一些土仪过来,叽叽喳喳地跟李行弱说:“从朝天出来时, 干娘给了好些东西,还有我娘,给做了一双鞋, 正好都带去。”


    “对了, 府主,她要在那常驻吗?很快天就凉了, 我们要不要给她带些冬衣?”


    李行弱看她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自己却不着急:“说不准, 你愿意带就带吧。”


    “行,那我自己看着拿。”


    伏维则手忙脚乱收拾包袱时, 乞弗兰祉垮着一张脸走进来:“阿姑……”


    她说:“我是来同大家告别的。虽然很不想走,但大事要紧, 还是早点启程得了。”


    李行弱笑:“早晚有见面的时候。”


    她放下手里的活,吩咐人去牵马:“走吧, 我送你出城。”


    乞弗兰祉眼里一热,本想说不用的,但想到又要许久不见,就没拒绝。


    韩飞镜正好也跟过来, 听到要去送她,酸溜溜道:“你这尊大佛真有面,我娘都要送你。”


    乞弗兰祉:“阿姑跟我亲,你眼红了。”


    韩飞镜道:“我是我娘亲生的, 还用羡慕你?”


    她嘴上没好话,但还是叫人牵来马,要一道出门,说就是顺路。


    乞弗兰祉懒得拆穿她,骑了自己的战马,紧紧随在李行弱侧方。


    她声音低落地说:“骑兵留下负担太重,我仍带回夏于。隗巍和老狼他们九人留下给阿姑使唤,我另外在骑兵中挑了五十个精锐,一并交给阿姑。”


    “这些都是好苗子,留给阿姆,比跟着我回去有用。如果阿姆要开战,还请来信,我必带兵相助。”


    “你的心意我明白。”李行弱没什么客套话,“路上小心,你人少势寡,不要和西瀛人正面冲突,务必绕道而行,平安归家。回去了,给你阿干带声好。买马的事,就烦你们兄妹上上心。”


    乞弗兰祉:“兰祉谨记于心。马的事好办,有我在,夏于最好的马都留给阿姑。”


    然后她又侧过头,叮嘱韩飞镜:“韩飞镜,别使你那些讨人厌的性子,要是叫我知道了,定饶不了你。还有,你一见男人就变蠢,奉劝你离男人远点。实在喜欢男人,我给你挑十个八个夏于勇士。”


    “用你说!真啰嗦。”韩飞镜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别逼我骂人。”


    都要走了,乞弗兰祉也不愿跟她拌嘴:“好自为之。”


    她向李行弱轻轻拱手:“阿姑,就到这里吧,兰祉去了,来年再见。”


    李行弱点头:“来年再见。”


    乞弗兰祉心中再不舍,还是拽紧缰绳,狠狠甩了一鞭,纵马出去。


    她跑在最前面,带着余下的兵马一路疾驰,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韩飞镜站在李行弱身后,目送远去的队伍,嘴角翘了起来。


    “总算走了啊。”她舒展着腰,脸上全是好心情。


    李行弱瞥她:“心情这么好,干活一定很有劲,就你和伏维则,跟我出趟远门吧。”


    韩飞镜一愣:“去哪儿?”


    李行弱上下打量:“先把你的珠宝头面收起来,穿戴简单点,背好包袱来找我。”


    “不能带下人?”


    “不能。”干活带什么仆妇。


    韩飞镜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回去就把首饰摘干净,发髻挽个髻,打扮成个寻常仆妇的样子,然后找了几身利落的窄袖衫,背在身上来见李行弱。


    伏维则看到她时,倒是诧异:“这大概是韩将军最朴素的一次了。”


    李行弱抬头将人打量了一番,看上去简洁,但是料子都是上好的。


    她觉得不妥,但没说什么,仅是指着她的腰:“咱们去的是边境,不太安定,最好带上剑。”


    “好,我去拿。”韩飞镜拔腿往外走。


    等她带剑回来,韩复岑不知何时到的,站在廊下,看到三人简洁的打扮,微微一怔。


    “大行台要出门?”


    李行弱:“去个十天半月就回。我叫你来,是要把南境托付给你。”


    说得随意,就好像要去走马踏春,晚上就回来似的。


    但韩复岑听到的言外之意,是这南境的大事小事要他管,摞成山的文书要他批。


    “大行台可是公文看累了?”他笑着问,语气了然。


    李行弱被他戳穿,面不改色地否认:“哪有的事。我是去看冶铁进度的,你也知道,矿藏是命脉,我对这个上心。”


    韩复岑没再道破,拱手道:“下官明白了,大行台一路顺风。”


    李行弱走到长几旁,将案上的断剑挂在腰上,又从壁上取下蕃弱弓,往韩飞镜怀里一扔。


    韩飞镜本能地接住,愣住了:“娘?”


    李行弱:“你不是想要这个。去年说了奖赏给你,现在它归你了。”


    “……归我了。”韩飞镜握着弓,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从前她几近嘶声力竭地跟父亲闹,这张可以在父亲的书房,但绝不能在韩昭阳手里。


    如今她得到了,却没有想象中激动。甚至觉得得到太晚了,得到太少了。


    她好像……变贪婪了。


    李行弱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怎么不高兴?不是一直想要?”


    韩飞镜摇头:“没有。”


    “出发吧。”


    李行弱按剑走出房间,暑天的风扑面而来,热热的,像在一个蒸笼里。


    她想起去拿扇子,手探到腰间才记起来,那唯一一把折扇被谈治玉解了去。


    那厮当真是个抠门的。敛财时把地皮都剥一层,问他要钱时,都是从指缝里漏。


    她摇摇头,大步跨出院子。


    仆役已将白马牵到门外,包袱也都挎在了马背上。


    李行弱拍拍马脖子,翻身上去。


    韩复岑站在马下,见她提起鞭子来,后退了几步,拱手行礼:“恭送大行台。”


    李行弱看着他:“有你在,我放心。”


    她不再耽搁,唤上伏维则和韩飞镜,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往前奔去。


    往南走,越近边境,山区渐多,道路崎岖起来。


    经过两天一夜的急行,总算到了边境受灾地区。


    这一带是两军对阵的缓冲地带,土地贫瘠,百姓穷困,朝廷管理艰难,官员也管得松散。从前朝余孽伏诛后,已经重新调了官员整顿,但也不是一年半载能搞定的。


    李行弱心里有准备,哪怕看到遍地饿殍的景象,也不会意外。可往前走,所见所闻是平静的。


    沿途看到的水田和耕地都收割了,留下一地茬子。挨着场镇的地方,还能看到废弃不用的施粥棚,三三两两的官差正在收拾。


    李行弱策马走到一个动作迟缓的老吏身边,问他:“老丈,这里灾情如何了?”


    老吏手里还抱着拆下来的竹竿,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抬起来瞧她,半晌没说话。


    韩飞镜道:“这位是朝廷来巡察灾情的官员,问你话怎么不答?”


    老吏这才丢下东西,慌忙下拜。


    李行弱抬手止住:“谁在主持救灾?”


    老吏道:“回尊驾,是庄长史。”


    庄长史就是庄云梦。


    他年纪略大,说话慢慢的:“灾害刚上报,庄长史就下来巡视了,然后带着县丞主簿,从分粮开始,沿途设下粥棚,安置受灾百姓,组织官兵抢收庄稼。病患刚冒头,药材就送了来,有病的隔离起来治疗,没病的,就把那解毒防时疫的草药用大锅熬上一锅,分给大家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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