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让陈望呛到了,他咳嗽了好一阵,顶着一张泛红的脸,咬牙切齿扑倒她:“是啊,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这可是我第一次追女生。”
元月表示自己很荣幸。
和学弟恋爱的一年多,大部分时间元月都很开心。起初也有因为寂寞,所以完全没想到能在一起这么久。似乎需要开始认真考虑未来的时候,他们却分手了。
分的不太好看。
大三下学期,她在和陈望玩滑板的时候摔折了手,从手术室里出来,陈望不在,只有李绪青。
李绪青和医生聊手术情况,元月才从一个阿姨口中听说,李绪青和陈望吵了一架。
“妹妹,你哥哥很疼你啊,把你男朋友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咯,啧啧,不过你男朋友脾气也算好了,换个脾气差点的,两个人说不定真要打起来,但你哥哥说的对哈,确实太不小心了,自己一点事没有,把你摔成这样。”
元月沉默了会,问:“阿姨,那我男朋友人呢?”
“不知道啊。”
元月犹豫了会,没有立刻给陈望打电话。
当李绪青要带她回家时,陈望出现了,提着大包小包各种保健品,自然是给她的,但除了关心,还有明显的情绪宣泄。相比之下,李绪青表面礼貌地把补品都收下了,放在后座。
元月跟李绪青说,她骨折和陈望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绪青说,他带你玩这种运动,自己还是搞体育的,却没检查你有没有做好防护,基础的急救知识也不过关:“你最好少护着他几句。”
元月和陈望说:“对不起,我哥性格就这样,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
陈望说,但他不是你亲哥吧?
元月愣了愣,点头。
是的,不是亲哥。
陈望说有一件事希望她考虑下:“我不想再听到你喊他哥哥,我也希望你能少和他见面。”
“……我们其实也不怎么见面了。”
偶尔才会一起吃顿饭,交流下彼此的近况而已。
“但你有什么事情还是会习惯性找他。”
他一贯爱笑的脸拧着眉头,元月仿佛看到了乌云形成的过程。
她和陈望在一起的第一天就互相公开了,但紧接着她和李绪青吃饭被他看见,彼时她还没有专门提过她这位邻居家的哥哥,因此造成了小小的误会。
后来想,那就是一切的祸端了。
怪她自己。
之后她生日,陈望在学校附近的小酒馆为她庆生,她因此没有及时回复李绪青的消息。他担心她出事,带着礼物在宿舍楼下等到将近凌晨,等到她和陈望两个人醉醺醺地互相搀扶着对方回来。
李绪青和她说,他不适合你。
元月没应。
在李绪青眼里,陈望幼稚冲动,他大概认为这种没有结果的恋爱应该趁早结束,或者就不应该开始。
可能也还是出于不想让她受伤的想法吧,不同的恋爱价值观而已,元月也不想说服李绪青。
而陈望,他是初中认过干姐姐干妹妹的人,对她称呼李绪青为“哥哥”一事嗤之以鼻。虽然不说,但明显介意他的存在,导致去年元月要送李绪青生日礼物时很纠结,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还是提前报备了下,陈望则懒得和她辩似的装作大度。
但这次他是认真的,让她在伤好后给他一个答复。
元月解释:“他年纪比我大,所以我才喊他哥,而且他就住我家对面,那我要是出门又遇上了呢?”
“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陈望在校外租了房子,元月偶尔会留宿,但从来没想过同居,她一时无言,陈望见状嘲讽地笑了下。这笑容有点刺到元月,他自己似乎也有所察觉,稍微收了些戾气:“这是态度问题。”
“我态度怎么了?”
陈望用力抹了把脸:“我有没有让你觉得我和哪个女生关系暧昧过?”
确实没有,但是:“你觉得我和……暧昧?”
