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仿佛被抽了一个耳光,气急了,上去就对着李绪青一顿乱打乱踢,嘴里嚷嚷着什么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被李绪青一把抓住手腕拽着下楼一路拖上车子。


    她不管不顾地哇哇大哭,还来不及下车,车子就箭一般飞了出去。


    他开得飞快,快到元月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恐惧撅住了所有,她浑身紧绷,牙关发抖,哭都哭不出来。


    车子急刹停在医院门口,她还没缓过气就被他拖去门诊,挂妇科的号。


    元月想明白李绪青的意图后,又要和他打起来。


    “要么你就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做。”他握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


    元月停了手,清清楚楚地看向李绪青,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


    元月反而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挣开他,径直去做检查。最后,把一堆单子甩到李绪青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九月,又一……


    九月,又一年新生入学。元月没有沈路明的任何消息,也没有再去打听。


    半年后的寒假,她和几个高中同学回一中看望老师,没想到班主任听说了沈路明的近况。他高考考得很好,甚至超过了曾经高三的水平,去了比A市距离更遥远的大学。


    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一年。


    一个月左右的假期,元月把《泰坦尼克号》看了十几遍。


    孟知韫喜欢看电影,有段时间,她经常来他们家。元月一开始也挤着一起,但看不了多久就昏昏欲睡,久而久之也就不凑热闹了,不如自己单独玩娃娃看动画片。


    某一个傍晚,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刚刚下过暴雨的地面都要重新被晒干了,元月奇怪哥哥他们怎么还没结束。她去哥哥房间,那天李绪青不在,而孟知韫在哭,哥哥在安慰她。


    见到她,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是看电影看哭了。


    什么电影呀?元月纳闷也好奇,知韫姐姐离开后,她拉着哥哥硬是也看了一遍。


    豪华的游船扬帆启航,漂亮华丽的礼裙和首饰,无法辩识的外国人脸。元月看不懂但努力睁着眼睛,想弄明白知韫姐姐哭的原因。


    看到女主的裸体,元月吓了一跳,但哥哥非常淡定。想到刚才哥哥和知蕴姐姐也一起看到了这里,元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再回过神,船舱进水了,最后她也哭的稀里哗啦。


    哥哥好笑又心疼地也安慰起她,问她为什么哭,温柔地引导她说出自己的感受。元月语无伦次,既被吓到了也被感动到了。


    那时候,她还没看过多少故事,又或者说,她对结局没有概念。她以为轮船沉了就结局了,以为男主牺牲就结局了,直到宝石扑通坠落深海,她才意识到,那个白发奶奶没有被拍出来的一生是结局。


    哥哥对她说:小满,所以无论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也要像Rose一样,勇敢灿烂地活下去。她抽抽嗒嗒地用力点头。


    后来元月很怀疑这段记忆的真实性。


    很可能是大脑自行做了篡改,不然这段话未免太像哥哥仿佛已经提前预感到了什么一样,但元月再回想起来,或许是先入为主,她也变得觉得,哥哥对她的好似乎始终抱有一种淡淡的歉意,就像回忆过去,过去总是雾里看花看不清一样。


    她形容他是冬天里温暖阳光,而他自责自己不够炽烈,所以加倍的宠她。


    可他的心脏病手术很成功,按理不应该还会出现意外的。


    她越想却理不清,却是把段真伪难辨的嘱托记得越来越深刻。死亡面前,任何伤心挫折都不是事,生命是最重要的——她都明白。


    又哭得在沙发上睡着,她被香味唤醒。李绪青把一碗馄饨放在茶几上,元月饿了,爬起来很没骨头地滑下沙发坐在地毯上。


    以前她这么吃饭是会被李绪青说的,但这会儿他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过了会,还帮她重新打开了电视,切到综艺频道。


    她吃完,他又把碗勺收拾了。元月跟着他到厨房,下意识地想道歉,又吞回去,她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谢谢。”


    李绪青没理她。


    这一年,她只在回家的时候才会见到他,说不上几句话,彼此的生日都记得,逢年过节还会给她发红包。


    这样反而好像更像真正的兄妹了。


    李绪青洗完了碗,转过身,元月看着他又说了一遍:“谢谢你,哥哥。”


