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宁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明明是十分平静的一张脸,却让两个兄长眼中看出了锐利的寒芒,如同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良久,云清宁回过了神,似乎是做下了一个决定,还透着几分果决。
徐颜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下可以放松放松,找找这本书里面的配方可有吻合的,这件事,我们一定解决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把柄。”
云清宁点了点头,对两个兄长的能力无比信任,看见徐落突得打开门,眼巴巴地与她对视,忽而心中松快了些。
其实她心中隐隐有种猜想,明纤定然和乌国有些关系,说不定关系十分紧密。但是如今丝毫证据也没有,再多的猜想也只能是猜想,落不到实处。
“怎么了?”
云清宁走过去问,徐落坐在床上,床尾处还随意放着几本摊开的话本子,看上去是半途而废了几本,又买了新的带回来,看得起劲。
徐落悄声问道:“喊你去酒楼的那个人是谁啊,阿宁。”
云清宁稍稍顿住,而后开口:“帮人办事的。”
徐落仍旧依依不舍地追问:“帮谁办事的?”
云清宁莫名心中升起几分赧然,仿佛这件事不好开口,无法言说。
最终,她还是轻声说:“你不认识。”
徐落眼中光芒更甚:“要说这京中,有几分名气的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能请到帮人办事的人,一般在这京中不可能丝毫不起眼,况且你还跟着出去了,这就更加不寻常了,如实交代,速速说来,我还可饶你狡辩之罪。”
徐落振振有词地分析,却每一条都让云清宁无法反驳,想要张嘴又默默噤了声。
最终如实交代:“是沈归晏。”
徐落张了张嘴,震惊地盯着云清宁看,半天没有吐出半个字,渐渐的,两颊同时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墨,不是十分显眼,但是带着十分明显的热气。
云清宁甚至都不知她脸如何会红,全然不像是她的作风,半晌,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一句:“就是以往不小心伤了他,对他的伤势负责,把他医好罢了。”
“顺便商量商量明日七柃和流尹洽谈的时间。”
徐落一下从惊讶转向了惊悚,仅仅一个字的差别,表现在脸上却是从微微张开的嘴变得最终能够毫不费劲地塞下一整个鸡蛋。
“流尹?”徐落左右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中不存在的水排个干净,再央求了云清宁一遍:“你再说一遍?”
“流尹?”
云清宁瞧着徐落一路的表情变化,似乎能够感知到徐落此刻的内心话:“这真的对吗?”
徐落摆了摆手,潇洒地挥了挥,边指挥着云清宁:“你走吧,让我自己想想。”
又嘟嘟囔囔的补充一句:“我感觉我话本子看多了看坏了脑子。”
徐落揉了揉脑子,将脑中的水翻来覆去,然后又让她拽出一个重点:“等等,阿宁,你说!沈归晏和流尹是什么关系?”
云清宁都要走出去了,听到她问,就转过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沈归晏是流尹的老大。”
徐落一下子抱住了脑袋,捂住耳朵,脑中嗡鸣作响,将脑袋左摇右晃,上摇下摆,最终嘴巴还张着,一个趔趄从床上翻倒了地上,后脑勺磕出一个大包,动作才终于止住,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这时她短短十七年人生当中最像进入幻境的时刻。
这感觉就像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两个互相看不上对方的死对头,变故陡生之下,突然在一起了。任谁不会惊悚一下,虽然她不反对也不瞧不起龙阳之好,但是感觉这么多年对一方义愤填膺,一方强烈排斥的感情都白搭了,一切化作空气消失无踪。
云清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即刻翻开了书页,小时候曾经阅览过,所以对书上的内容还有一些浅薄的印象,不过如今来读,她更想看看能不能从众多药方之中发现出一些配药的规律。
多数的药方被配出来都遵守了一套潜在的规律,只是这世间规律太多,云清宁也并非神通广大、生而知之者,她能够做的,便是通过几百种甚至几千种配药的药方,去找寻其中的规则,好通过药渣进行猜想和验明。
烛光将影子拉出长长的一条映在墙壁之上,缓慢间影子又渐渐变短,温热扑在人脸上,跳动间捕捉到了那双明亮沉思的双眼,清脆地翻书声在寂静的子时格外响亮,云清宁难得从沉思当中回过了神,望了眼窗户,黑乎乎的,外边已没有了光亮。
