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蔓娘_观樱 > 第77页
    徐大郎皱眉:“徐望之亲口说的?”


    徐老爷:“自然是醉酒之后套话套出来的,再有,他身边那个娘子只要给钱就能做任何事,让她探查过。”


    徐家讨论着的事情,周家也在进行,只不过,周显仁眼中杀意尽显。


    他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炭盆里烧了,猩红的火舌舔舐着上头墨色痕迹,隐隐有一个“杀”字。


    ……


    主家不在,府里的仆役们也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李二娘照旧每日洒扫两遍,正扫着地,瞧见蔓娘从倒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蔓娘,做什么去?”


    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人,蔓娘慌张地将东西藏在袖子里,说了句没什么。


    李二娘自然也没多问,这个时辰正是做饭的时候,她随口问了句晚上吃什么,俩人说了几句话就散了。


    沿着干净甬道往前走,却在要去往厨房的岔路口拐了弯,直奔主院去了。


    季守谦喜洁,因此主院没落锁,得日日过来洒扫院子不说,房间里也得日日清理。只有书房落了锁,那里平日也不叫闲杂人等进去的。


    蔓娘推开房门,主人不在,可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气味和痕迹,蔓娘有一瞬的怔愣,脑海里是他们过去这几个月的种种,最后化为一抹苦笑。


    布袋子里是她签死契得来的钱,蔓娘将其好生放在桌子上,布袋子凸显出一个长条的形状,是季守谦送她的簪子。


    她也一并还他了。


    说到底,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蔓娘,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逃跑。


    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他怎么可能喜欢她?或许,是为了报复她,也或许,只是上位者觉得有趣,玩弄一番罢了。


    如此作想,最后的一点留恋也烟消云散,她转身就走,没回过一次头。


    当天夜里,蔓娘在厨房给自己蒸了一锅蒸饼,小菜也夹了一小坛子,水囊有现成的,而且到处都是雪,就算没水也渴不死。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她现在的衣物几乎都是府里发的,之间那些破烂的衣衫被她扔掉,唯有一套好衣服是绿萍她们三个送她的。


    收拾来收拾去,竟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甚至挎在身上出门去,那门房还以为她出去给城东送东西。


    自然是要去一趟城东告别的,不巧的是,路上竟遇见了栾莲儿。


    她不再像之间那般张扬跋扈,紧紧裹着衣衫低头疾行,差点和蔓娘相撞。


    瞧见对方是蔓娘之后,她眼里迸发出恨意。


    “是你告的密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着急离开这里,蔓娘不想同她过多牵扯,谁料她走一步,那栾莲儿就拦一步,恶狠狠道:


    “肯定是你,别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


    原本昨日她该和徐望之一起离开平乐县,可徐望之突然不见他,小厮长意拿着五十两银子给她,说这些足以她傍身了,还说什么,郎君从未打算带她走。


    可笑!凭什么不带她走?栾莲儿大闹了一通,然而无济于事,她依旧被留下了。颓了一天后,栾莲儿出来是想寻个办法追上去,没想到意外碰上了蔓娘。


    见到蔓娘,栾莲儿一肚子的气撒了出来,她失了理智,竟将自己下药的事情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可栾莲儿清醒过来不肯多说,仓皇逃跑,蔓娘追了上去,俩人竟然当街厮打起来,最后蔓娘压着她,和气的老实人难得动怒,给了栾莲儿一嘴巴,打的她发鬓散乱,上头插着的簪子落了一地。


    “你说清楚!”


    第一次见到蔓娘如此厉害一面,栾莲儿被打怕了,便和盘托出。


    这么说,他吐血的症状和小虎子一样,都是因为被下毒?


    趁着蔓娘愣神之际,栾莲儿跑了,她也顾不上追她,拎着包裹跑去了医馆。


    天寒地冻,她跑的气喘吁吁,却也顾不上休息,忙问老大夫小虎子的病是否好治,会有什么症状云云。


    老大夫一一说了,越听蔓娘一颗心越是往下沉。


    全都和季守谦的症状对上了。


    “这毒阴损的很,看似和普通风寒一样,但若稍有不慎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性命堪忧啊。”


    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蔓娘抬头看了一眼,最后咬牙朝着车马行去了。


    行李挂在马背上,蔓娘翻身上马。多日不曾下雪,城外的路倒是好走,不过疾行之下寒风像是刀子似的剐蹭的脸疼,没一会眼泪就出来了。


    她不得不停下,取了一条毛巾充作脸布,马蹄声才再次响起。


    ……


    夜深人静,两匹马拴在树下,篝火旁静坐着面容英俊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撕着蒸饼,小块放入口中,吃相分外斯文。


    与之相比,清源的吃相就显得粗犷多了,两只手捏着蒸饼,大口大口的咬,没咀嚼几下就往下咽,然而干干巴巴差点噎着,又取了水往下顺。


    不是清源饿死鬼投胎,着实是太久没吃东西了。


    “郎君,我们明日还要继续这样赶路吗?”


