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安朝他挽起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还未能持续太久,她便觉察眼前一黑,世界摇摇欲坠,连带着她也跟着摇晃,她抓住秦定澜的衣袖,气若游丝道:“哥哥,你为什么在摇......”
秦定澜怀里一重,秦不安瘫倒在他怀中,双眼紧闭,晕死过去。
见此,沈意欢出声道:“师兄,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将师姐带走吧。”
秦定澜只得点头,带秦不安离开此处。
而慕容轻仍站在原处,一瞬不瞬的盯着云浅,嗓音沉沉如水:“我待你这般好,你为何要害我至此境地。”
云浅露出一抹笑意:“这实在怪不了我,要怪......就怪你太单纯了,也怪他极不风光的将我生下,从未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母亲是妖物,父亲却是捉妖师,我亦是个半妖,注定是被世间唾弃的存在,我没得选。”
她转过身去,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又看向那些面露淡漠、厌恶的修士,心口便想插了把利刃,却又觉得讽刺,她擦去眼角的泪,深深叹了口气,自怨自艾,“在你不在时,都是在用我的血豢养她,我就像一个怪物,经历过你的一切,慕容轻,我没得选,就如同你一样,你也没得选。”
柳三娘抬首看她,语气低低:“浅儿......”
云浅轻声应了一句,淡淡的挪开眼,吐出一句话:“杀了我吧,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
秦不安这一觉睡得绵长,再醒来时身体酸疼,浑身上下使不上劲,人昏沉沉的极其难受。
“絮絮。”
忽然有道声音从榻边传来。
秦不安支起身子,寻声望去,便见秦定澜弓着身子,正在为她盛药。
“哥哥。”秦不安下意识出声,这才惊厥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许久未开口,很是干涩。
秦定澜端着药走来,“先将药喝了罢,你昏睡两日,父亲他们已经从宗门赶来,处理慕容山庄后续的事情。”
秦不安蹙眉:“我昏睡了这么久?”
秦定澜见她没接过药,顿时便知晓她是什么意思,柔声道:“这药不苦的,你尝尝看。你灵力消耗过大,只是昏迷两日已是最轻的,若不是我及时给你用药,反噬会让你很痛苦。”
秦不安点点头,接过药仰头喝了。
正如秦定澜所说,这药并不苦,相反还带着甜味,喝着像甜甜的蜂蜜水。
“我喝完了。”秦不安拿着空碗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在邀功。
秦定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碗放到一边去,起身坐在了她床边,语气温和,不经意似的问:“絮絮,那日夜里你是和谁一起上的山?”
秦不安心口一紧,知道这是他过来找自己算账了。
那天晚上偷偷逃出去,本就踩着秦定澜的底线,他只是当时没有计较,现在秋后算账。
“我一个人。”秦不安并不知道他已经知道是和谢慕承一起,她还试图掩盖过去。
秦定澜见她并未说实话,嘴角的笑容僵住,“絮絮,我在问一遍,可有人同你一起上的?”
秦不安嗫嚅着下唇:“其实我和他是在山上遇见的。”
“既然如此,适才我问你,你为何不说。”秦定澜沉下了脸,隐隐有怒气溢出。
秦不安的话在唇畔转了转,终是没说出口。
她这一番沉默,落在秦定澜眼里,便断定她是在维护谢慕承,继而愈发生气,“你不同我说实话,待到那些话落到诸位长老的耳朵里,那便为时已晚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被谢慕承捏在了手里?”
秦不说摇摇头:“这次上山并非他挟持我,而是我自愿的......甚至是我和他提出来的。”
秦定澜眼底左后一抹光散开,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秦不安,仔细的辨认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终于,他叹了口气:“你为何会找他?”
秦不安道:“哥哥,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很难让你理解,但我还是想和你解释,毕竟我们身处下风,谢慕承愿意帮我们,恰恰好可以挽回局势。”
“可是他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帮你?”秦定澜问。
秦不安沉默了瞬:“如果是他们有仇呢?”
秦定澜皱着眉头:“何来仇恨?”