直到天色渐白,鸡鸣从远处的田埂传过来,云清宁才堪堪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眼中不见半点疲倦,相反,还有一种参透其中关窍的清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猫
这本书配药实在大胆, 隔上几个方子便可以看到一个药效十分凶猛的药草,其余的配药全是用来中和这味药草的。
还有两种草药药效都十分凶猛,放在一个方子当中, 互相对抗,最终中和。
云清宁看着书上这些十分眼熟的药草,颇觉这本书有些小题大做, 很小的病用很大的药效解决。如此虽然即刻见效,往远处想却会伤了身体, 以后大病只能用药效更加凶猛的药草来配。
是药三分毒, 如此反而有些伤身。
云清宁琢磨出药草所能够对应上的方子,将其一一列出来,观察片刻。
其中一列药效温和得中规中矩,云清宁没有觉出不对,但另一列却有大问题。
云清宁从上往下看着这一列,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缓解病痛的药方,更加往后作用越偏, 逐渐到了致幻, 然后到杀人, 最后一个更加可怕,是将一个禁药,伪装成缓解病痛的方子, 实则是控制人的心神,让人变成一副活死人, 再无神智, 听下药之人的指挥和命令,比死士都不如。
云清宁盯着最后一行的药方沉思良久,目光定住, 似是在思索。本来她将这个方子都漏过去了,冥冥之中的指引,让她还是看到了这个藏在无序文字当中的方子,花了好大的劲整理出来。
她默默沉思片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将这个药方着重用墨水圈了出来,打算明日七柃和流尹交谈完,亲自去看看二皇子的状态。
然后才拆了被子,躺在床上,沉沉进入了浅眠。
正午,阳光正好。
徐颜卿单独出的门,如今特殊时期,不能够树大招风。
云清宁醒来的时候,距离徐颜卿出门已经半个时辰,云清宁简单梳洗,吃了点徐落带回来的甜糕就径直往着他们所在的地点而去,包厢封得严严实实,云清宁就在隔壁包房,却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只静静等了一会,云清宁便交代了云潮让他结束了转达师兄一声,让师兄在隔壁包厢稍等片刻,有事与他讨论,就又出了包厢。
来之前云清宁向徐落打听了一下二皇子今日的行程,仔细着时辰,如今快到他要回府的时刻了。
云清宁决定趁这个空当去看看如今二皇子的状态,看是否和方子上的吻合。
如今时间不多,她便直接从屋顶离开了,二皇子府四周依旧护卫森严,能够钻进去盯梢的死角不多。
云清宁钻进了一个离得最近的木箱,平静了片刻,就蹲守到了今天想要见到的人。
首先下来的不是二皇子,而是明纤,云清宁略微有些讶异。
尹寒秋出门便是去上朝,中途也没曾停留过,皇子府的马车向来是只能停在宫门之外,不能放进宫中。如今接近晌午,明纤就在车上坐了两三个时辰吗?
看起来尹寒秋也不是不顾名声之人,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两人另有目的,且这件事比起名声更为重要。
不过,在京城众多百姓的眼中,二皇子本来就是个笑话了,虽然明面上不能议论皇家之事,但是新妇进门不到两个月,就成了罪臣之女,如今皇子妃的家世对二皇子毫无作用,还偏偏占了一个名分,当真是好笑。
明纤依旧是一身红衣,美得张扬。她似乎格外偏爱红色,云清宁几次见她,除了埋药渣不想惹人眼之外,次次都是红衣。
云清宁屏住呼吸看着,仔细观察着正从车上下来的人,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她将视线聚集在一人身上。
可惜云清宁查探了个彻彻底底,却还是没有看出任何异象。尹寒秋眸光深沉,却十分清明,丝毫没有被控制了神智的混沌感。他本就生得俊美,只是久遭病痛磨难,脸色苍白,像是半人半鬼,十分阴沉。
这样一个人,看向明纤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温和,却无往日盯着人时的不屑、狠毒和阴郁。
明纤能把人调教如斯,也可见她的实力高超,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
想及此,云清宁回神再望,却见明纤忽而转头,往四周瞥了一圈,还在这个木箱处定了一刻,却在二皇子探过去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无事,我只是看那木箱有些奇怪,是今日新添的物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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