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9页
    他目送李忠颤巍巍地登上马车,方才离开。


    马车从永安里驶了出来,一路碾过长街。


    伏维则和李持功同坐一车。她方才听那个韩君讲的话,实在好奇,忍不住跟李持功小声嘀咕:“原来府主竟有过儿女……还是跟那个人的。”


    她撇了撇嘴:“模样虽然生得好,但感觉是个坏心眼,配不上我们府主。”


    “你这眼睛还真是厉害哩!”


    李持功头上的簪钗已经拔扯得差不多了,把一张搓得五花八门的脸,凑过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我告诉你,他这个人不简单,往后见着他最好绕道走。不然哪日他将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银子呢!”


    见伏维则愣住,他噗嗤一笑:“你不是总把府主挂在嘴边,崇拜得不得了吗?怎么连她有没有儿女都不晓得?到她这般年岁,莫说有儿女是常事,便是有孙儿孙女也再正常不过了。”


    伏维则哼了一声:“府主从未提过,说明并不放在心上。我看他这招不灵。”


    李持功挑眉:“你怎么知道不灵?”


    “灵不灵,回去就知道了。”伏维则卖了个关子。


    回到北斗府,已经是日头正盛的晌午,李行弱正独自坐在厅堂上用饭。


    李忠挨过去坐下,默默夹了一筷蒸鱼放进她碗里,嘴唇动了动,小心开口道:“小妹啊……天权府那位托我带话给你。”


    他把韩鹤徵的话转述了一遍,有些忐忑地望着李行弱。


    李行弱果然不爱听,拒绝的理由是:“他不做,也会有樊无垠抢着做。这点事可够不上我答应去韩府的条件。”


    李忠不明白:“抢着做,这是什么意思?”


    李行弱道:“他和樊无垠,看似站在两边,想的其实都是一回事。”


    “就是帮我达成目的。只有我站到人前,把所有动作都摊在明处,才方便他们把控走向。”


    李忠不觉紧张起来:“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你一个人对上那七个人了……小妹,你有没有把握?不会输吧?”


    李行弱瞪他:“老大,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这句,怪不吉利的。”


    李忠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嗐,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脑子打铁了,我犯了个大蠢,把这周的榜单给错过了,现在要控制字数,争取到下周的榜单,所以只能隔日更了,然后下周在十九章入V,那天的万字已经准备好了。


    第16章


    李忠就是个怕事操心的命。


    他担心李行弱树敌太多,但事实证明,李行弱哪怕没有露脸,也少不了血雨腥风。就说她老人家坐在府里头,各家打探消息的人快踏破门槛,光是两府门上收到的拜帖,都抬出了一箩筐。


    说到吴玉轩,丧仪上被带走后,被都官曹收押进了大牢。


    但凡和谋反沾边的,就不再是寻常案子,吴家的判处不可能轻拿轻放。就连佑圣夫人的夫家林家,身为姻亲,也受到了牵连。


    至于和李家的婚约,原本便是强娶而来,如今一方犯了事,自是强行解除,不作数了。


    而这件事背后,不曾露面的李行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朝堂里头,明里暗里都在探李家兄弟的口风。民间街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传什么杀人如麻的罗刹鬼回来了,回来打西瀛人了。


    打西瀛人好是好,可百姓们私下里又要苦着脸埋怨,这一打仗,又要多交一份战争税,往后一家老小就得勒紧裤腰带……众说纷纭,好话坏话都有。


    李行弱去浴所的路上,要穿过街巷,从往来的闲谈中听了不少。


    她不生气,只是不太理解:“也没过几年太平日子,就不想打仗了。”


    凤靥道:“当年西征,税赋加重,民间怨言不绝。如今西瀛人卷土重来,吃过苦头的,反倒念起您的好,将您奉作救世之主,更期盼您能回朝主持大局。”


    她略停片刻,又道:“人过惯了好日子,便再过不得坏日子。何况朝天城远离边关,杀到这里也还远,主和的声音自然多过主战。”


    话是在理的,但李行弱态度坚决:“西瀛肯定是要打的。”


    随即就和凤靥提了提接下来要做的第二件事。


    “府主要取回自己的剑?”凤靥正为她篦着头发,手微微一顿,“可是那把剑眼下在宫里。”


    “为何在宫中?”李行弱问。


    凤靥解释:“孟天骄是府主最后见到的人。据她所说,您曾留下话,谁得到剑,谁就能统率龙盾军。”


