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青很有就餐礼貌,她坐下后,他才喝了第一口汤,元月捧着脸满怀期待地问他:“好喝吗?”


    他点了下头:“喝完我送你回去。”


    “好。”元月道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李绪青没说什么。


    “不过会不会太晚了,明天周一还要上班,要不我直接打车回去吧。”


    “你早点喝完就不会很晚。”


    元月把汤匙递在嘴边,抬眼瞧李绪青:“那我吃饭就是很慢嘛,怎么办?”


    李绪青动作微顿,近来她总是逮着机会娇气嗲气一句,他估计还是嫌恶不耐,但年纪大了脾气到底更沉稳,不会为这点小事教训她。


    元月闷笑,理直气壮地小口小口地喝汤吃肉,慢慢地身体都热了,额头喝出薄薄的汗。


    李绪青早她许久喝完,单手抱臂看手机,元月放下汤匙后,他才听见动静看过来:“好了?”


    “嗯。”


    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走吧。”


    元月慢吞吞站起来,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


    “刚不睡醒吗?”


    “那吃饱喝足就会犯困嘛。”元月说,“而且熬汤很花心血的呀,要一直盯着。”


    李绪青本来准备穿大衣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向她,元月歪歪脑袋,也任由他打量。好一会儿,李绪青给了她选择:“我送你,还是你在我这里睡一晚?如果你真的很累了的话。”


    元月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带过夜的东西……”


    他领她到客房,门打开,是铺好的床,独立卫生间里也有全新的必备的日用品:“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现在点个外卖应该还有送。”


    元月惊喜又好奇:“够了够了,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客房本来就是给客人住的。”


    说的多有道理,只是不知道一年到头有谁来住过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后来元月又在李绪青家……


    后来元月又在李绪青家留宿了两次,一次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阵雨,一次是因为她落了东西中途折返。


    天气越来越冷,元月其实懒得一日之内匆匆来回,但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到达她的羞耻心边界,她还能以什么姿态呢?细想一下更加脸红,便愈发装聋作哑了。


    有时候,元月还是挺享受当下的状态,比刚刚好差一点,温热的水,少一勺蜂蜜,寡淡但还是能尝到甜蜜。


    元月以前以为自己开朗乐观,后来她理清自己或许更倾向于是一个需要希望和盼头的人。不同的维度,且不为因果,她喜欢各种大小节日,比起热闹本身,更爱等待的期盼感。


    真快,马上就是圣诞了。


    这让她有了新的由头:双旦前后,她上班的工作室会在小酒馆门口蹭个摊位卖东西,对应的也会有相应提成。


    元月很积极,比起钱更是兴趣驱使,那几天估计会很晚才收摊,而李绪青家比起水岸,离小酒馆更近,她便小心翼翼问他:“所以……能不能……”


    让她借住几天?至少能有一个完整的周末。


    李绪青同意了。


    元月心里小小地欢呼,这样也算弥补了不能一起过节的遗憾。


    今年的平安夜正好在周五,再旁敲侧击,李绪青似乎也依旧没计划,于是元月递给他一张小酒馆的宣传海报,邀请他来玩。


    李绪青看了看后放到一边,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元月早已习惯他这种表态,但还是有一点点沮丧,然而过了会,元月想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毕竟他不是作为她的partner出现,她还要工作,顾不上他,放李绪青一个人在里头喝酒……他还是一个人在家吧,反正他也不会感到孤独。


    最后,元月从自己做的所有东西里挑了最精致的一只毛毡麋鹿送给李绪青。


    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送这些对李绪青而言的累赘物,但香囊还在他车上挂着,元月就又有点蠢蠢欲动。


    养鸡的送鸡或鸡蛋,种菜的送菜或种子,有什么给什么,她也没别的什么本事,还是时不时表示下心意好了,也许瞎猫撞上死耗子,李绪青就习惯了?


    ——他把麋鹿摆在了玄关的置物柜上,柜面没有任何其他杂物,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只,黑曜石的眼睛对着门,有点门神的意思。


    元月已经在想,等圣诞节过后应该再弄个什么继承这个位置。


    准备摊位的时候,kiki抱了一个大纸箱过来,里头是之前节日留下的道路,除了麋鹿头箍,还有兔子的小猫的,各种动物的斗篷手套甚至尾巴,应有尽有。


    “这万圣节还是圣诞节?”