“没有吗?我就一句话,他不是你亲哥。”
元月不知道该如何从头说起。
她没有和陈望详讲过自己家的事,因为他有一个幸福开明的家庭,因为谈恋爱应该以开心为主,她不想让这段关系太沉重,所以他不知道她有一个早逝的哥哥,不知道李绪青在那之后充当了什么角色,不知道她其实也不想被误解。
本来她是有计划告诉陈望这些事情的,如果毕业后他们还在一起的话。
人的一生,应该很少有机会能够清楚体验到机会如何错失,眼睁睁的——现在说太晚了,说出来陈望或许能够理解,但还是那句话,李绪青不是她亲哥。
他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他的态度让她不太舒服。
“他的意思就是让你二选一,但这又不是小学生闹绝交,万一你身边之后还有其他不得不来往的异性呢?”电话里方敏周说,“你们可以再聊聊,你可以和你哥……我是说李绪青,减少联系,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搞得你们好像真有什么必须要撇清一样。”
朋友说的也对,可是,如果她真的着急要撇清呢?
元月在犹豫。
她骨折的这段时间,李绪青重新来学校找她的,给她带东西,带她去吃饭,或者去医院检查。元月有时候会找借口拒绝,并避免让陈望知道,而和李绪青的每一次见面,她都在心里撕花瓣做倒计时。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李绪青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偶尔注意到他的眼神,她会心虚地垂下眼睛,有种自己是背叛者的感觉。他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很厉害,锐利极了,但元月其实喜欢也珍惜他笑起来的模样。
有时候元月会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李绪青是更了解她的那个人,这不公平。
只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前,陈望发现了李绪青因为要出差而提前送她的生日礼物。他发了很大的火,摔碎了那个彩色陶瓷中古八音盒。
“我感觉你好像不是我一个人的女朋友。”陈望挫败地说。
一片狼藉里,元月无声地叹了口气:“陈望,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大学的最后一年,元月只剩下顺利毕业的心愿,和学长赵骏文因为课题认识又在一起,是计划之外。可能既急于证明又急于获得认可,她越来越发现自己是一个冲动的人,好在运气还算不错。
李绪青对赵骏文确实没了意见,他比赵骏文大不了几岁,两人同样外表成熟性格稳重,他还暗暗提醒过她,是否准备好了开展一段新的恋情,不要又小孩过家家。
她坦白说没有,但学长不介意。李绪青沉沉看了她一会,不冷不热地评价了句:“我以前没看出来你对感情是这么不负责的人。”
这句话有失偏颇但也没错。
结果因为毕业去向问题,又起了新的争执。
那时候元月才恍然醒悟,她大概永远找不到让李绪青满意的男朋友了,但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要李绪青同意?她喜欢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以后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了,也还能管她一辈子吗?
他到底为什么?
她又到底为什么……
于是她逃跑了。
借着爱情的名字,就当她是私奔吧,私奔听起来多么盛大绚烂,可惜现实是钢筋水泥大厦下的柴米油盐。
她开始很想哥哥,如果哥哥在,他应该会和她每个男朋友都处成朋友,他会教她男女思维上的不同,教她怎么去爱一个人,教她看清自己的心。
于是她又回来了,而眼前,沈路明也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沈路明说,……
沈路明说,大学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外企,试用期后,去年年底被调来樟城,预计会待半年左右。之后,可能会申请去位于海外的总部。
轮到元月了。
刚才沈路明说起自己这几年生活的时候还有些难为情,因为单调无聊,除了学习就是赚钱,元月揪着包上的挂件,心想要这么说的话,她才是更应该抬不起头的那个。
她把其中一只小熊摘下来递给沈路明:“我现在就是在一家针织店里打工,没事编点东西。”
“送我的?”
“你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我记得,你手一直很巧。”沈路明把挂件放进大衣外套内层的口袋里,顿了顿,他说,“你送我的围巾我一直留着。”
他说这话不是不故意,复杂的情绪像针一样刺中元月的眼眶,她呷了口酒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路明说他前段时间回高中母校了一趟,从班主任那听说的。老师应该并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的事,只是随口提起以前的谁谁谁和谁谁谁现在在做什么,还给他看了朋友圈:“我刚才路过,只是想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能正好遇见你。”
他抬了抬眼镜。
镜框换了,从朴素的黑框变成职业的银边,他好像也长高了一点,肩膀宽阔,可以撑得住挺括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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