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宁思考了一下那天在朦胧夜色中看见的轮廓,不像是坚硬的盒子,软软的,捏着还会从手指缝当中露出一截,像是布包。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轻了些,怕一不小心就将布包铲坏。


    似乎是布很厚实,云清宁挖了一小会便看见了一块白色的布料。


    隔了大半个月,布料还没有被降解,上边只有一层清晰树叶映出的轮阔。


    云清宁一边感叹这布料的□□,眼看着布料上盖上一层刚刚落下的雪花,便将它提了起来,索性封得紧实,没有东西散落出来。


    云清宁将打着结的一面朝上放在平地,而后将挖出的土填平,而后才拿起这东西,回到了屋内。


    正巧徐落赏累了,也回来吃点心,碰上了。


    徐落盯着她手上的铲子和沾染上的泥土。


    “这是土里挖出来的?”


    云清宁轻轻点头。


    丫鬟拿来一盆温水,云清宁洗了个手。


    而后掸了掸布上的灰尘,将她放在桌子上。


    对旁边的丫鬟吩咐道:“去给我找个罐子来,能装进这个布包便好。”


    徐落颇有些好奇的盯着这个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云清宁摇了摇头。


    “不是很清楚,或许是什么渣子吧,碎的东西,不是一整块的。”


    徐落半懂似懂点了点头,也没在关注这件事了。


    云清宁拿到罐子,将东西装了进去,而后跟徐落赏了一下午花才启程回去。


    上次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次终于是和亲近的人一起赏花,没有压力和不自然,赏得自然投入许多。


    一路下来,还真听到了许多她未曾听说过的花花草草。


    天色发黑,云清宁和徐落便踏上了归程。


    那个罐子她暂时没有动作,而是将她放在了房中,等到有时间再打开,不用说,今天是没有时间了,明日还得应付那一大家子还加了个尹寒秋,更是得提起精力,不漏破绽。


    她望了眼外边的天色,只有皑皑白雪,没有月亮,估计明早起来,又是一院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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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疆的天黑得更早,不到未时便黑了个彻底。


    沈归晏来这边后,看着兄长起来了,能够处理事情之后,就去洗了个澡,短暂歇了一阵。


    等到在起的时候,也已经彻底醒了神,想比于刚来的时候,脑子的雾散了好多,清明了不止一点。


    抬步走向军帐外,沈归晏即使有准备,还是打了个哆嗦,牙齿上被安上了弹簧,禁止不了。


    不带一丝犹疑,沈归晏走向了沈归远所在的帐中,径直走了进去。


    沈归远苏醒的消息只有几个那时候在帐中的大臣和大夫知道。


    而那些,都是父辈时期就留下的亲信,也不太可能泄露出去。


    思绪飘远,沈归晏想到了早已去世的父亲,微微眯眼,眼中寒光毕现,带着凶厉和锋芒,周身的气质也变了变,周身的锋利几乎要和满天风雪对抗,打得势均力敌。


    这次真得只差一点,如若他晚一点收到消息,晚一点赶过来,没有落旭丸……


    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接受,哪怕现在没有,但是哪怕只是想想都已经够害怕了。


    捏了捏拳,裹着满天风雪进屋。沈归晏脸上的寒意还未完全收敛。


    屋中的人抬起头,看着突然把冷意传过来的地方,与沈归晏对视了个正着。


    “收收脸色,不是好好活着吗。”


    沈归远看着沈归晏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做的?”


    清冷的嗓音含着未化的风霜,一股冷意从口中溢出。


    沈归远耸耸肩:“不知道啊。”


    “不过,你现在在我面前不装了?”


    沈归远从小和沈归晏一起长大,哪不知道他真实的性格从来不是展现给世人看到的那副样子。


    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沈归晏一直伪装着,险些要把他迷惑过去了,只是偶尔沈归晏的眼神在他眼中依旧鲜明,他便是凭借这些,勉强辨认出,沈归晏与从前六七岁并无不同,依旧聪明,冷酷,除了家人,对所有事都不上心。


    沈归晏有些不满他岔开话题的行为,盯着他,但是沈归远也不是很怕。


    只是说道:“你哥哥我命苦啊,被人毒了,差几天快死了,临走前还要被自己的弟弟瞪几眼。”


    “别乱说。”


    “一次性给你喂了三颗,你还有十五天可活。”


    沈归远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哪来的三颗?”


