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22页
    一见到李行弱, 那人大步飞奔上来,单膝落地, 声音掩饰不住地激动:“前帐下功曹卢显戈,前来复职。”


    “虚礼免了, 快起快起。”李行弱伸手将人挽起,看着她风尘仆仆的脸, “怎么来得这样急?”


    “听是府主召唤,末将一刻都等不及了,日夜兼程地赶路,只想快点和府主见面。”卢显戈目光落在她脸上, 脸色骤变,“府<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了这样重的伤!”


    她一眼就看出来,李行弱行动迟缓,虽是自己走出来, 脚步却明显没那么有力。


    “路上就听说这一仗凶险万分,耶律将军都在阵前殒命,可把末将急死了。”卢显戈目光担忧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似乎想要看清那些伤处,“府主伤在哪的?”


    “不碍事。”李行弱满不在乎地摆手,“能活下来,再重的伤都不算大事了。走,咱们进帐说话。”


    她扶了扶卢显戈的肩膀,往营帐里引。


    卢显戈连忙跟上,频频看她,眼里都是心疼和懊恼:“末将应当早来的,非要死脑筋等什么调令。末将要是当时随府主一起出征,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宰了高希夷。”


    李行弱笑着拍拍她的背:“事情都了了,咱们就不磨叽了。原来是计划让你在西境待命的,只是这变数太多,辗转来了南境,打算先在这里落脚。万事开头难,没个人来打理不行,只好急忙调了你,帮着理个头绪。”


    “府主还跟末将客气了。”卢显戈爽快地一挥手,“再多的事都尽管吩咐,末将来解决。”


    她言行虽然风风火火,但听着叫人安心不已。


    “快坐下吧。”李行弱指着胡床让她坐,“维则,奉茶水。”


    “这就是凤靥的义女伏维则?”卢显戈看着倒茶水的伏维则,不禁感慨,“那年我到朝天见凤靥的时候,她还抱在手里,转眼都能为府主做事了!”


    伏维则捧了茶水来:“干娘跟我说过卢功曹。”


    “说我什么?”卢显戈好奇地问。


    伏维则俏皮地说:“卢功曹办事利索,在卢功曹眼里就没搞不定的事。”


    “哈哈,那她没说错。”卢显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凡府主要做的事,那我都必须做到。”


    她又立即转头看向李行弱:“所以府主让末将做什么?”


    李行弱挑眉:“你且喝喝水吧。接下来北斗府的衣食住行哪样不得你操心,何必急于这一时。我还没问你,你这些年过得如何?家里又是如何安排的?”


    “放心,末将都问过了,大伙把能打仗的孩子带上了,老人安置妥了才来的。”卢显戈拍着胸脯,“末将也好,吃啥都香,虽然体力不及年轻那会儿,但骑马拉弓一日都不曾懈怠。”


    李行弱心里不免触动,目光落在她的衣裳:“这会儿天还早,我叫你伏维则引你去布庄,先置办几身衣裳。”


    卢显戈低头瞧身上,笑呵呵道:“嗐,南境百废待兴,处处都要钱,费那个钱做什么!末将从家里带了行装,衣裳什么的都有,今天这样穿是为了赶路方便。”


    她坐在胡床上眸光晶亮,见到李行弱,发自内心的激动:“等有了钱,再穿更好的。”


    李行弱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部下,心头挺不是滋味,毕竟她跟自己是没享过福的:“在北斗府你就这样说,不委屈?”


    卢显戈摇头:“委屈什么?那会儿能吃饱饭都是奢望,岂会在意几件衣裳。咱们比不得北方世家出来的那些子弟,也不跟他们比,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她如果出身贫苦,能这般俭省,是能理解的。偏她出身富贵人家,出行是车马,穿戴是绫罗,从家里跑出来后,一头扎进军队,文能安定后方,武能上阵杀敌,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北斗府功曹。


    “府主宽心,我一人做不到的事,大伙一起做,总能做到。”她信誓旦旦地说。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李行弱拢着袖子看她,“但我不是不尽人情的上官。这几日朝廷要查账,还要给耶律将军治丧,你就趁这个机会休息,熟悉一下附近,等到人来得差不多,就该忙起来了。”


    说完,她问:“用饭了吗?”


