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蔓娘_观樱 > 第33页
    车帘子掀着,蔓娘上车后小声问候了一句郎君。


    “药,自己抹。”


    月光泄进来,他半张脸都隐在暗色里,只薄薄的唇轻启。


    蔓娘这才注意到座位上有个小药罐,精致小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这是小伤,用不上的,多谢郎君。”


    做饭哪有不伤手的,切了手烫了手都是常事,蔓娘早就习惯了。


    “我用凉水泡一泡就好了。”


    现下水珍贵的紧,蔓娘只倒了一小碗将手放里浸泡片刻,上车之前用自己帕子吸了水,包裹住伤处,也好受许多。


    地上隐隐有水渍,蔓娘瞧见后懊恼不已。她的手帕料子不好,着实不吸水。


    季守谦没说什么,甚至蔓娘将那药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似乎并不关切。


    蔓娘不由得缩了缩手,暗道自己未免太不识抬举,还以为郎君关切她。


    说不定就是担心她做不了饭,毕竟清源当时叫她时说的是“路上有个做饭的人”。


    蔓娘觉得那小小水疱好似更疼了些。


    ……


    清源他们回来后马车便前行,没一会寻到了那破屋,门窗都是坏的,屋顶也露了一半,左右没有雨,住在里面总好过在外头。


    清源怕有野兽,便在门口点了火,刘登清理地面,还寻来了角落里的稻草挑着上头干净的铺地上,蔓娘则是拿出车里准备的薄被铺在上头,如此好供他们主家休息。


    清源回来后,拿来了刷牙粉,季守谦洗漱过后坐下,瞧见左右两边都堆了稻草,便知晓是他们三个的住处。


    “清源,被子拿走。”季守谦突然道。


    “郎君,你不盖吗?”


    “和衣而眠,并不冷。”


    清源乐了:“那正好给蔓娘用吧,她一个女子,身子骨弱。”


    最后季守谦的被子铺在了蔓娘身子底下。


    也或许是他碰触过,上头除了皂角味道还有他身上的气味。蔓娘刚开始躺着睡不着,总觉得如坐针毡,但大抵是累了,没一会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屋顶的蜘蛛网还将她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身在何处。


    出来时刘登自己在喂马,和蔓娘说了几句,告知郎君和清源在附近逛逛,一会便归。


    这边蔓娘拿出刷牙粉,这是府里给仆从发的不要钱,虽不如主家用的好,但她已经格外满足了,认认真真清理自己,梳好头发后,季守谦主仆也回来了,神色严肃。


    “清源,怎么了?”蔓娘不大敢去问主家,只得找机会小声问清源。


    清源皱着眉头,叹口气。


    “郎君是想看这附近受灾情况,哪里想到,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地里尽是龟裂,那庄稼稀稀疏疏,瞧着枯黄蔫巴,还不如林子里的野草长的好。”


    蔓娘听的心惊,万万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路上听清源提过,说郎君去平阳县似乎要和知县讨论水源问题,这般想来越发急迫,她忙道;


    “那郎君是不是要快点赶去平阳县,骑马走肯定比马车快的。”


    清源:“我提了,但郎君说就坐马车,还说咱们的行踪那边恐怕早就知晓了。”


    他们郎君胸有成算,或许,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


    第30章


    之后他们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幸好有蔓娘之前做的胡饼,饿了就啃上一啃,如此风尘仆仆,总算是进了平阳县。


    蔓娘是头一次来,不免探头往外看,只见城墙巍峨,士兵各个穿着盔甲,街道上老百姓摩肩擦踵,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这里竟比平乐县热闹许多,而且老百姓们脸上并不见愁容,好似旱灾和他们无关。


    蔓娘正思忱着为何,就听季守谦发令,叫马车绕着城里走一圈。


    清源掀开帘子:“郎君,不直接去衙门吗?”


    季守谦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些玩味。


    “怕是不愿让我登门拜访。”


    “大人,平乐县知县大人的马车进城之后绕城走了许久,随后他们一行在一家酒楼落脚,吃了饭之后又出去了。”


    “出去做什么?”说话的是平阳县的知县娄大人,年约四旬,留着山羊胡,说话时语气懒散,摸着胡子问。


    “回大人,属下跟了一路,他们好像就是闲逛。”


    “闲逛?”娄大人摸胡子的手顿住,“他为何不来寻我?”


