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擦着云清宁而过,耳朵被冷风吹得泛红,头发扬起。
云清宁没管向上扬起,显得轻盈的发丝,看着人马往远处奔去,顺着人潮往前走。
望着天边层叠堆着乌云的阴沉天色,嘴角扬起一个近看也看不到的微小弧度。
终于是等到这个时刻了。
今日之后,安远侯府是否存在,都要存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九十七章 回京
雪顺着风吹到云清宁的脸上, 一片冰凉。
大街上暂时无法走动,云清宁绕着,从僻静处走过, 那一个带她的人已经无心主子交代的事,只想着探听消息。
结果一转眼,人已经在走出老远, 差点没找着。
这人有些恼怒和气愤,为何一眨眼这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到面前, 刚想开口, 却听云清宁轻轻抬头,随意看她一眼:“你想去探听消息就去吧,我知道路,无需你带路。”
那人怔愣片刻,再抬眼, 云清宁又走出去好远。
他摸了摸头,脑中想法杂乱, 最后嘟囔一声:“真是个奇怪的人。”
云清宁眼睛顺着大街人潮涌动的方向凝望片刻, 一抹极微小的笑勾勒在唇上, 之后头也不回朝京郊走去。
二皇子府中,云清轻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她穿着轻便柔软的里衣,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尽管如此, 衣裳还显单薄, 身子微微瑟缩。
心跳不止,云清轻抚着胸口,似乎想将心跳顺得平静些, 但是毫无作用,反而一不小心,碰到了未愈的伤口,嘶从口中吐出。
直到外面的丫鬟急急忙忙进来。手指抓着门框,她跑太快太急,现在都稳不住身形,只得倚着门框,大喘气边开口边说:“王妃,王妃,不好了!”
云清宁步调轻松的朝着郊外而去,五天过后,她便可以离京了。
想来沈归晏也不可能这这么快赶回来。
她也就不瞎掺和这京中的波涛汹涌了。
行囊已经全部收拾好,都被秘密送往庄子了,归梅归兰也在那边,不过在走之前,欣赏欣赏侯府的家破人亡,也相当于观美景了。
安远侯府,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侯府中平静祥和的氛围。
安远侯这几月本来忙碌,都无暇顾及侯府众多事务,今日休沐,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休息,就起得晚了些。
此刻他正喝着茶,在书房一笔一笔练着字,努力静心压下心中久久难平的心跳。
好像一只被抓到桶里的鱼,从上钩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但是又无比奢望着自己可以不引起注目,不会被宰。
马蹄踩在坚硬青石路上,蹄声阵阵,宛若那凌迟的刀,离即将被宰杀的鱼越来越近。
直到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小批人马威风凛凛,不输战场上的将士。
还带着丝趾高气扬。
为首的侍卫将诏书一只手拿着,抖动一下,一根卷轴离手。圣旨顺着寒风赤裸裸的摆在侯府面前。
“奉令搜查贵府,还请侯府众人集到一处,方便行事。”
一句话没了,接着补充:“违抗者,当是抗旨不遵。”
“斩立决。”
朔风在侯府中徘徊,大树已枯,地上还散落着零落的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又落下,循环往复直至风刮过无踪,一副荒凉景象。
苍茫大地被松软的白覆盖,一片平坦,沟壑被填平,两双厚靴踏入雪地,留下脚印一片。
沈归晏和沈归远走着,马在旁边温驯的处着,偶尔发出一声呼噜。
“此次回京,顾好自己也顾好母亲,如今境况,迟早有一场翻天动作。”
沈归远虽说,但眼中没有担忧,只有信任。
他拍了拍兄弟的肩,却被灵巧躲开,看着沈归晏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恼:“臭毛病能不能改改。要是在军营里,这不喜被人碰的毛病是要被人背后说道的。”
“我不是士兵。”
沈归晏抬眸,黑色瞳仁中倒映出灰蓝的天色,今日无风,算得上天气好。
沈归远被气笑了,不过他今日心情好,这个亲弟弟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决定不和沈归远计较。
刚想跳过这个话头,就暼见沈归晏凝重的脸色,瞬间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
果然,下一刻便听沈归晏轻声开口:“军中还未彻底清明,你近日最好小心些。”
“别到时候又中了招,我想帮你都来不及。”
“小凌姐比你聪明多了。仔细学学,别到时候细作成功,打你一个措手不及,反倒你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沈归远瞧着他严肃的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次沈归晏没有躲开,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没大没小,你哥就是如此蠢笨不堪的人吗?”
