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原地缓了一刻神,脑中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心中慌张没有消减,云清宁极淡地抿了抿嘴,慌了慌,但很快稳住了心神。
不管如何,先要开口,不能让人瞧出端倪。
不打自招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没想到,沈小公子如此快就返京了,看来事情都处理好了。”
云清宁总算找到了人,目光在说话间和人对上。
沈归晏看起来多了几分日夜兼程的疲惫,但是许是在草原大漠之上待了一段时间,俊朗的眉宇染上几分豪气,显得更加成熟。
沈归晏觉察到云清宁看过来的目光,没躲没移,直挺挺地和云清宁对上,似乎在仔细端详云清宁的眉眼,找寻着什么东西。
片刻,在风声朗朗中,沈归晏用有些低哑的嗓音轻笑,含着笑意开口:“若我说,我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来找你,你如何作想?”
作者有话说:
好快啊(又不快)一百章噜 尝试复健(能不能成功就不好说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云小姐玉
如何作想?
云清宁狐疑地望着沈归晏。
若是他不知道那件事情, 那这句话假得可怕;若他是在不在京中这段时间查出来了,那就得忖度一下他的意思了。
一时气氛陷入沉默,云清宁安静地思索着什么, 却也不见慌张之感,是经久累月练出来的大难临头不崩于行的镇定。
不久,云清宁蹦出一句:“沈小公子想让我怎么想呢?”
“我既不是沈小公子的好友亲朋, 也不是你带在身边的佳人美酒,怎知你的心思。”
女孩的眸子如浩渺江水, 被人望着, 更显澄澈灵动,紧紧盯着人时,无意伪装出一种乖巧纯净。
很难有人发觉这背后藏匿的真正思绪和想法。
一切都只是假象,就像云清宁方才拿着的小小玉瓶一般,外表不见端倪, 剖开内里,才知其内有玄机, 暗藏乾坤。
那粉, 毒人身, 也毒人心。
沈归晏突然不想说话了,眸光沉沉地望着女子,恍惚间, 隔着黑暗燥热,昏暗迷离的环境,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这个人。
看清了她的冷静克制, 看清了她的精明算计,看清了她的心狠手辣。
心中微小的惊讶从未停滞,像一阵只是偶然经过的清风, 用表层的温和拂过他的脸颊,却在那天夜晚第一次被他捕捉到割破温和后的那阵锋刃,开始一次次分心留意。
那阵风没有带着刻意接近他,只是平常的,普通的从他的世界当中经过,甚至没留下半分痕迹,是连薄薄宣纸都吹不起般的低调作风。
却被他在某一刻试图去抓,探查真实,一只手伸进了风的中心。
那是风暴,极尽疯狂的速度,闪着青光的尖锐和始终控制着风,不让人看出端倪的冷静思绪,让他迟滞了半刻。
而后只好拎着被划出数道口子,被血浸染,差点断掉的指节出来。
被伤到了,但是他没有意外,脑中也留下一道和手指上一模一样的口子,不痛不痒,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沈归晏,他已经忘不掉这一阵风。
如今,这一阵风打算轻飘飘趁他不在的时候溜走,不给他任何寻觅的机会。
那他怎么会如她所愿呢?