    季守谦的信自然是收到了,不过看完之后就随手毁了,也没有回消息的意思。娄大人猜测季守谦会有下一步行动,以为就派个人过来询问,没想到他竟亲自来了,更没想到他风尘仆仆的来,却不直接来衙门,反而四处闲逛。


    “大人,那位季大人可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年轻有为恐怕前途不可限量,若不然,属下去酒楼请他过来?”


    “请什么请,”娄大人哼了哼,“探花郎又如何,还不是连翰林院都没留下?在京城当京官可比当劳什子知县好多了,我看,说不定就是他得罪陛下,所以才发配去平乐县了。”


    当人下属得会看懂眼色,当即溜须拍马道:“大人说的是!更何况上任平乐县知县是那样的结局,留下一堆烂摊子着实不是好去处,看来陛下确实厌恶这位季大人。那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


    “等着,今天他不来,恐明日他就急不可待地上门了。”


    娄大人胸有成竹。


    可怎么也没想到,不仅第二日没来,第三日依旧没等来季守谦。


    叫手下去打探季守谦在做什么,只得来一句“闲逛”。刚开始是在城里闲逛,后来竟出城闲逛去了,像是秋野采风,乐得自在。


    娄大人眉头紧皱,不免怀疑自己猜错了。难道他来这不是为了信中之事?


    正当疑惑之际,季守谦派人递帖子了。娄大人当即叫人回了,当晚就约在了大酒楼里。


    只是到了约定的时辰,还不见季守谦,雅间内的娄大人来回踱步,不免怒气横生。


    虽同为知县,但娄大人认为自己任职多年有丰功伟绩,而且身后还站着康王,可不是年轻无根基的季守谦可比的。


    正当不满情绪到了顶点时,季守谦才姗姗来迟。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发冠整齐,仪表堂堂,饶是娄大人见多了高门世家子弟,也看愣了一瞬。


    季守谦声音温润,笑着抱歉说来迟了,娄大人心里的气竟然消了几分。


    长了一副好皮囊的优势便是如此,娄大人压着剩下的怒气请季守谦落座,寒暄过后,酒楼伙计陆续上菜,娄大人道:“季大人舟车劳顿,此接风宴,还望季大人尽情畅饮。”


    桌上摆了十六道菜,荤菜自不必说,光说那素菜,肥美的莲藕旁摆着装饰用的莲蓬,饱满肥大显然是水源丰沛之故。


    再有一盘炸河虾,虾子各个都有一截拇指长,炸的金黄透红,显然也是河水充足。


    季守谦与娄大人畅聊,叫娄大人意外的是,谈论内容半点都没往他预想方向引,反而说起了平阳县和平乐县两处的风土人情。


    季守谦为人谦逊又彬彬有礼,说话声音叫人心里熨帖,更遑论他人虽年轻但见多识广胸有沟壑又谈吐不凡,很快娄大人一肚子气就都消散了,与季守谦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二人俱是有些醉意。


    娄大人浸`淫<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多年,光看大腹便便的外形便知酒量不错,季守谦都面色坨红走路不稳了,娄大人只是微醺罢了。


    这边季守谦出去净房,清源一直扶着他,走到无人处连忙道:“郎君,您不提河水的事情吗?”


    推杯换盏谈论不少,但关于河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清源站在门口都忍不住焦急了,以为是郎君喝醉了忘了此事,便出声提醒。


    “那位季大人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醉的厉害,他小厮提醒他说河水的事情,但季大人咕哝了一句,小人没大听清,好像是上头,什么差事云云。”


    上头,差事?


    娄大人第一反应是,季守谦在平乐县任职是皇帝授意。


    可转念想又觉得不可能,思绪渐远,一直到季守谦回来,推杯换盏旁敲侧击,刚开始季守谦没说什么,后来大抵是醉了,吐露一句:


    “陛下孝悌仁慈,少时便遵先皇训导,自登基之后更是兢兢业业,朝中事宜也如先皇所在……”


    后头说了什么,娄大人都要忘了,送走季守谦后他脸色发白,连忙招呼小厮赶来马车。


    “走,去康王府。”


    ……


    “蔓娘,还得劳烦你给郎君煮一碗解酒汤。”


    回到客栈后清源去叫蔓娘,时候不晚她还没歇息,便借了酒楼后厨煮了一碗,思量片刻,又煮了一碗菌菇汤饼。


    “郎君胃不好又饮了酒,吃些面食会舒服一些,最后再喝醒酒汤。”


    嘱咐完了,看着清源将东西端回去,蔓娘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等到了入睡的时辰她也没敢躺下,担心再有事叫自己,就靠在桌边浅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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