    卢显戈这才想起自己是饿着肚子赶路的,她尴尬地笑了笑:“没吃。”


    李行弱:“正好要用飧食了,咱们就一块吃。维则,去叫人传饭。”


    伏维则赶忙出去叫人传膳,不多时,两个士卒抬着食案进来。


    食案上的晚膳很是丰盛,除了炖猪骨,红烧鸭肉,还有几样河鲜做的小菜。


    卢显戈也是饿了,埋头大吃特吃,抬起来头时,却看到李行弱面前只有鸡汤。


    鸡汤金黄金黄,漂着一些进补的药材,闻着味道挺大。她忍不住说:“府主就吃这个?”


    李行弱道:“哪能咋办,这是杜神医亲自熬的,说是养气补血。”


    她指了指汤里的药材:“黄芪、当归、枸杞,还有我叫不上名的,全是宫里送的,她也不浪费,熬汤里让我喝。”


    “杜神医是谁?”卢显戈夹了块鸡肉,边吃边问,“专门给府主看病的医官?”


    李行弱:“她叫杜缘,你不认识,但肯定认识她的叔叔。她有个叔叔,就是当年我身边的行军太医杜蘅。”


    她将杜蘅勾结张道英下毒的来龙去脉,粗略地讲给卢显戈听。


    卢显戈眉头紧皱:“居然是他下的毒手!那他的侄女可靠吗?”


    李行弱道:“她是专程来为我解毒的。这次重伤,也是她救了我一命。”


    她这么说了,卢显戈也没什么好质疑的,但心里还是气:“可惜死无对证,没法揭穿张道英的骗局。”


    李行弱却很淡定:“不急,迟早会跟张道英见面。”


    卢显戈点点头,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府主怎么还住在营帐里?这眼看天越来越冷,营帐不避风,对养病可不利。”


    李行弱道:“皇帝把高希夷在这里的天枢府赐给我了。但那宅子才抄过,还得收拾收拾才能住。”


    “让末将来办啊。”卢显戈立马给自己揽活,“反正也闲不住,正好找点事做。”


    李行弱自己闷了这些天,能理解卢显戈的心情:“也好。你把维则和澄空这两孩子带在身边,让她们跟着,学不学得会是次要的,耳濡目染也不错。”


    伏维则和澄空闻言,两人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卢显戈。


    “行。”卢显戈一口应下。


    用完饭,李行弱让卢显戈陪自己在营地走了一圈,说了些话,直到营地里点亮了火,方才叫人引卢显戈去营帐休息。


    五更天,天还没亮,李行弱就起了床。


    今日是耶律烽下葬的日子,她换上素净的衣裳,带了伏维则往将军府去。


    离府门还有半条街时,车速慢了下来,伏维则掀开车帷往外看。


    将军府门前的长街上,火把将整条街巷照得亮如白昼,无数白幡从府门两侧一直延伸到了巷口,像一片白浪。


    来吊唁的人更是乌泱泱地挤满了整条巷子。除了官员将士,还多是布衣百姓,贩夫走卒,全都聚集在门前。那些车马横七竖八地堵着,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李行弱所乘的车驾过不去,被迫停在巷尾了。


    前导的官员见状,带了几个驺从往前挤,嘴里呵斥着,让那些人赶紧让路。百姓们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堵在那里,不肯散去。


    李行弱问:“怎么回事?”


    伏维则跳下车,跑了几步去问话,又挤回来,气吁吁地回道:“府主,百姓们听说耶律将军今日下葬,想要送一程。”


    李行弱掀开车帘,扶着伏维则的手下了车,从巷尾步行过去。


    那官员还在嘶声呵斥,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叫驺从武力驱逐。


    “住手。”李行弱沉声喝道。


    官员回头,见是她,惶恐地躬下身:“大行台,这些刁民堵着路……”


    “什么刁民。”李行弱打断他,冷声道,“都是受过老将军恩惠的乡民,专程赶来送行,何必驱赶。这段路也不远,我走过去便是。”


    官员低头应是,走到前面带路:“大行台驾至,小心避让。”


    人群原本堵得严丝合缝,见她抬步过来,陆续住了哭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行弱往前走,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年轻的脸,苍老的脸,都带着一双婆娑泪眼。她视线再落到这些乡民的身上,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单薄的鞋,洗得发白的布衣布裤。


    其中还有一个看上去仅有五六岁的孩子,头上戴了孝巾,小脸因为天冷已经皴裂。他大概都不懂,自己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她停下脚步,站到小孩面前,抬手抚了抚他的脸。


    “这孩子是老将军救下的。”牵着孩子的老人道。


    李行弱道:“乡亲们都是来为老将军送行的?”


    “是啊,我们都是自发来送耶律将军的……老将军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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