“好歹烂命一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心里有数。”
“嗯。”
“还有,这营中,恐怕不止一股势力想要害死你。”
“剩下那一股……”
沈归远笑容僵住,片刻后又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母亲每年这时候都亲自动手做梅花糕,你替我提前尝尝,指不定明年,我就可以吃到了。”
沈归晏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
风声烈烈,吹起微松的袍角,冷风灌进衣衾,披着的织金色大氅斗篷也跟着晃动。英俊的眉眼在此刻凸显得更加锋利,束发后扬,沈归晏垂眸,冷漠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些看不清的情感。
马蹄声微小,消散在凛冽风声中,他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我先走了。”
黑和金相互交织,带起一片飞花。逆风而行,却成了一片虚影。
沈归远站在原地,看着远去回京的弟弟。
良久,嘴里溢出一声叹息。直到人影缩成一个小点,他转身,踩着原先的脚印往回走。
走了片刻,瞭望到军旗飘扬的角,他顿了片刻,继续往前。
一只箭矢破开风雪,直直抵他而来,他轻巧闪躲,冷光擦着他的眉梢而过。
再抬起头,是一张英气脸庞,手轻松地擒着箭矢,丝毫不费力。
沈归晏嘴角微勾,箭矢在他手中迫不及待地转了个方向。
风雪中,一切变得朦胧模糊,看不真切。连用大力射出这一箭的人,也没有看清雪中的人影。
在一眨眼的功夫,箭矢抵抗着风浪,以同样的姿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速度之快,来不及闪躲。
等他从懵然之中回神,剧烈的疼痛直达脑海深处,箭矢穿透衣料从皮肤直直刺透心脏,一击毙命,甚至没有一丝雪花溅出。
沈归远依旧在远处慢悠悠地走,脸上的笑意已然消散,只剩冰冷。
和寒风混在一起,竟然瞧不出谁更显冷。
良久,怒目圆睁的尸体己然冷却,身体周围覆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雪花。
沈归远走到尸体前,面无表情的从中拔出箭矢,箭矢的银光上凝结着一层血迹,一点红在漫天白霜中显得有些刺眼。
沈归远皱眉,仔细观察着箭矢的外观,检查着上边是否有标记,可惜半天过去,手都要凝上冰霜了,依旧没有收获。
沈归远叹了一声,将手收回袖中。
轻嗤道:“隐藏这么久了,就这点水平吗?”
这么多年,皇帝对他们全家的忌惮依旧没有松动半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九十八章 到二皇子府
云清宁被人找上了门。
看着站在面前的徐落, 她主动让了条道。
手上还拿着扫帚,厚厚的棉裤被束紧,衣服有些厚重, 但紧实不松,将身体包裹,方便行事。
乌黑发丝被发带拢在脑后, 绑得很紧,露出白皙光洁的额, 发丝在动作间显得有些凌乱, 光从发丝间穿透,照进徐落眼中。
“你真在干活?”徐落眉眼有抑不住的讶异,目光从扫帚移向她的脸,又移回扫帚上。
就是这张脸,实在是天生娇养冰清玉洁的模样, 看不出会做这些事。
不过事实便是徐落都不会做,但是云清宁会。
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 徐落眼中惊讶更浓几分。
“这几日雪大, 总要扫扫, 庄子里没几个下人,总归也要干些活,别让人起了疑心。”
云清宁边解释边继续干活。
徐落对了对手指, 目光有些游移,不知该不该开口。
还是云清宁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 问道:“如何?”
“也没什么, 就是……”
“就是这边有个要紧紧急任务,京城不知道哪路人士委托的,有些难。”
“我负责统筹的时候, 有机会完成的便只有十多个,谁知道这十多个这几日都还不在京中,都有自己的任务,一下没了人手。”
“所以找到我这来了?”
云清宁点点头,“在何时?”
徐落拧眉:“七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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