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安继续道:“而且既然是在擂台上,输赢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当时你不阻止他上擂台,眼下又假惺惺的跑过来要报仇,这算什么?”
秦不安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炮灰女配的脑回路,她又不是没见到慕容轻那副做脸,怎么说着到变成她强迫慕容轻似的了?
“呸!”云浅斥道,“说到底若不是你激将师兄,他又怎么会答应你?”
......
秦不安仿佛散失了全身上下的力气,不想再同她争辩,“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云浅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是取你命!”
霎时间,箭如雨从半空中射下。但在即将靠近二人时,又被小狐狸抬手挡了回去。
箭气带来的反噬打的云浅又吐出一口黑血,她扶住了旁侧的柳木,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云浅自知自己不是这只大妖的对手,趁着箭还在落下,秦不安与狐狸挡着箭的功夫,躲藏于黑夜之中。
但很快,一声惨叫在山谷中响起,惊的栖息于树梢间鸟雀乱飞。
秦不安愣愣的看着空旷的院子。
分明方才小狐狸还在,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用想也能知道,方才云浅的那声惨叫是因为谁。
*
秦不安脑子嗡嗡的作响,她并没有追着出去找小狐狸,也没有去关心云浅的生死。
她坐在榻上,屋子里的烛火只匆匆点了一只,故而显得惨淡无光,昏黄的光影拉长了她的身姿,落在地上的影子格外孤寂。
就在秦不安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很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她的房间里并没有点香,所以这个味道只会从一个地方传来。
门被人推开,修长的身影几乎霸占了整个门,他背风而立,并未被束起的黑发随风肆意飘扬,广袖猎猎,身后的九条尾巴一直在摇晃,虽不见正脸,却依然可觉察到他身上的矜贵和孤傲之气。
秦不安搓了搓有些酸涩的眼睛,夜色太黑,她实在看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又怕是像云浅一样的人,故而谨慎的停在原地不动。
直到那人极轻的笑了声,她才恍然察觉他的身份。
“谢慕承?”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名字。
谢慕承缓缓走近,被挡住的月光也随之倾泻而下。
秦不安透过那狭小的缝隙发现,天上的月亮居然变成了正常的淡黄色。
血月的消失意味着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谢慕承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团黑气不断的涌入他的身子里,化成浓厚的灵力与他合为一体。
而在这黑雾之中,他白色的九尾却异常的显眼。
谢慕承黑发如瀑,发间立着一双雪白的耳朵,耳尖微红,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好。
“你不听本尊的劝告,居然还敢同叶缺他们来往?”谢慕承幽幽道。
秦不安:“......”
谢慕承仍然没有察觉不对,依旧我行我素的说道,“听说你今日来救了他?真是不长记性。”
秦不安:“......”
谢慕承依然没有发现异样,有些不耐烦的睨着秦不安:“本尊同你说话,你是耳朵不想要了,还是舌头不想要了?”
秦不安终于说话了,但脸色却很难看,她指着谢慕承头上垂下的狐耳和他身后正在摇晃的尾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让秦不安没想到的是,即使她隔着一定的距离,谢慕承那九条尾巴依然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还想同往常般亲热的缠上来。
秦不安一动也不敢动,任凭尾尖勾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整条尾巴都缠绕了上来,紧紧的贴在的她手腕的里边,又一下没一下的轻触着她的手臂。
谢慕承和秦不安同时愣在了原地。
谢慕承盯着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尾巴几息,迟疑的将手探上了发顶,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触感,这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凝滞。
“所以,你没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在意识到谢慕承可能是小狐狸后,秦不安居然没有那么怕他了。
谢慕承自然不可能承认,僵硬着身子道,“你看错了。”
秦不安蹙眉,“你说......”
眼前蓦然模糊一片,脑子也变得晕乎乎,晕死之前,秦不安狠狠的臭骂了谢慕承。
谢慕承及时接住了倒下的秦不安,施法封住了她脑海里的记忆,弯腰将她抱起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榻上,又扯过一旁的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已为时已晚,谢慕承如临大敌的松开了手,又掩耳盗铃般将秦不安盖了半边的被子扯开。
正想装作无事发生离开,却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鬼使神差又重新走回到了秦不安的床前,将方才被他掀开的被子又重新抽了回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
一夜无梦。
秦不安是被院子外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有些不耐烦的推开门,便瞧见清一色的衣裳的人分成两拨站着。
左侧是身着白色宗袍的玄天宗弟子,右侧是粉色宗袍的望天宗地址。
而在这群人的中心,赫然躺着一具尸首。
正巧此时有风徐来,吹起了半角白布,露出其中一张熟悉的脸。
云浅!
秦不安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此时,有人发现了秦不安,纷纷攘攘间,望天宗的弟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弟子指着秦不安质问道:“说!你昨日夜里在做什么?”
秦不安顿了顿,随即想想起昨日夜里自己做了什么,但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对应着那一段的记忆是空白的。
她只记得喝完药之后就坐在榻上看话本,这话本之后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秦不安不回话,那群弟子就像找到了发泄口,认定了是秦不安做的,这才心虚说不出话,登时将她团团围住,质问声不绝于耳。
“慢着。”秦定澜上前将秦不安护在身后,温润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冷意,“事已至此,应当等几位长老过来验尸后再下论断。”
望天宗的弟子不服气道:“云师妹死的地方离这里不到一里,方圆又无弟子居所,独独她一人住在这里,就这样还不能定她的罪吗?”
秦不安也反应了过来,反驳道:“你都说了离我有一里路,那又怎么能怀疑到我身上来?况且我与她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我为何要杀她?”
那弟子道:“难道不是你那日在擂台上受了气,这才想找到个发泄口,才对师妹动手的?”
秦不安气极反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受了气,既然你知道擂台上的事,大概你也是在场的弟子,我是如何打的慕容轻爬不起来,你们怕是有目共睹,照你这样说,我也有理由说是,你们望天宗那日丢了面子,才自导自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坑害我!”
“我们坑害你?”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害你?”
“就是就是,就算是报复你,为何要用我们自己同门弟子的性命来?”
“我看就是你心虚了。”
“一定是!你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心知肚明,说不定,你就是看不惯我们云浅师妹,这才精心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动手。”
望天宗的弟子你一句我一嘴,丝毫没有给秦不安解释的机会,他们也是完全认定,这件事情就是秦不安做的。
就在秦不安耐心告罄,不想再同他们掰扯时,玄天宗和望天宗的长老终于赶到了。
见到二长老,秦不安的委屈霎时间涌上心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吐之。
二长老看到女儿受欺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缓步走到人群中,巨大的威压吓得望天宗弟子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已有医修前去验尸。
望天宗此行只来了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名为应天。
应天长老是先是驱散了围观的望天宗弟子,而后同秦不安道:“秦姑娘莫怪,他们也只是求真心切。”
应天长老为人温和些,分毫没有像梦中弟子那般嚣张和咄咄逼人的气焰,这也让秦不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二长老冷不丁的说:“求真心切就指着我闺女的鼻子骂?”
恰好,二长老和应天长老的性子截然相反。二长老十分暴躁,话都喜欢宣之于口,不喜欢埋藏在心底,说的直来直往。
应天长老被说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避之不及,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沉默的受着。
很快医修便走了过来,同两位长老拱手福礼之后道:“她身上所受的伤,应当是为魔族之人所伤,还有残留的魔气。”
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特别是望天宗的弟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倒是洗脱了秦不安的嫌疑。
二长老冷哼了声,“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的女儿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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