    从平乐县出来之后就没休息过,入了夜之后才找了处避风地方稍作休整,不过清源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再有两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


    累、困、饿……清源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和灌了铅一样沉,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都顾不上冰屁股了,粘在这一动都不想动。


    季守谦嗯了一声,最后一块蒸饼塞进嘴里,却冷不防地咳了起来,那块蒸饼被他吐在雪地上,一大块红。


    “郎君!”清源腾的站起来,连忙将火上的小锅取下来,里面是烧开了的水,他急忙取了杯盏倒了半杯。


    递过去的时候季守谦已经不咳了,不过手心里都是血。


    清源心疼:“怪我,该第一时间给郎君熬药才是。”


    说罢就去翻找药包,这就动手熬药。


    季守谦慢慢喝着热水,通体温暖起来,那双桃花眼看向天上的月,整个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里。


    “郎君,药熬好了。”苦涩的药汁子喝下,当晚确实没再咳,不过翌日季守谦的脸色很是苍白,清源不由得担忧。


    “郎君,还是寻一辆马车吧,风大寒冷,您在车里还能好受一些,免得戗风病情加重。”


    季守谦摇头,叫清源收拾东西这就出发。


    清源急了:“大夫说了得按时吃药才会好,昨日一天您只喝了一副汤药,这怎么行?我现在就熬,很快就好,郎君,喝完我们再启程也来得及。”


    “来不及。”季守谦喝了一口温水,将身上的大氅拢了拢,“我们必须比其他人更快。”


    “其他人是谁?”清源诧异。


    其实刚开始他并不知道这趟出行是为了什么,直到出发的前一夜,清源才知晓他们是为了护送罪证上京!


    怪不得郎君的那个包裹从来不让他拿,原来有这样重要的东西。可为何不让徐郎君带着返京?这话清源没问出口,因为他好像知道答案。


    因为他们郎君不信任任何人。


    可现在,所谓的其他人是谁?


    *


    第68章


    出了正月之后没再下雪,赶路倒是方便了许多,地上雪和泥混合成黑色的泡沫,马蹄踩踏过去,留下痕迹。


    天色将亮未亮,寒风如刀片,刮得清源脸疼,幸好出行时带了围巾,将下半张脸围的严严实实,倒也好受一些。


    小道不好走,因此他们走的是官道,如此日夜奔驰,再有两天就能到达平阳县了。或许,到了那,他们能稍歇息。


    不过很快,清源知道平阳县去不得了,因为他们在岔路口从小道走,竟要绕开平阳县。


    府里的事情清源门清,但他于公务上一窍不通。幸好不是蠢笨之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因为平阳县是康王地盘。


    平乐县最大家族周家和康王是姻亲,再加上上一任平乐县知县贪污被处死,很难说和康王没有半点干系。


    清源不由得紧张起来。


    康王是藩王,如果他知道他们手里有罪证,会坐以待毙吗?


    想到这,他忍不住回头看,生怕身后有追兵。


    漫山遍野青黄不接,远处青山还带着白帽,底下则是黑乎乎一片,像是染了黑色的乳糖真雪。


    对于不常骑马的人来说,疾行赶路简直就是折磨,幸好蔓娘准备了膏药,停下休息之际涂抹一番后,又拿了纱布将摩擦处绑紧,如此只是轻微刺痛,不至于磨破。


    她压根不知道路。


    出城时候和人打探知道了大致方向,就奔着这头飞奔,夜里没地方休息,她又不敢钻进林子里,只能找了处避风地方蜷缩成一团。


    有点风吹草动都会醒,她一个女子孤身上路着实不安全,可她必须得前行。


    就这样赶路两日,竟然在半途中遇见了徐望之的马车。


    也是不巧,路上泥泞,他们马车陷在了坑里,整个车身都被崩上了泥点子,徐望之站在干净地方等,一眼瞧见了蔓娘,笑着和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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