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只见明纤低低的骂了一句:“蠢货。”


    丫鬟继续帮她揉着穴位,心中也知晓,明纤骂的不是自己。


    “真是没见过这么傻,一个明显的火坑便往里跳。”


    “前几天才惹了人家,也不想想结果,只当是运气不好,天底下哪有次次运气不好的事?”


    “如今便好,估计又需要花一番心思重振旗鼓。”


    明纤难得一下骂了这么多句,嘴中不带停,明显是气急了。


    不过,明纤并不关心云清轻的死活,她关心的始终是这件事情发生,所给二皇子府带来的不良后果。


    如今二皇子府运作起来,有她一半功劳,费了好些心力,却被栽赃陷害毁于一旦,她心中发堵,脑中却不停运转着对策。


    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能自乱阵脚,如今只能走一步停一步,再继续向前,认真思索,不能有半分差错了。


    她又啧了一声,千想万想,没想到竟用这种招数,估计也找不到证据,只能由她们咽下这个因果。


    她以为招数会作用在自己身上,便极少出门,出门时也万分小心,没想她们曲线救国,反而给她添的堵更大,使她更加心烦意乱。


    这招实在妙,明纤想想,不怒反笑了,笑容挂在脸上,更加魅惑危险,明艳之中暗藏玄机,脑海中依旧在不断的运转思索。


    已近傍晚,霞云笼着夕阳,炫出一幅浓墨重彩的天空画作,美的奢靡。


    明纤端坐在美人榻上,边翻着话本,边待着二皇子归来。


    她今日未进半分食,情绪压抑之下,肚中饱然,许是被气饱了。


    门外喧嚣,便是有人回来了。


    明纤懒懒起身相迎,走至门口,便见了二皇子垮了一张脸,面色如墨,气压也十分低沉,旁边的侍从瑟缩着不敢说话。


    明纤走进,吩咐侍从去厨房拿今日要送服的汤药,挽着二皇子进了房间。


    明纤一只手悄然伸到袖中,将准备好的药丸捏爆,一股香气从袖中钻到二皇子鼻尖。


    二皇子眉宇间的疙瘩逐渐消融,脸色也好了许多。


    “二皇子许是劳累过度,又犯了头疼。”


    二皇子沉沉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明纤笑意浅浅,莫名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眉眼流波的安慰:“我吩咐去拿药了,要不妾替您揉揉穴位,没准能消解几分。”


    “好。”


    明纤一概不问今日之事,安静轻柔地替他从上往下揉着穴道。


    头疼终于散去,心中的郁气也莫名消减了几分,尹寒秋长舒了一口气。


    “你今日在家听闻了?”


    既是主动问起,那便不得不答。


    明纤点头道,“别怪那些丫鬟婆子,是妾觉察到府中气氛不对,自己去打探的。也想帮着皇子分分忧,尽妾的本分。”


    明纤能够看出,他对云清轻本就没有真情。


    在云家的事暴露之后更是没了半分情谊,只觉她是个累赘。


    若不是看在云父替他做事的面子上,他大可以设一个局把她光明正大得给休了。


    可绝不能是如今这副场面。


    在清修之处行浪荡之事,且被所有世家贵族知晓,丢尽皇家颜面,还牵连他被父皇问责。


    甚至,不知是谁看到了云清轻身上的伤疤,消息竟也传到了父皇耳中,问他的情况。


    使他难堪却不得不答。


    好在父皇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发表太多的看法,只是对有损皇家颜面之事颇有微词。叫他停了江南赈灾修堤之事,交由其他人负责。


    这一来,也被朝中知晓。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生生损失,也让他在许多大臣面前失了信,不好立足。


    左右看都是一桩烦心事,他今日在宫中周旋许久,也未曾找到答案。


    好在明纤是个懂事识大体的,能够疏解他部分躁意。


    往常,另一部分躁意都是通过云清轻解决,如今人却不在府中,被收押着关了起来,还是导致他烦躁的罪魁祸首,一想起来他的手又隐隐发痒发痛。


    明纤看着他攥起又松开的拳头,心中了然。


    那药确实是有副作用,缓解了头痛,但会使人的性格更加暴躁易怒。


    明纤能够理解,她向来自私,只要不把这个副作用发泄在自己身上便好。


    如今她更是要体贴,于是她善解人意的开口,目光中含着柔柔温意:“皇子可是手痒了?”


