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82页
    等其余六人陆续冲进来时,满地躺着人,血溅得到处都是。


    四人倒了三个,只剩老狼还在负伤支撑。这一场战,用时不长,但打得惨烈。


    不过也亏得他们以命相搏,卸了冉兴大半气力。


    隗巍大叫一声,挥刀就砍。少年人气盛,一刀贯注全身力气,把冉兴劈了出去。


    冉兴踉跄了几步,被散落的东西绊住脚,没站定。七个人迅速分散开,把人围住,来了个饿狼扑食,抱腰的抱腰,抱腿的抱腿,还有锁臂的,按腿的,搂脖子的。


    有人气吁吁地喊:“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北地营兵也完了……你这个王做到头了,受死吧!”


    “啊啊啊……”冉兴听了这话青筋暴起,唾沫乱喷,“李行弱,老子抓到你,必要剥皮抽筋!你们这些走狗,等老子拧断你们的脖子!”


    冉兴挥舞两条胳膊,还真的掀翻了两人,把其余人也带得东倒西歪。


    众人赶忙爬起来,来了个泰山压顶,拿了吹箭往身上扎,又抽了短刀抵住脖子。


    冉兴身体被压在地面,两腿乱蹬,半晌没挣起来,嘴里呜哇乱骂,咆哮得像一头野牛。


    屋里七人还在按牛一样的赵王,屋外的打斗也到了尾声。


    在两声凄厉的惨叫里,卧寝的门轰然倒地,一个七窍流血的近卫摔了进来,瞪大着双眼,在地上抽了两下便死了。


    紧接着两道黑影从外头窜进来,老狼不由得心头一凛。


    来人用黑巾遮脸,只露出两个眼睛,不是他眼熟的面孔。


    那两名蒙面人也不搭话,大步走过来,扯下隗巍肩上解了一半的绳索,绕过冉兴的手腕和脚踝,利落地绑紧。


    冉兴中了麻沸散,挣扎的力气变小了,嘴里却还在叫骂。


    做完这些,其中一个蒙面人道:“大行台有令,带回活口。余下的事交给我们。”


    两人不说废话,一左一右架起快晕过去的冉兴,拖向门外。


    老狼不清楚这些人来历,不敢迟疑,拔腿追出去。其余人把牺牲的、受伤的同伴,或背或扛的,带出了这间破碎的屋子。


    到了院子里,他们才发现,韩飞镜的左右两边,除了脸熟的虎贲和武士,还有好几十个黑衣蒙面人,每一个人都手持长剑,脚下尸体横七竖八。


    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人?


    他们都忘了伤口的疼,只剩下惊讶。


    惊讶的功夫,人群窸窸窣窣分开了一条小路,两盏灯笼后面,李行弱走了进来。


    她先看向伤痕累累的老狼他们,道:“诸位辛苦了,带伤员下去疗伤,为逝者好生收殓。”


    有人过来,带了老狼他们下去。


    李行弱这才走到冉兴面前。


    中了麻药的冉兴,竟然还有力气瞪面前的人。


    李行弱挑眉:“赵王的意志当真叫人意外。”


    冉兴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天,自己会被这个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女人逮住,还像牲口一样绑住四肢。


    “李行弱,你个贱人,敢跟我玩阴的……有种单打独斗……我会把你的牙一颗颗敲掉,把你的手脚全部挑断。啊——”


    李行弱狠狠一脚踩在他脸上,笑道:“茹毛饮血的杂/种,配跟我谈有种。”


    冉兴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嘴里发出一声低吼:“我要砍了你的头!”


    他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似的。


    李行弱根本不受他激怒,只是脚尖用力,把他的脸在地上反复碾压,挤压得变形。


    “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了你。赵王千里跋涉来到南境,我这个主人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才对……”


    她笑眯了眼:“让我想想,时间这么长,要怎么招待才好。”


    “娘,他滥杀无辜,不要让他好过。”韩飞镜急道。今晚这一战,她目睹太多人因他而死。


    “是了,赵王最大的爱好就是虐杀取乐,就像杀朝天驿馆的官吏、明月楼的琴师、赶车的车夫、做饭的火夫、侍奉的婢女、我的恩人……听说在北地,还杀过怀胎七月的孕妇,襁褓的婴儿。”


    她踢了踢冉兴的头:“对了,听说你还养豹子,养老虎,因为不满百姓抱怨征税太重,你就把豢养的老虎放进村子……是这样吗?”