    “不重要。”


    “欸,你们说为什么十二生肖里面没有鹿啊?”


    “好问题。”


    元月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灵感乍现,就搞个生肖吉祥物吧,等她这几天忙完!


    元月上一次摆摊经历还是大学社团组织的义卖,那是南方的十月下旬,秋老虎打盹的天,她非核心干部,所以并不怎么辛苦,就在阴凉处和朋友闲聊。看着人流,感慨原来新生和老生真的有不一样的面孔。


    如今她虽然只是个新人,也不负责销售,但工作室人少,忙起来大家分工也就没那么明确?新一轮的寒潮来势汹汹,反而进一步烘托了节日的气氛。


    摊前人来人往,新一轮的寒潮来势汹汹,反而进一步烘托了节日的气氛。年轻的女性顾客偏多,一双双涂有亮晶晶美甲的手轻轻抚摸端详,发出惊艳夸赞的呼声,直听得元月飘飘然。卖得不是闲置二手,是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元月也乐于顶着腊月寒风混在摊前,冻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喝口热红酒暖暖身体。


    “这也太可爱了吧!”


    含有圣诞元素的十二星座钥匙扣很受欢迎,比如双子星抱着圣诞棍糖果,天秤顶着圣诞礼盒,有女生挑了好几个,好奇地询问是谁做的。


    倩姐把元月推出来,对方兴冲冲地想要签名:“大师,这是艺术品!”


    太夸张了……元月脑袋冒起烟,为自己还真的在纸质的包装袋上签了名而害臊不已。


    不过过节嘛,开心最重要。


    女生高兴地提着小袋子进屋喝酒,倩姐对她说,真的可以考虑挑战做些更有难度的作品。


    得有多难度呢?元月没有概念?她把钥匙扣的草图和样品发给倩姐看的时候,倩姐就这么说,说相信给她一点时间,她能做的更好。元月当时以为这只是一种鼓励式教育,这会儿倒有点不确定了。


    她不是不知道国内外有很多这方面的艺术家,包括倩姐自己也在国外研修过,办过展览,开店之余也有接一些定制,但元月觉得自己水平差远了。


    她知足常乐,很少有目标,更何况这么宏大的目标,考上大学当个老师都累得她够呛。


    有新客人来,倩姐冲她挑挑眉,意思是之后再聊,元月端起纸杯多喝了一口酒。


    凌晨一点多,她才回到李绪青家。


    客厅的灯亮着,她摸摸玄关麋鹿的脑袋,犹豫着小声地喊了声“哥”,没有人应。以为李绪青睡了只不过给自己留了盏灯,过了会他却从房间里出来了。


    穿着居家睡衣,头发还有点湿,元月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可能是刚洗完澡,这可能还是专门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李绪青问她:“饿吗?”


    说的是关心的话,听起来却很平常。


    元月连忙摇头,然后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被过度包装的苹果,送上一句迟到的“平安夜快乐。”


    李绪青道谢接过。


    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李绪青看了她一眼:“外面很冷?”


    元月手指冰凉,但脸在发烫:“还好,可能是我忘记带手套了,马上就暖起来了。”


    道了晚安,元月洗漱完强迫自己立刻睡觉,因为东西卖得比想象中快,她定了个闹钟,第二天醒来,紧赶慢赶补了些简单的。


    太忙,所以这天的早餐午饭都是李绪青做的。由于她太沉迷,还被李绪青催了好几次。


    他催人表面上不急躁,不会一声高过一声。


    记得以前有次李绪青让她写题她写不出来,阿姨做完饭都走了,她还是写不出来。她的房间开着门能直接看到餐桌,李绪青喊她先吃饭,她心里有气,故意作出一副废寝忘食的模样不理他,他也就像有个定时器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地平静地再喊她一遍。


    一遍又一遍,反而把她给训练了,感觉好像到时间了但奇怪怎么没声,看过去,李绪青则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几秒钟后:“元月,过来吃饭。”


    但他不叫她“小满”而是叫她“元月”的时候,一般都说明她惹到了他。以李绪青的性格,他可能会觉得直接把饭端过来甚至喂她吃掉更省事,但估计猜到她会把这当作一种被伺候,因此绝对不会让她如愿。


    好在这次,他还是喊得“小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