云清宁被深沉的注视盯得有些发慌,方才和沈归宴打斗沁出的冷汗像粘粘的浆糊将背和衣服粘的紧紧的,冷风一吹,她汗毛直竖。
没了和沈归晏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她还得和徐落见一面,跟她吩咐一声今日之事。
“既没什么要紧事,也不早了,我得回去梳洗睡觉,沈小公子也早些回去为好。”
云清宁抬眼,和沈归晏冷静漆黑,深不见底的瞳仁对上,那眸光中,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隐约间想起,她好似在师兄<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追得最痛苦的时候看过两回。不过五年时间,她也不太记得了。
嗯,有些可怕。
云清宁难得失了态,冷风一阵吹,她缩了一次脖子。
剖析人太难,她不想猜,她开始有些想念她师傅了,她师傅最会洞察人心,猜她猜得尤其精准。
脸颊传来冰凉的触感,趁她分心的功夫,有人无声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云清宁瞪大眼睛,向来眯起显得狭长锐利的眸子此刻圆溜溜的,像一双琥珀色的玻璃珠子,看起来十分名贵。
但这只持续了一瞬间。
云清宁后退一步,目光锁定了沈归晏,带着浓浓的不解。
“果然是京城风流人物,沈小公子如此做派,未免轻浮不当。”
沈归晏桃花眼中浮起笑意,浓浓的,如乌云般压抑的眼眸也添上了几缕光亮。
他今日一身黑袍,带冠束发,驾马疾驰回京只染了一身风,脸有些疲态。如此桃花眼潋滟,嘴角轻扬,将倦惫淹没,有种夜骑校场凭风驰骋,鲜衣怒马的少年感。
把身上的纨绔气消了个十成十。
发丝被从后带起,大风起,飘逸青丝如飘带般纷飞吹至身前,看不出半分凌乱。
云清宁的发丝也被吹得往后漂浮,没了头发的遮盖,本就有些冷的身子接受着寒风的拷打。
没有留神,一缕墨发轻呼呼地挠着她的脸颊,她上手一抓,沿着发丝望去,竟见沈归晏也轻轻挑起这缕头发,像是她们同时抓住了一样东西。
中间有了一丝牵绊,云清宁莫名感到发丝上散发的灼热,她手一松,这缕发丝轻轻泻下,却仍被沈归晏挑在手中。
云清宁抢先一步开了口:“这发丝如此不听话,果然和主人一样,都是风流人物……”
说着,她的话顿住。
沈归晏将挑着的这缕发丝摆到的身前,另一只手从上往下轻轻摩挲,将发丝卷成卷缠在了手指上,趣味般地往下绕圈。直到摸到发尾处,久久地停留,没了动静。
听到云清宁的讽刺,沈归晏的眸光停驻在她的脸上,最终和她的眼睛对上。
“云小姐评价得如此精准,需要我颁发些奖励吗?”
沈归晏今日真的有些诡异,特别是玩头发的动作,他表面虽然纨绔,像是他往常的作风,丝毫不违和,但是他和云清宁往日相处时,绝对不会表现得这么浮夸明显,反倒是沉冷稳重占得多些。
云清宁没了脾气,沈归晏演技一流,比她还要好上几分,说不定藏着什么事,她现在没了心情,只想远离。
脑中的小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也没有必要跟一个似醉非醉的人计较,然后转身就想走。
“这就走了,”沈归晏吐出口气,白气上升到空气中,消失无踪:“我倒是还有事想要问问你。”
云清宁顿住,直说:“左右看起来不是大事,沈小公子没必要在这寒天冻地中询问。”
沈归晏无声笑了,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气息也变得矜贵冷凝起来,正常了几分。
云清宁莫名感觉到这股笑意,她竟然和沈归晏产生了点诡异而无用的默契,于是回过头去,用有些探究的目光望向沈归晏。
眼神直白,“有什么事情就快说。”
“云小姐玉瓶内侧的花纹,是何时设计之物,又是何时就开始拿出来雕刻在玉瓶之上?”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感觉我还是不会写感情wow
第一百零二章 打得将复杂
一瞬间, 云清宁听完他话,欲要离开的心思顿住,表情有了片刻怔愣。
不到瞬间, 就换成了成心的疑惑。
“沈小公子探究这些作甚?”
她没有否认玉瓶上雕刻的章,只是似乎不懂他问这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问题有何用意。
沈归晏微勾的嘴角弯成一个弧度:“云小姐的演技,几月不见, 倒是又长进了。”
“我看这儿搬个戏台子,你就能上台演戏了。”
“过奖过奖。”
“若是演戏, 也是沈公子更上一层。毕竟, 也不是谁都有本事,表面做着纨绔公子,背地里是流尹的主子。”
“这一天十二个时辰,恐怕是不够您用了。”
云清宁眸色清明,话语中的意思倒是明明白白, 即便查出来些什么,还能把她怎样不成?
敢如此, 也不怕她私下做些手段吗?
沈归晏听着这话, 莫名其妙笑起来, 晴朗的笑声被风吹得萦绕在耳边,眼中是抹不去的兴味。
云清宁略微晃了晃头。
“莫急,我当然不会拿云小姐如何, 毕竟那毒还是云小姐解的不是吗?”
沈归晏直接将云清宁未曾说出的事挑明了说,丝毫不嫌事小, 倒是有越闹越凶的气势。
“这玉瓶, 不止我一个人有。”
云清宁画风一转,没接沈归晏的话。
“我瓶子送过很多人,不过是个标志罢了, 从小用起,习惯了。”
“拍卖,赠送,甚至交易,我送出去过不少,沈公子说不定家中,说不定都有带有如此刻章的小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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