    冉兴还在含混地骂着什么,但药效上来了,声音小到听不清。


    李行弱垂着眼帘,看他眼睛眨动了几下,要睡过去的模样,便慢慢松开了脚。


    “卢功曹送了铁笼过来,给他带上铁镣关进去。”


    她交代左右,又转头看向韩飞镜,问道:“你说说看,该如何处置?”


    韩飞镜恶狠狠道:“这样的暴君,就该砍下头颅,再五马分尸,抛尸荒野。”


    “是么?”


    李行弱看了她好几眼,招来两个豹卫:“我把赵王交给你们看管,保证他活着的前提下,每月末从他身上取一个部件,拿来我看。”


    两名豹卫面无表情地领命,和其他人把冉兴抬了下去。


    李行弱说得相当委婉,韩飞镜却吓住了。


    “娘……”她追在身后,小声问,“是要做成人棍?”


    李行弱没有回答,而是问她:“如果你是君王,是要贤名还是骂名?”


    “那肯定是贤名。”韩飞镜脱口道,“是个人都不会想要骂名吧。”


    李行弱看着她道:“所以我才要做挨骂的事。”


    韩飞镜脚步一滞,愣住了。


    母亲没有停下脚步,背影跟着两盏灯笼融进了黑夜:“当你想做贤人时,所有事都会成为阻路石,你也就做不成贤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这天晚上的驿站灯火通明, 亮了一宿。


    卢显戈接管北地营兵后,连夜带人来接应,乌泱泱的人马挤满了整个驿站。收殓尸体、收治伤员, 半夜忙到了天明。


    十个勇士,死了一个, 四个重伤。其余武士和虎贲,加上冉兴那头的人,死了有一百来人。


    天蒙蒙亮时, 驿站敞阔的院子里, 尸体已经摆满了,那股浓腥味直冲天灵盖, 浓得散都散不开。


    从新朝建立以来,这座驿站还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变故。大小官吏战战兢兢, 到天亮的时候,每个人的脸都青黑发紫, 比死了亲人都难看。


    驿丞被拎出来回话时,两条腿都软得快站不住了。夏于公主把他们一群官吏关在前头, 虽说没见着双方是怎么交的手,但是被迫听了半宿的打斗, 眼皮跟着跳了整夜。


    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还不让上报朝廷,跟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官吏们心里打着鼓,看看李行弱, 再看看身旁的同僚,谁也不肯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太清楚了,夜里的哗变意味着什么。这种时候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不报, 朝廷追查起来,他们也是要被问责的啊……


    正僵持,一个士卒端了木盘进来,呈到众人面前。


    木盘上竟是一截血淋淋的手指,断口处还连着白骨,瞧着像是刚砍下来不久。


    士卒果然禀道:“奉大行台命令,这是刚从赵王手上砍下的手指,请大行台过目。”


    李行弱仅是扫了一眼,下巴指着周围快把头垂到脚背的人:“让这里的人也看看,务必看仔细些。”


    “是。”士卒领了命,端着木盘从众人眼前缓缓走过。


    经过韩飞镜眼前时,她想到母亲说过,每月要从冉兴身上取一个部位,便有些不寒而栗。不是觉得残忍,而是觉得自己并不了解母亲。


    乞弗兰祉却嗤笑着说:“一根手指算便宜他了,换我动手,非得卸他一条膀子。”


    只是手指,但效果比一具尸体更震撼。


    它会让人遐想,赵王是清醒着受刑?还是昏迷着疼醒?亦或者是在折磨到奄奄一息才砍下的?


    满院官吏的头皮发麻,冷汗顺着每个人的背往下淌,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吞咽着口水,都只敢匆匆扫上一眼,便低下头,决计不敢多看。


    赵王到了南境都得剐一层皮肉下来,他们这些河底小虾米,哪个还敢奏报朝廷?


    就当自己瞎了聋了,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要是上面派人追查,那就装傻好了。


    到了这关口,官吏们也不犹豫了,赶紧跟李行弱表决忠心,并且保证驿卒们会保密,还会协助一起清扫场地,收拾残局。


    他们识时务,李行弱是满意的:“你们说到就要做到,不要让我为难。要是上面的人追查起来,便说是流寇杀官,卢功曹带兵缉匪,这些尸身是匪徒的,明白了?”


    驿丞点头:“下官明白。”


    乞弗兰祉凑到驿丞耳边威胁:“希望你是聪明人。前朝余孽的下场,应该也听说了吧?他们子孙一大堆,砍了三天才砍完。你们这样的,根本用不了三息。”


    “是是。”驿丞抹着脑门的汗,一个劲地哈腰,“下官必是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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