    沈归远大约也猜出了沈归晏给他喂的是什么东西,只是他也不敢这么想,凭手段人脉要来一颗便觉得不错了,三颗,当今圣上都不敢这么吃。


    “……”


    “行,不答就不答,藏好点就行。”


    沈归远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险,只是叮嘱道。


    “嗯。”


    沈归晏这时浅浅地应了声,又回到方才的话题:“查出谁了吗?”


    “非要知道得那么详细做什么,你哥我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沈归晏没做声。


    良久,他开口:“不肯说,那我可就猜了?”


    桃花眼下压,显出几分凶狠,嘴抿得很紧,看不出半分平日闲散冷淡的模样,轮廓冷厉,平时周身悠然的气质全部收敛,认真严肃。


    “皇帝?”


    尾音略微上挑,没有很大的音量,但是听在人的耳中莫名显出几分压抑的怒气。


    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问话。


    沈归晏顿了顿,继续开口。


    “对吗?”


    两人对视,神情皆落入对方的眸子,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一个想要掩藏,一个咄咄相压。


    如出一辙的眸子中,是全然不同的神情。


    嘴中,还是年长者败下阵来,嘴边勾起一抹苦笑。


    “何必呢?”


    “……”


    沈归远问:“为何不猜二皇子?”


    “他没那个胆子,皇帝在京城眼线众多,他猜不透皇帝对你的意思,毕竟每次做得隐蔽,又几乎是没有发生便已经销声匿迹了。”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不干什么,引蛇出洞罢了,抓点小证据,没打算动手。”


    “我还以为你要大战一场。这么有精力,要不帮我上战场打两仗。”


    沈归晏此刻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全然消散,不剩一点踪迹。


    “我可以,你真的允许吗?”


    “算了,你好好待着吧。军中眼线也多,别哪天暴露了真实性格。”


    沈归晏笑了一声,就知道沈归远舍不得他手底下的任何一个兵。


    沈归远突然想到什么般,“上次那些,也是你送来的?”


    “猜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出来,将答案放心底吧。”


    “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解药有没有研制出来。”


    “还有,这几日,别出门,也别传出你醒了的消息。”


    沈归远盯了他良久,沈归晏疑惑望过去。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弟弟真的长大了。”


    “母亲没有收到消息吧?”


    沈归晏皱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终究还是答了这个问题。


    “没让她知道。”


    沈归远松了口气。


    只是,良久,似是要汲取肯定,说道:“你说,这样真的好吗?”


    没等沈归晏的回答,他便自己叹了口气,释怀道:“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母亲的性子不适合知道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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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云清宁便赶往了安远侯府。


    清早雾气弥漫,隔个两三米,就被白茫茫的雾气包围,看不清远方,浓雾裹着雪花袭来,飘到人脸上,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云清宁冷着眸子,看着马车外几乎没有他踩踏的路况。


    云清宁能够预料到她会比云清轻她们早回来。


    因为侯爷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哪有主人家比客人后到的道理,让她一定要尽早赶到,不要拖延。


    即使来得够早了,云清宁依旧被侯夫人说了几句,说方才都有小厮赶来通传二皇子和皇子妃已经快要到了,云清宁再拖一点,恐怕是今儿都别来好了。


    侯夫人的话,云清宁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她说她的,云清宁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低眉顺眼的样子激不起一点责骂的欲望。侯夫人很快没了兴致,转身去准备别的事去了。


    不过通传是通传了,到得早晚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整个上午,随着冷风而来的一直是吱呀旧门的声响,云清宁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饭点的时候依旧是一片死寂,侯爷和侯夫人时不时差人看看门口的情况,得到的永远是摇头和否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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