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4页
    凤靥一口气说罢,声音陡然一冷:“诸位随府主一路走来,历经风雨波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艰辛不易。前尘虽已远,但别忘了来处才好……”


    凤靥这话不止是说给樊无垠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提醒他们来时的路,莫要忘记今日所得是怎样来的。


    外面围观的百姓已经愣住了,大家彼此面面相看,都没弄明白,死了二十年的人怎么会活着出现。


    樊无垠道:“樊某能有今天,是府主风刀血雨搏杀而来,樊某纵死也不敢忘。”


    凤靥笑了一下,不再多言,远远地向他回了一礼。


    李行弱将刀递给了凤靥:“如果没有异议,擂台便到此为止吧。”


    言罢跃下擂台,大步往楼上去了。


    楼上观赛的妃嫔纷纷退让到两侧,杨皇后也自席间起身,合袖一礼,随皇帝唤她一声阿姆:“阿姆回京多时,怎不入宫一叙?”


    杨皇后素来信佛,常年斋戒,居于道场的时候反倒比在宫中更久。先前李行弱几次入宫,她皆不在场,因此错过了。


    冉隆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朕留过阿姆数次,阿姆总是不肯。朕还有许多话想与阿姆细说,总不得时机啊。”


    李行弱道:“哪里没有机会。明日朝堂上,怎么讲都无妨。”


    她脑子里此刻只关心一件事,也不与人兜圈子:“倒是臣的剑,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冉隆失笑:“阿姆还是这般性急,一刻都不愿多等。”


    说着抬手示意身侧的中常侍:“快去将阿姆的剑请来。”


    中常侍躬身领命,正要退下,李行弱也跟着站起来:“我与你同去。”


    楼下,韩鹤徵抬眼时,便瞧见李行弱随中常侍转入偏阁,等再出来,手中已多了一柄青铜长剑。


    韩鹤徵扶了扶腰间的剑,走到庑廊前,看向默默站立多时的孟天骄:“孟将军,平河一战,她当真留下过那样的遗言?谁拥有了那把剑,谁就能掌控龙盾军?”


    “都过去二十年了,韩君还执着于真假么?”孟天骄目光惘然,“即便下官承认说了谎,到了此时此刻,它也只会是真的。”


    “呵,谁说不是。”韩鹤徵也不是执着要一个准确答案。


    他只是想知道,被私心困缚至今的每个人,目睹李行弱回来,会有怎样的反应。诚然,他自己也免不了被私欲吞噬。


    “谁都没料到会有今日,她借着这个漏洞,拿回了自己的剑。兜兜转转,龙盾军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都是天意。”孟天骄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太天真,太小瞧这位旧主了,以为二十年足够取代她。我们都忘了,她要做一件事,有千百种手段实现。杀人仅仅是最简单的,也最符合她行事作风的一种。”


    韩鹤徵勾唇:“不如猜猜,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下官不知,但下官相信韩君和我们所想,是一样的。”她看向韩鹤徵,“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今天这一步,应该没有人愿意回到起点,为她牵马坠镫,屈居她之下。”


    韩鹤徵:“哦,是吗?万一韩某没这么想呢?”


    孟天骄好心提醒他:“韩君没有那样的胸襟和格局。至少这一点,韩君就输给她了。”


    说完这话,她抬步走下台阶。


    韩鹤徵仍然站在阴影处,看着日光斜过庑廊,将孟天骄步履匆匆的影子拉长。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可惜,龙盾军已经不是当年的龙盾军。”


    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呢?孟天骄嘴上说着不知道,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李行弱一心要征讨西瀛,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重组北斗府,带着龙盾军回到西境。


    可惜龙盾军没有信服的头领,已经散沙一盘。要重新组建这样一支精锐,是需要大量精力和时间的。


    他心里正感慨,老仆引着韩昭阳走过来。


    年轻人输了比试,心气没了,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韩昭阳小心翼翼地揖手:“父亲,比试输了,儿甘愿领罚。”


    韩鹤徵乜着他道:“连输两届擂台,显然是你能力问题,你是该去领罚的。”


    韩昭阳低着头道:“是儿无能。”


    韩鹤徵见他这模样,心里就有一股无名之火,转过身来一把捏住他的肩:“振作起来!你是我和李行弱的儿子,多少人想要这个身份都不能,你怎么甘心平庸至此?韩昭阳,你总不能连飞镜都比不过吧。”


    韩昭阳比试时虽然穿了轻甲,但还是伤了肩,被韩鹤徵这么一握,疼得蹙起眉心。


    他望着自己的父亲,动了动唇,终归什么也没说。


    韩鹤徵见他还是这般要死不活的反应,无比失望地松开手,扶了扶额,舍下韩昭阳一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擂台赛结束后,李行弱便打道回了府。


    此刻的李家上下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府里乱成了一团。


    “你真拿下擂台了?拿到剑了?”