    “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李行弱挑了挑眉:“倒是我看走了眼,以为她是个实诚人。”


    凤靥放下篦子,往发上抹了香泽:“是真是假不重要,能执掌龙盾军,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诱惑。孟天骄本想借此上位的,可当时护送您回朝的还有高希夷等人。高希夷向来以七政星之首自居,岂容旁人压过自己一头?不只是他这般想,其余六人也各有盘算,谁都不肯让龙盾军落入旁人之手。”


    “哦!”李行弱笑了,“七个人岂不是要争个头破血流。”


    凤靥点头:“先帝为了制衡他们七人,办了擂台赛。定下规矩,擂台每两年一办,由他们担任考官,参试者不得出自七人,胜出者再与抽签选中的考官比试兵法韬略,最终赢家可以得到彩头,也就是府主的剑。”


    “听起来似乎蛮有意思。”


    李行弱都想不出,七个人居然能搞出这么多名堂:“所以这些年都是哪些人夺了魁?”


    “他们根本不会让自己以外的人获胜。”


    凤靥摇着头:“也正是这个缘由,这些年他们培植亲信,一心要培养出能和府主比肩,甚至能超越府主的人物。”


    一旁煮茶的伏维则听了这话,嗤笑道:“二十年都没能分出高下,那什么七条虫,并无过人之处嘛。要我说啊,他们的名头也是依附府主才有的,并非真材实料。”


    凤靥伸手拍了拍她脑袋:“你才多大,怎么学人讲起大话来了。”


    李行弱淡淡道:“二十年还没有后文,确实不像样子。他们把心思耗在党争私利上,着眼于蝇头小利,难怪国力日衰,连西瀛犯边都应付得吃力。”


    略作沉吟,她道:“打擂台也好。我去取剑,顺便试试年轻后生们。”


    要是有可造之材,都拉去龙城打西瀛人。


    “说到后生们。”凤靥消息最是灵通,笑着道,“盈家近年出了个叫盈樑的少年,人称‘鬼屠’,今年刚满参赛年纪。卑将见过他的身手,招式狠戾,确有两下子。”


    “哦,盈家又是谁?我竟未听说过。”李行弱问。


    凤靥道:“孟天骄的前夫姓盈。盈樑就是她和前夫所生。”


    李行弱点一点头:“那么擂台定在几月?”


    凤靥答:“具体时日,须看上意安排。”


    意思就是要去问皇帝。


    李行弱望向窗外,天光渐暖,风也柔和了许多,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天暖了,不如出城走动走动。”她起身伸了个腰,“咱们去城头上看看。”


    凤靥道一声“好”,手下动作轻巧,已替她绾起了长发,在头顶束起一个利落的冠髻。


    伏维则捧来铜镜,笑盈盈道:“府主若是梳起女子发髻,只怕更好看呢。”


    经她一提醒,李行弱才恍惚想起来,自己也有好久没有认真盘过发了。


    她不禁弯起眼眸:“在军中习惯了,一时竟改不过来。”


    凤靥一边理着她的鬓发,一边调侃道:“府主肯好好梳起来已属难得了,就怕嫌麻烦,把一头秀发剃了去。”


    “剃了头发,那不成姑子了?”伏维则眨眨眼,“这么好的头发,我可舍不得。”


    “府主舍得哩。”


    凤靥从椸架上取来外袍,帮李行弱穿上:“府主十几岁时,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犹如砍头。她倒好,说剃头,就把一头长发剃了。军营里一时风传,府主盯着那个谁看了好久,想来是为情所困,看破红尘,才要断了三千烦恼丝。”


    “哪有那种事……”李行弱一顿,忽然记起什么,“我只是在瞧他满头的虱子。”


    “正是呢。那时大旱,人都馊了,何况十天半月不洗的头发。”


    凤靥说着说着,感慨起来:“府主不怕吃苦,就是忍不了不能沐浴……辞官后,我想着这偌大的朝天城,要什么都能买到了,却没有女人沐浴的浴所,便开了这间浴所。让姐妹们有个沐浴去处,也让无路可走的女子有一份生计。”


    言谈间,二人已收拾妥当。伏维则将铜镜归还原处,披上自己的斗篷,跟着一道出了浴所。


    四通市这靠码头而设的集市,到底与大市小市不同。各路船帆在这里靠岸,各种口音在这里交织,四通八达的,不少异邦人远道而来,在这里经商和生活。当然,本地的商贾也将绸缎、瓷器装船,换一些异邦奇巧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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