    李绪青撩起眼皮,依然无话。


    虽然冷淡尖锐,但他还是最关心她的人。


    新学期开学,元月开始积极投入学校生活,参加社团组织的活动、参加各类比赛、参与学校志愿组织、看看比赛……她的想法很简单,她的大学生活已然就要过半,她是要往前走了。


    后来一次下课,匆匆整理东西让位子给下一个班级,不小心落了卡包,一个男生追出来还给她。元月赶紧道谢,室友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说她这得请人吃顿饭。


    元月不知道还有这种约定俗成,不过请个客当然没问题,而对方歪了歪脑袋,露出虎牙,笑道:“学姐,你是不是来看过我比赛呀?”


    元月这才认出,这是篮球队的8号。


    8号同学叫陈望,大一体育系的。


    没多久,他们在一起了。


    坦白讲,陈望不是元月喜欢的类型。可能因为从小循规蹈矩的环境,加上自己成绩一般、没有主见,所以她容易对学习优异、性格稳重的男同学产生好感,但是,可能没有哪个女生能抵挡住一个会玩又酷的男生花样百出的追求。


    他让元月想起初中的那个学长,但陈望更真诚更自信。


    他精力充沛,交友广泛,没有课和比赛的时候,就带着元月各种玩。元月第一次打保龄球和桌球,球飞了,第一次跑卡丁车全场最慢,陈望笑到弯腰,然后带她风驰电掣一圈,她被吓得全程闭眼,末了陈望还食指轻敲她的头盔:“爽不爽?”


    元月躲在头盔里瞪他。


    他笑着把两人的头盔摘下,抹去她额头的汗,在她眉心轻轻吻了下。四目相对,他先不好意思了,又夸张地“mua”了一口。


    方才飙升的肾上激素尚未平复,元月心跳得飞快。


    局多了认识的人多了,风言风语也多了,听说陈望之前的女朋友好像就都是这么认识的。元月也拿去问他,陈望否认,他说他的前任反而都很管着他,不喜欢他出去玩。


    他笑道:“学姐,倒是你,陪我各种疯。”


    “……有吗?”元月有点迷糊,她不觉得他们做了什么很出格的事。


    “有啊。”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懂事特别听话的乖乖女呢……”


    元月脸红了。


    和陈望的性/爱也很不一样。


    元月没有太多比较的经验,但他的技巧应该是好的,他喜欢看她受不了的样子。


    元月觉得男生在这点上都有些恶劣,当然这种恶劣是情趣,无伤大雅,她配合也享受,只是她不由得会想,沈路明是不是也这样?


    他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他们那一晚,他更是小心翼翼极了,过程像是不顺滑的拉链,他的手心都是汗,但还是无比耐心温柔。


    元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还是因为没有比对样本,陈望的任何动作任何话语,有时候就是会让她无端想起沈路明。她会想沈路明也问过她疼不疼,但不是这种语气,想沈路明这么吻过她,但没有吻过她这里,她不知道还有这种姿势,她没有和沈路明试过……


    她都只是小小的走神,以为陈望没有注意到,直到有次他突然停下来问她想什么呢,开玩笑似地说:“想谁呢?”


    “没、没有啊。”


    陈望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够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灌水。元月斟酌着措辞,看他好像也没生气,忽然被扣住脑袋,元月“唔”了声,倒也张开嘴。水流到身上和床上,更湿了。


    元月心虚,怕说多错多,只是任他索取,他吻够了,委屈抱怨:“你也不哄哄我?”


    “……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了?”


    陈望不信:“还装。”


    元月打死不认,她也不是傻子,真说出来还得了。


    陈望叹了口气,咬她的耳朵,声音幽幽,痒得元月直缩脖子:“学姐,其实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不怕你把我和其他男人比较。”


    元月语噎。


    “但你这样还是让我有点受打击。”


    “陈望……”


    “你有我了还想别的男人,我哪里不够好,嗯?我改还不行吗?你就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吗?“


    元月愣了愣:“你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陈望像是听到了笑话:“你说呢?”


    陈望比她低一级,严格按月份的话只小她四五个月,他特别爱称呼她为学姐,觉得好玩以及隐隐的调情意味,元月看着他,也真情实感地怀有歉意:“……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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