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帮,他们就把韩飞镜的嫁妆和产业骗过来,用钱打点官场,给宁家铺路。
没想到李行弱回来了,朝堂格局扭转,他们想靠这颗大树,结果这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压根没认韩飞镜这个女儿。这跟肉递到嘴边,只能看,不能吃,有什么区别啊。
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塞进卤簿吧,去了大半年,剩了半条命回来。结果回来没多久,李行弱就率兵讨伐南部三国,晋封郡王了。随她征战去的,都升了官,挣了爵,封赏一箱箱抬回家门。
他们宁家什么没捞着就罢了,还把韩飞镜这个金蟾蜍给丢了。
这、这找谁说理去。
不只是宁谦,宁家所有人的脸都是一阵红一阵白,憋屈得说不出话。
韩飞镜也说累了,语气带着厌倦:“这些都还只是其中一些罢了,真一桩桩摆出来,你们有脸听,我还嫌脏了耳朵。全当我这些年的真心给狗吃了,赶紧把和离书签了,从今以后,你我各走各路。”
见她发泄得差不多,李行弱方才开口:“韩家的产业账目,还有嫁妆,可都理清了?”
宁家老爷已经满头流汗,他颤抖着手抹了汗,唤来账房,把几摞账本呈上来:“都理清了,请二位过目。”
韩鹤徵叫了文书上去核实账册。
文书是在韩家用了多年的文吏,做事稳妥可靠,拿过账本后,仔细地跟账房核对起来。
这期间,宁家人一声不敢吭。
全部核对之后,文书向韩鹤徵回禀:“嫁妆清单上的田产、商铺、庄子,一共三十项,收益多少,损耗多少,小的核对完了,有三间铺子亏损,账对不上。”
韩飞镜冷哼道:“何必猜,所谓亏损,都进了这一家子的口袋。”
宁家老爷脑门上的汗更多了:“二位请放心,我们宁家会一一补上的。”
算他们识趣,没有胡搅蛮缠。
李行弱道:“草拟一份文书,把要归还的东西清楚写上,在期限内全部还清。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就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吧。”
仆役把和离书呈到了宁谦手边。
韩飞镜又突然出声:“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满屋子人都看向了她。
韩飞镜道:“孩子是我生的, 我要求把孩子的姓改成韩。”
在场的人愣住。
韩鹤徵没有反对,就是没有异议。
李行弱也只是看着那只大葫芦,没表态。
宁家人那边却炸了。
宁家老爷黑着脸说不行:“宁霄是宁家的嫡子, 宁家的根苗,是要继承宁家香火的!这改了姓, 不在宁家牒谱上,如何继承。这不是要断咱家的根基!”
两人和离了,但宁霄还是两人的儿子, 往后说不定还能讨点好处。这要是改了姓, 就是韩家的人,跟韩飞镜就彻底搭不上关系了。
宁谦也急了, 站起来道:“他不只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 你不能剥夺我作为父亲的权利!”
韩飞镜觉得挺好笑:“怎么就剥夺了?难道改了姓,他血脉里流的就没有你的血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 冷笑道:“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和我儿年岁相当的长子。不如把外室娶进门, 让你的长子继承宁家香火好了。”
那个外室是怀着孕被赶出门的,宁谦背地里设法给赎了卖身契, 锦衣玉食地养在外头。但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婢女出身,他宁家哪里瞧得上。
这话把宁家人的脸给扇了一遍。
韩飞镜不为所动:“我说改就改,是通知你们,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李行弱有些意外。她没打算用强权压人的, 但帮女儿一次,也不是不行。
她准备开口,韩鹤徵抢先一步出了声。
他道:“宁家还想在朝中立足的话,还是不要树敌的好。”
一个韩家就能轻松捏死宁家, 要是李行弱这个杀神也出手,宁家还有活路吗?