秦不安道:“这其中缘由我也不知,但他......的确很恨慕容氏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恨。”
“这件事......”秦定澜道:“整个慕容山庄的人都看到了谢慕承,都瞧见了你拿着他的剑,长老那里不可能轻易蒙混过去,或许会有人因此朝你发难,但我已经提早告知他们,是谢慕承威胁你,用傀儡术操纵你,届时他们若是来问你,便随着我的话就是了。”
不等秦不安说话,秦定澜语重心长道:“我知晓这件事情并非你愿,但是絮絮,你要明白,谢慕承并非良善之辈,相反作为魔修,多的是阴险狡诈之人,你心智纯良,不要被他骗了。”
秦不安:“......其实哥哥,我们......”
“秦师兄,长老有请。”
门外,沈意欢轻声道。
她还不知秦不安已经醒来。
秦定澜应了声,又同秦不安道:“此处仍在慕容山庄,我们已经在外设置结界,魔修的人不可能进的来。”
秦不安知道这是秦定澜在暗示她不要出去乱走,也不要想和谢慕承有接触。
但秦不安是真的冤,如果不是谢慕承来寻她,她哪里能找得到谢慕承?
“好。”秦不安乖巧的点点头,目送他离去,正打算掀开被子下床,便隐约看到床前有模糊身影一晃而过。
她抬头看去,便见沈意欢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秦不安咽了咽喉咙,有些不自然道:“怎么了?”
沈意欢挑了挑眉:“亏我还在等你,没想到你先一步和谢慕承走了?”
秦不安道:“谢慕承他......他恰好也要上山,殊途同归,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化干戈为玉帛,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沈意欢冷哼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和他早有勾结?”
“注重事情的结果,不要去深究过程,就结果来看,慕容寕是不是败北了,我也沉冤昭雪了,至于这是怎么办到的,借谁的力,这有差别吗,沈师妹,你是聪明人,不要像我哥哥那种死脑筋,认定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秦不安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那边沈意欢已经抬脚往外走,“秦师姐和我说这些没有用,反正秦师兄已经替你把罪揽了下来,话里话外已经帮你和谢慕承撇开了关系,你可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心血。”
秦不安穿鞋子的动作一停,唤道:“你来这里就是来嘲讽我两句的?”
沈意欢道:“叶师兄尚在昏迷,我要去看看他,你得空了也过来。”
叶缺怎的还未清醒?
秦不安心里疑惑,便先问了系统叶缺的身体状况。
系统告知她叶缺还没有恢复好,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没能留给秦不安太多的时间考虑,这厢玄天宗的长老已经找上了门。
长老们顾及秦不安的身份,只当这件事是家事,便交给了三长老。
三长老见着秦不安,那是一个老泪纵横,眼里止不住的流:“女儿,你下山也不和我说一声,若不是你哥哥修书回来,爹爹都要着急死了。”
秦不安抿着唇:“父亲,你不怪我吗?”
三长老目光慈爱的摸着她的头:“怪你什么,你哥哥都已经和我说了,你也是被魔族的那些人胁迫的,才迫不得已和他们为伍,此事怪不得你,不过也亏得是你聪慧,就是和他一起,这才没让自己吃大亏。”
三长老左右两句,便将秦不安与谢慕承的事轻松化解,反倒成了秦不安最迫不得已的选择中最正确的一项。
秦不安再一次为三长老的爱女之心折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揉了揉鼻尖:“爹,我这样会不会让你很难做?”
三长老摇摇头,瞪着她道:“你无论做什么选择说什么话都不会让爹难做,烦到你受了伤,吃了亏,这才会让是爹难受,你明白吗?”
秦不安眼眶一酸,连日来的委屈都化成眼泪留下来,滑腻腻的从脸边经过,又被三长老温柔的擦去。
“好了,你这次也受了伤,爹给你带了上好的药材,先好好养伤,我们可在此待个几日,等你伤好了再回宗门也不迟。”
三长老心酸道。
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那是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这段时间在慕容山庄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实在令人气愤,他就是拼尽一切也要那群人付出代价。
眼下慕容寕半死不活,只剩下了柳三娘与云浅。
三长老终于是笑出了声:“女儿,很快就会有人来替你报仇了,你等着看戏就是。”
秦不安不明所以:“爹,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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