    李忠惊惶不安地在厅堂上走来走去,简直不敢想象,以后还会有多大的动静等着震惊自己。


    李行弱把剑给伏维则,端起银瓶猛灌了几口温水,给口干舌燥的自己解了渴。


    见李忠走来走去,笑道:“我出马的事十拿九稳,能轻松取胜不该在意料之中吗,有什么好意外的?”


    李忠压根没听她说话,坐到榻上,心里有一股发泄不出来的憋闷:“早知道你闹这么大,我该去一趟,多少劝你收敛一些,不要出那么大风头。”


    虽说不一定听自己的,好歹也能缓和一下。


    “还好您老人家没去。”跟进来的李持功揉着浑身青紫,在一旁笑嘻嘻地说,“您要是去了,估计当场昏过去。”


    李忠道:“这话怎么说?”


    李持功把擂台上的事,一五一十生动地描绘给他听。


    李忠听完,直觉明日的朝会才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小妹,你是真不说假话,闹出动静一点不小。”


    李行弱才不在意他的感受,只管自己行事方便:“明日上朝,比这动静还要大,你要怎么办?今晚先撅过去?”


    她把银瓶往案上一搁,好心给他建议:“要不你告个病假,就说明日朝会不去了?或是朝上就当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旁人要是问你,就说做不了我的主,一问三不知,把自己摘出来。”


    “小妹意气用事了,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人的话了。”


    李忠就是后悔今天没跟着去。


    不过转念一想,去了也跟李持功说得差不多,只能干瞪眼,不仅拿她没辙,最终气倒的还会是自己。


    于是他认命地起身,去找仆役给他准备塞耳朵的布球了。


    李忠一走,屋里就剩三个人。


    伏维则眨着眼睛看李持功,李持功瞪着眼睛看伏维则。


    没来由的,李持功觉得自己太过醒目显眼了,起身道:“姑祖,那我、我也先退下了。”


    他转身要溜,被李行弱看出来,将他叫住:“你今日表现一般,明日起跟我一道习武。”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李持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姑祖,还是不要了吧。我真不是习武那块料,就不给您老人家添堵了。”


    李行弱道:“那你是哪块料,你跟我说说,让我这个姑祖给你把把脉?还是说,你一样都拿不出手,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话说得直白,一点情面都不留,把李持功给说蒙了,支吾着想不起该怎么回话。


    李行弱挑眉看他:“怎么,激将法都不管用了?”


    李持功眼皮直跳:“在吴玉轩那儿吃过一回大亏了,哪还敢冲动。”


    李行弱点头道:“知道做事前要动脑筋,还算有长进了。”


    也不跟他继续掰扯,弯腰往坐榻底下伸手,把垫在榻脚的一卷书给拾了起来。


    “不习武也行,且回去把这本书抄上一百遍,我也懒得管你了。”她把书递给李持功。


    李持功表情僵硬地翻了几页,嘴角搐动:“这是给女子看的,我抄这个……不大合适吧?”


    “哪个字写的是给女子看的?这是教人做人的书。”李行弱抬起下巴,指了指伏维则,“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伏维则凑过去翻了翻,边看边点头:“府主说得是对的,这就是教做人的书。”


    李持功一脸怀疑:“……是吗?”


    李行弱郑重其事地补充道:“这可是你的曾祖父一字一句写的做人宝典。他可比我们会做人多了,你务必要抄仔细些。明白?”


    “哦,侄孙明白了。”李持功糊里糊涂地挠着头,一面往外走,一面又表示怀疑。真要是好书,能拿去垫榻脚?


    不过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他这阵子有借口不出来,躲着这尊煞神了。


    这边,伏维则见人走了,捧着剑过来说:“府主明日上朝,我也能跟去开开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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