    “我今日醒来,听到这个消息,便知皇子心中肯定怒意难消,妾也只能想出这般通俗法子,供皇子赏玩两把。”


    “下午便叫我身边的丫鬟挑了两个罪奴,都是无父无母的,家中没了亲人,品相也说得过去,就在后院当中,鞭子也放在后院,皇子过去便可直接开始。”


    如此体贴入微的话语,让二皇子的怒气又消减了半分,回答道:“即是这般,那便如了你的意。”


    “正好这段时间极少玩乐,也不知这技艺是不是退步了。”


    明纤笑着回应:“一切都以主上为主,那妾就在此等着主上回来?”


    明纤笑意盈盈,目光体贴,除了出生有些微妙 其余都十分合尹寒秋的意。


    他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魔怔了,竟在某一瞬间,有了把明纤扶正的想法。


    毕竟一个体贴贤惠,能够为他分忧,处处开解他,甚至一些闲聊便能打通他思路的女子,着实不多。


    不像那个现在还暂时待在他正妻之位上的罪臣之女,着实蠢笨不堪,没有丝毫可取之处。


    尹寒秋轻叹着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诸于脑后,到后院消解怒意去了。


    明纤把玩着袖中仅剩了一颗的药丸,眸光之中难得有真情流露,显得有了半分生机。


    喃喃自语道:“这药丸就剩了一颗,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没想到她们从这个角度下手,明纤抬了抬手,手指敲击在桌面上,略微忖度。


    如此这般,她也得加快速度了。


    她唤来丫鬟,想到了她布置的另一步棋,眸光明亮。


    她对着丫鬟询问:“青州可有什么异动?”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异动,但是已经过了如此之久,难免有变动,可要奴婢再重新探查一遍再动用这一部分的东西?”


    明纤拧了拧眉,确实也是久未联系,她略微思索,嗯了一声。


    然后眼皮微抬,吩咐道:“后面那两个处理的干净些,别让人发觉了,又抓了把柄。”


    到时候再被抓了把柄,参上一本,本就不算好过的日子将变得更加难过。


    丫鬟闻声应答。


    -


    青州,徐颜卿一边喂着橙云吃药,一边对着属下吩咐。


    目光沉静,温文尔雅中多了几分成熟冷酷。


    “晾在那儿,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便先按兵不动。”


    “看背后是谁,要打我们的算盘,盯紧着,那些族亲,也不是有周密思考脑子的人,无需设置陷阱,他们便能露出破绽。”


    属下领命,按照徐颜卿吩咐做了。


    橙云询问:“这件事可要告诉阿宁和阿落?”


    徐颜卿点点头:“那是自然,多一分不知道,便多一分危机,掌握的消息自然要越全越好。”


    “好,这几日我都闲出病来了,这信便让我写。”


    徐颜卿眼中的冷光消散,满眼温柔地看着橙云:“依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比试


    短短三日, 云清宁收到了青州送来的信,她眯了眯眼,脑中莫名有了许多联想, 思绪纷争。


    寺庙的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既然是有关皇家,那大理寺自然处理得飞快, 丝毫不敢懈怠。


    短短一日,便有了章程, 还揪出了人。


    云清宁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日又碰到了“到处闲逛”的沈归晏, 又被拦了下来。


    “沈小公子年岁也不小了,如今入了春,也算长大一岁,还得多多少少长进一些,沉稳些帮着府上办事为好, 哪有世家公子二十出头仍然没有差事,未免让人看了笑话。”


    云清宁规劝的好听, 语气中颇为真诚, 可沈归晏清楚云清宁定是知晓他到底有没有干事的, 如今只是感他有些聒噪,处处在她跟前,碍着她了。


    但如此嫌弃, 他便偏是要气她,不准备走。


    “我自来是在闲散性子, 办不了事当不得差, 也不是没有干过打打杂的小事,可都知我名声,比那些街上混混更混, 短短半月,便不给我这个机会了,如今想谋个差事也被上头放了话,自是不准我再祸害百姓,如此,便常遇上了云姑娘。”


    沈归晏面含笑意,颇为挑衅:“如此说来,云姑娘自也与我一般模样,莫不是也是‘游手好闲’之人。”


    云清宁懒得理他,从他旁边走过,左右有闲心打趣他,自是没什么事,那边当他不存在便好。


    如今七柃也有她一份事,自是不能处处由徐落操心张罗,自是要她出一份力,细心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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