宁家人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个个垂头丧气,大气不敢出。
宁谦手都在抖:“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韩飞镜已经平静了:“他是我自己要生的,我有权决定他的后路。”
宁谦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
屋子里静了片刻。
李行弱看向宁家人:“和离书签了,然后把宁霄带过来。”
笔墨纸张都在木盘上放着,仆役把木盘捧过去。
宁家老爷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拿起笔。
木盘走到宁谦眼前,他攥笔的手抖得厉害,写下的字歪歪扭扭。
韩鹤徵拿过和离书,看了一遍,签上字,又让仆役拿给李行弱。
传回到韩飞镜手里,韩飞镜痛快地签上字,按下手印,交给文书:“拿去上报官府,更改我的户籍。”
只等官府确认,她也就恢复原来的身份了。
韩飞镜又向宁家那方道:“你们回去准备修谱吧。”
宁谦像失了魂,喃喃唤道:“飞镜,我们……”
“没有我们。飞镜也不是你能叫的。”
韩飞镜打断他:“以后见面,麻烦称呼职务。对了,朝廷封我为武烈将军,不日将在朝会上和立功的将士一起受封。从今往后,请称呼我为麾下。”
她的话已经说完,也懒得再跟这家人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起身朝李行弱和韩鹤徵各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宁家人哪里还有脸呆着,糊弄了几句后,也灰溜溜地走了。
堂上的人陆陆续续散尽,只剩韩鹤徵还气定神闲地坐着,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李行弱看他:“怎么,你还不走?”
韩鹤徵笑道:“觉得意外,她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她最像你。”
李行弱不赞同道:“她何必像我。她也不像我。”
他不走,她便起身:“你慢慢感慨吧,我走了。”
院子里阳光挺好,她大步走着,刚站在太阳底下,打算晒晒,乞弗兰祉就扭着一个四肢挣扎的小娃过来。
看见李行弱,她嚷嚷道:“就这人话听不懂的东西,韩飞镜还要来干嘛,成心给自己添堵。”
李行弱其实能理解韩飞镜的心情:“十月怀胎生的,如何轻易割舍。”
就说她自己,嘴上说着不要韩飞镜、韩昭阳了,但心中的苦闷,只有自己知道。
孩子犯了错,伤了心,母亲的身体会减轻疼痛,记忆会选择遗忘,一次次用血肉去包裹孩子身上的尖刺,直到头破血流。
“我是不懂。”乞弗兰祉火大地把宁霄往地上一扔,“小崽子,你再叫,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坏人!就是你们把我娘骗走的,你们都是坏人。”
宁霄扑上来,抱住乞弗兰祉的手就咬。
乞弗兰祉反应快,及时把人扯开了,但手背上还是留了一圈牙印。她甩了甩手,嘶道:“属狗的吗?”
宁霄屁股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扑腾着爬起来,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
上次在铺子里他见过她。她的眼睛颜色和乞弗兰祉一样,但身上气势冷得很,让人不敢靠近。宁霄连看她都不敢,缩着脖子往后退,却撞上乞弗兰祉的身体。
“往哪跑呢!”乞弗兰祉凉飕飕地问,“你们宁家人已经走了,你还能跑哪去?”
宁霄被围住了,瑟瑟发抖地望着面前的人,不敢动了。
“怕我?”
李行弱两手环臂,垂着眼,盯着还没腿高的小崽子:“在你娘面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乞弗兰祉:“知道他娘不会把他如何,所以有恃无恐呗。”
宁霄拿眼睛去瞪乞弗兰祉。
李行弱问:“你说的那些话,谁教的?你爹?祖父祖母?还是那个外室?”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孩子教成什么样,就看看身边人成天在耳朵边念叨什么,经念上三遍,就成那样了。
李行弱道:“你是你娘的儿子,不是你娘的债主。她的东西,给不给你,由她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宁霄觉得她神情严肃,但是比上次还要凶巴巴,一时更不敢吭声了。
“回话!”李行弱看他畏缩样,不禁皱眉。
宁霄吓得一哆嗦,张嘴就要嚎。
乞弗兰祉指着他鼻子:“哭!敢哭一声,把你扔乱葬岗去。”
宁霄嘴巴瘪到一半,愣是吓得瘪住了。
“目无尊长,张嘴咬人,你爹你娘怎么教的?”李行弱侧头叫人,“管家,去取镇尺,把裤子脱了,狠狠打上十板。”
“是是。”
管家很快取来了镇尺,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韩飞镜。
“娘!”韩飞镜听说李行弱要动手,本能地挡在宁霄面前。
韩飞镜一来,宁霄就有了靠山,连忙躲去母亲身后,然后扯起嗓子干嚎:“呜呜,娘,她们两个打我,你把她们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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